覆巢之下-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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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麦麦的提示下我仔细回想一个月来自己的外出往来,我又一一核对行政助理王婷管理的外出登记本,并无异常。我试探问她,一个月来部门是否有过例行检查的考勤,王婷神色自若说不清楚。
我隐隐感觉事情有些不大对劲,只有综合组才负责内务,我是销售的副组长,能够判定我是否缺勤不是区区一个综合组说的算的,仿佛是几股力量的交织,里应外合,刻意针对我来的。
想到这,我的后背不由得窜出一股凉意,大夏天的,我深刻的感受到寒冷,我究竟又得罪了谁?我又被抓住了什么把柄?
我很快镇定下来,迅速理清思路,托综合组里跟我私交不错的小雅到黎姐那查询到缺勤日期。再翻开自己的工作笔记,结果很快就对比出来。
我靠!那缺勤的一个多小时正是在和佟晓婉密谋如何快速脱身的事情。我真的服了综合组了,这么个空隙都能被他们见缝插针。我已然知道此事与黎姐和武师傅脱不了干系。我找到分管综合组的巫总说明情况。巫总问我与佟晓婉外出是否告知雍睿。我回答没有。巫总问为什么,我说因为雍睿找我谈过,已明确表示不希望金科公司的人再进来,但佟晓婉却是彭总看上的人。
巫总想了会,告诉我,是黎姐问雍睿我干嘛去了,雍睿说他不知情,综合组才以此抓到我这个“典型”,判定我“缺勤”雍睿是认可的,扣我银子也是雍睿授权的。
我气结,但听起来似乎也合情合理,确实是自己没有告知疏忽了,这样的事情被拿来说事,确实也可大可小。
巫总看我不说话,又语重心长的劝我,以后灵活些,不方便说的事情直接谎称个理由圆过去,我们部门每月都会抓个典型上报,让我以后注意些,别在这方面吃冤枉亏了。
麦麦很生气,气得跳脚,“太过分了,你为部门规划人才,居然还被拿来说事,咱们部门里那么多天天不来上班的人,偏偏就盯着你,说白了还是武道福和雍睿心胸太狭隘了,像黎姐、王婷之流正好就落井下石了,不行我要去找彭总,太不可理喻了!”
我立刻就制止了麦麦,我不想再因为自己的原因把麦麦拖下水,到时又被指认我们拉帮结派,等于又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上。我嘴上虽然故作轻松的告诉麦麦,在自己理亏,不占优势的情况下唯有忍耐,唯有不动声色。但是心里真的是拔凉,拔凉的,是的,最凉不过人心,我再次想到这句话。
我曾经那么努力的协助雍睿工作,那么直言不讳的帮武师傅去处理他不愿处理的事情,我以为我的坦诚和主动会换来我们的共同协作,为什么,为什么他们非要背后对我捅刀,我想不明白,原来所有的一切只是我的自以为。麦麦说,因为我太有自己的想法和主见,以至于太难驾驭。或许对他们而言,能力真的没那么重要,最关键的一点那就是要听话。这一次,我是真真切切的感受到国有企业的人心可怕了,真心体会了国有企业的文化精髓“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我还明白了一个道理,无论在哪个团队,只有当老大才不会被束缚,被打压的永远是千年老二。我暗暗告诉自己,这将是我最后的一个教训!
下班时,十一号哥哥突然驱车出现在大门口,麦麦知趣的跑开了。看我闷闷不乐的爬上座位,十一号哥哥却笑说我吃吃亏,长长记性,栽栽跟头是好事,看我以后可知道人心险恶了,早就跟我说过的,这个社会远没有我想的那么简单。
我洒脱的摆摆手,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暂且先让他们占个一时上风,来日方长。等哪天找到机会,我直接跑彭总那好好把此事说的说的。
十一号哥哥的又露出鄙视眼神,“你还真以为彭策什么都不知道啊,你之所以被扣了银子,还不是他大笔一挥签的字。领导的心里都跟明镜似的,你被抓住把柄,人家就得按照规矩来办事!”
一股深深的挫败感漫上心头,同时还翻滚着强烈的失落,原来一切都显山现水,彭总早就明白这些人着给我小鞋穿。我越来越觉得现在的自己就像蒲公英,看似自由,却身不由己。就像我自己脚下正在走着的路,坚持走下去会很累,可是,不走又会不甘心。
十一号哥哥像安抚乖儿子似的抚摸着我的头,我的头发顺着他的手顺势滑落下来,他侧过头来顺手捋了上去,顿了一下,问,“你以前一遇到困难,常跟我们叫嚣的那句话是什么来着?”
我振奋起来,大喊,“我是什么人?新一代的白骨精,早就被残酷的金科公司锻炼成了一颗蒸不熟、煮不透、砸不碎、嚼不烂的响当当的铜豌豆!他妈的,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十一号哥哥嗯一声,然后意味深长说,“不错,能这样说话说明又满血复活了。”
我仰头望向窗外,问,“你这是要去哪,为了安慰我受伤的心灵,请吃大餐吗?”
十一号哥哥答,“是的,吃大餐,吃你初恋情人的生女大餐”。
什么?程译然个王八蛋居然闺女都生出来了,我像电影画面定格般发了好长时间的呆。等我反应过来时,老鹰已经在遥远的前方向我招手了……?
☆、(五十五)已隔万重山
? 老鹰“刷”的上前打开车门,将钻进车座下的我一把提溜了出来,我都怀疑她练就了乾坤大挪移,上一秒还距离十米开外的地方对我挤眉弄眼,下一秒就杀到了我面前。
我有些底气不足,“姐还没准备好红包呢。”
老鹰不屑的来句,“不打没把握的仗,记得连本带利一起还就行了。”
我发现只要一遇到程译然的事情,老鹰就兴奋的如同打了鸡血般。说实话,自从上次北京参展归来后,我已经好久没想过程译然了,如今再次提起却再没有当初的痛彻心扉。
程译然大摆筵席的地方是一家新开的私人会所,气派非凡,门口奥迪、奔驰、宝马、保时捷停的跟开国际车展似的。程译然和蔡雅舒站在门口,对每一位来宾笑脸相迎,两人看上去格外般配,就像我小时候看杨钰莹和毛宁一起唱情歌时的情景,怎么看都是金童玉女。这新妈妈蔡雅舒恢复的太好了,除了略显丰韵,皮肤还更加的白里透红,有种吹弹即破的即视感,完全看不出是刚生完宝宝的人。
老鹰有点酸酸的嘀咕说,“看人家那珠圆玉润、光彩夺目的小模样,足可证明她月子做的很好。”
我看看老鹰,一句“你准备什么时候坐月子?”丢过去,换来了她的一句神回复,“我想要娃,但是不想要娃爹。”
我听着这话可真新鲜,“不要娃爹,那你上哪要娃去,如同某种神奇生物般自怀吗?”说完还扭头挑衅的看看十一号哥哥。
不过这俩人很有默契,完全视我为空气,倒是跟屁虫花道很无奈的对我摇摇头。
程译然看到我和老鹰后就过来了,蔡雅舒也在我俩面前一句老同学长,老同学短的搞的跟我们和她特别熟的样子,好像整个中学时代对我虎视眈眈,特地跑到班主任面前揭发我早恋的人不是她,也好像当初羞辱我对她老公性骚扰的人也另有其人。
我和老鹰也姐妹情长的跟她寒暄,逢场作戏谁不会啊,论演技,这可是我和老鹰的强项。
老鹰掏出红包递了过去,程译然故意掂量了一下,来句,“不愧是发小,够重。”
老鹰谄媚一笑,“咱俩谁跟谁啊,这交情深了去了。”说完又掏出一个看起来更厚重的红包,递到蔡雅舒的手里,“妹妹,这份是落落的,她没找到红包,本想跟我包在一起,我想还是分开了好,所以就做主给她单独包了。”
蔡雅舒讪讪接过红包,很快就笑容可掬的转递到译然手里,我看到他接红包时手明显抖了一下,难道是被红包的厚重感给震撼到了?
我在心里把老鹰骂了七八十来遍,骂她不是因为她不注意场合,阴阳怪气的挤兑我老情敌,主要问题是出在那厚重的红包上。我可以保证,厚度至少是她的二倍。靠!又重蹈去年译然大婚时她当超级债主时的覆辙。
随后十一号哥哥、花道的红包都纷纷奉上,我听到蔡雅舒嗲嗲的娇嗔,“何大少爷、张大公子,你们也太客气了,两对男女朋友还非要分开上红包。”那俩人只是礼貌笑笑,也不答话。
老鹰愤愤的想回头,我一脚踩到她脚上,将她拖走了。
程校长在不远处正跟一派头更大、身形有些眼熟的人寒暄着,离近一看,我靠!这人不是商纣王吗,怎么到哪都能看到他!我放眼四周望去,彭总居然也在,正跟好多面熟我又叫不上来的人狂聊天呢。
花道凑过来说,看到没那是戴眼镜的是公安厅的翘楚,举杯的是科技厅的厅长,坐着的是教育厅的一把手,围在旁边的是一群想找路子的企业家们。
我说,这不是生娃满月宴吗,怎么搞的跟国家政务会谈似的。十一号哥哥煞有介事道,程校长亲自带领最强的团队是什么?老鹰答,轨道交通。十一号哥哥说,他是国内轨道交通领域最知名的专家,作为博士生导师的他参与了很多国家重大科研项目,他们学院有着极强的科研技术实力。国外轨道交通尤其是有轨电车这块做的非常发达,国内很多城市也开始规划,做企业的谁都想取得先机,抢占这块市场。哪怕不是为此块业务而来,程校长人脉广阔,能混进来多认识认识人也是好事。
我想起彭总曾经在会上提过,明年部门要转型升级,不能老是把业务集中在智能交通领域的工程集成上,要尝试新的业务领域,拓宽业务范围,抢占市场。看来接下来大力发展轨道交通已是国内大多数智能交通企业未来发展的必然。一想到我们部门那薄弱的技术实力,我真为彭总捏把汗。
花道笑说,“落落,你当初别犯神经,守着程译然这么个活资源多好。”
我表面上潇洒的摆摆手,其实内心里非常赞同花道说的话,老娘我要是当初别那么任性,在金科公司坐着火箭上升的那人就是我了,说不定在拯救金科公司倒闭的危机上还能派上用场呢。天天横着走路的哪轮到我从未正眼看过的蔡雅舒呀,何至于现如今沦落到被小人算计的田地。
他妈的程译然个王八蛋就是一潜力股,我居然没有早早的看清时事地去狠建仓、猛投资!看来很久以前老鹰那就话说对了,我就是有病,平白无故踢飞这么个世间难寻的“好男人”。
我异常低调的拽着老鹰想从程校长的旁边闪过去,却不想还是被他看到。不仅如此程校长还招来了程妈妈,两人亲热的拉着我和老鹰的手问长问短,就跟以前我和译然还没分手时的感觉一样。
其实当初译然跟我断了联系后,程妈妈还打电话安慰我说译然只是闹脾气,很快就会回来找我的。回想着往昔,我竟有些小伤感,老鹰握握我的手,我用力回握了下。
我一路挡开搭讪的人,找个角落的饭桌坐了下来,那三个人正和不同身份的人寒暄着。我看着不远处的商纣王,许久不见明显老了许多,两鬓边的白发都冒了出来,以往他最注重形象,绝对不允许自己看起来有丝毫的瑕疵。
我想起许心悦最近跟我聊天时说过,近来金科公司的人才队伍更加不稳定,又陆陆续续走了许多人,之前通过普遍的加薪,稍微控制了一下各大同行公司集体挖角的局面。但自从核心技术骨干佟晓婉走了后,又引起了新一轮的辞职狂潮。金科公司就像万捷同的孩子一样,再加上今年的销售业绩异常惨淡,又要养活那么多的员工,商纣王的表面再怎么不在乎,再怎么桀骜不驯,看着金科公司日益颓败的下坡路,内心还是十分伤痛的。正所谓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吧,华总等一大部分中层骨干和优秀员工的离开,完全是九级地震啊,地球可不是离了谁都能转的。
路华德公司大荣总一阵嘚瑟的飘到我旁边坐下。我讽刺说她真是阴魂不散,哪都能碰到!荣景丽却一把拍过来说,可以啊,落落姐,差点成为程家的准儿媳。
我端起水就往大荣总嘴巴里倒去,心想她居然连都这些破事都知道,还有啥她是不知道的。只见其先笑着求饶,然后表情特三八的打听张小武、李江、佟晓婉都是我挖过去的吧,还夸我人缘不错,她们早就瞄上的人好说歹说都不过来,居然都集体跑我那边了,早知道去年对我下手早点了。
我凌然道,“你不当狗仔队队长真是亏大了!”
荣景丽一脸的幸灾乐祸“听说现在金科公司仅剩的优秀市场人员陈韶和牛多贺都在利用公司的资源做自己的事情,科研人员那边好像也挺严重的,金科公司一有新的产品研发出来,那些从金科公司出去的竞争对手手中立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