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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倾城废后-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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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啦?”
  他似乎察觉到了,微俯下身来,极认真地盯着她的双眼,微红,一双大眼睛里水汽弥漫,盈盈波光,不胜动人。
  “没有,方才被风吹迷了眼。”窦涟漪不好意思地一笑,顺手将眼角的一滴泪拭了去,刻意加深了唇边的笑意,“皇上下次来的时候,帮臣妾带了围棋来,臣妾与皇上切磋一下,如何?”
  蓦然想起她京城第一草包大小姐的浑号,唇微勾,他若讽似宠:“哟,朕的皇后还会下围棋哪,真不简单。”
  她略怔,随即明白了他话中的意思,不觉娇嗔地斜睨了他一眼:“皇上又取笑臣妾,臣妾不理你了。”身子一扭,竟望着旁边呕起气来。
  呵呵,玄寂离欣然一笑,从李莲成手中取了自己的黑色丝容披风,重新牵了她的手,一起拢在腕上的披风中,方才迈开步子。
  “皇上,你不冷吗,不如让臣妾帮你穿上。”双手包裹在他的大掌中,再盖了一层柔软暖和的丝容,她是一点也不冷了,却又担心起他来。
  “不冷。”
  他只是淡淡地吐出一句。
  两人默默地行至仙霞池边,临上船前,她亲自帮他披上披风,又仔细地系上结子,拢了又拢,实在是湖上风大,怕他着了凉便不好了。
  “天冷,皇上还是不要来了。”盼着他来,却又怕他冻着,一颗心好纠结。
  “是担心朕受冻,还是不愿意看见朕?”玄寂离淡挑了她一眼,语气似认真又似开玩笑。
  窦涟漪正天人交战,闻言,不觉红了眼,低头盯着脚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臣妾的心思,皇上是真不懂,还是故意装不懂?”
  他伸出手,轻轻抬起她精致小巧的下巴,蓦然发觉几天不见,下颌又尖了一些,想是茶饭不和,心思重重之故吧,这一路又吹了冷风,肌肤凉凉的,加上略略哀怨的表情,果真是我见犹怜。
  可是,她的心思,他真的懂吗?
  一向自诩看人极准的他,却头一次拿捏不准了,这感觉非常不好,不好到他时时想要发火的地步,想他习惯了掌控一切,何曾这样迷茫过?
  “朕走了。”
  他终是松开她,什么也没说,头也不回地上了船。
  窦涟漪一直立在池边,一俟船离了岸,身边的秀珠忍不住欢喜出声:“看样子皇上没有责怪娘娘,阿弥陀佛,终于可以放心了。”
  可是她没有这么乐观,隐隐觉得这事远没完,如果真的过去了,皇上断不至于将她孤零零地扔在这片荒凉的地界,而他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不得而知,接下来会有怎样的举动,她更是猜不透。
  她一直那么眺望着,直到船行到了湖心,他一直端立在船头的身影变成了一个小黑点,而这小小的点也倏忽不见了。
  因为他闪身进了舱房。
  舱内布置得更像一个水上御书房,书架,案桌与怡心殿差不多,只是整体缩小了而已,玄寂离一边往里走,一边问:“到底什么事?”
  “飞鸽密函。”
  李莲成恭身尾随,见问,一边答一边快行一步,将一张折叠的小纸条呈了上去。
  “你念吧。”前面的人却没有接,用些微有些慵懒的口气命道。
  李莲成这才细心地将卷成一细长条的小纸条展开,长约寸许宽不过一厘米的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也没有一个标点符号,便照着念来:“战大军集结初十异动已至潼关挥师南下意欲不明。
  哈——
  皇上用力笑了一声,吓了李莲成一大跳,腰越发躬得狠了,眼睛却往上翻着,小心翼翼地察看着男人的脸色,“依皇上看来,战将军意欲何为?”
  “他这是要英雄救美呢。”玄寂离从鼻孔里哼了一声。
  李莲成蓦然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皇上,您先前故意放风出去,说皇后被扣,却又不说明原因,便是为了试一试战将军的反应,结果……”他不敢说下去了,结果似乎是最坏的那一种,无令妄动军队,这可是大罪,一旦扣上谋反的帽子,那可是难逃一死了。

  ☆、第064章 二顾情未了

  “没想到战将军对皇后用情至深。”
  李莲成禁不住感慨一句,蓦然看见面前的男人,眼中厉光一闪,心中不禁一凛,惊觉自己的话戳中了男人的痛处,额头上蓦然沁出了一层细细密密的汗珠,勾起腰,垂着头,再不敢看他一眼。
  “那,依你看,皇后对他用情如何?”这一声,从头顶上传过来,倒也听不出一丝火星。
  可是依李莲成对男人的了解,他越平静的时候越危险,何况这一问,还真不好回答,可是不回答又是万万不行的。
  “奴才对感情的事不甚了解,只是凭表面的观察来看,皇后对皇上的情份倒不像是假的。”
  玄寂离觉得自己很荒唐,居然沦落到要问一个太监,自己与皇后的感情如何,可是他真的感到迷惘,又因这迷惘而痛苦、生气、气馁、纠结……
  极不喜欢这种感觉,他是玄月皇朝九五至尊,拥有着至高无上的权利,任何的背叛与不忠都将是不被允许的。
  四儿,希望你不要令寂离失望,他暗道一声,眼前蓦然浮现出一道美丽、高贵却又不失坚毅与至情至性的身影。
  “传密旨,不必拦截,保持监视。”
  李莲成恭应一声,不敢有半分怠慢,转身办去了。
  男人走至案桌后的椅子前,船身忽然小小地摇了一下,许是风太大的缘故,他拢了拢了身上的黑色丝容披风,端坐如一尊佛像,竟是许久未动一下……
  “战亲率大军挥师北上依例被询答曰奉密旨调动。”
  “战大军越过关山手持通关文书疑为假造。”
  “战大军抵达胡岭。”
  ……
  “战大军不日将至燕门关直指京师!!!!!!”
  半个月收到无数道飞鸽传书,玄寂离捏着最新一道破例打了一排大大的惊叹号的密报,唇角露出一道复杂的弧,既夹杂着猎人即将收网的得意,隐隐也有一丝痛惜。
  战家战功赫赫,一向忠于朝庭,战熠阳是战家第五代嫡传长子,二十岁那年,即庆元七年取得武科殿试第一名,次年封校尉,之后一路晋升至将军,西凉一役,更因救驾有功,荣升大将军,年纪轻轻便成就一方诸侯。
  男人的眸光骤然收缩:战熠阳,你辜负了朕的信任,便怨不得朕心狠手辣了。
  “传旨:命禁军大统领月慕白为督战,率五千精锐前往燕门关会合当地守军共同御敌。”
  十日后。
  燕门关大捷,生擒战熠阳,两日后,战犯被押赴刑部天牢秘密候审,由皇贵妃安景凉的哥哥,九门提督安祈佑亲自审问,判斩立决。
  此事密不透风,所以,许多京城大员都不知情,即便少数有线报的,只知道战熠阳私自调集军队直奔京师,却百思不得其解,极少有人想到与皇后被幽禁一事有关。
  冬日的金陵城,天空灰蒙蒙的,风呼呼地吹过来,无数根枝条在寒风的侵袭下折了腰,皇宫朱墙黄瓦下,冬青树极耐寒,带给人难得的生机。
  只是夜幕降临,那抹绿色也不过成了黑黢黢的一团,看上去显得诡异而吓人。
  怡心殿内,灯火辉煌,九门提督受命直接向皇上禀报事件进展。
  “战。犯自收押以来,屡次过堂或是用刑,均一言不发,这些是从他身上搜查出来的。”安祈佑将手中托着的书信恭身呈与案桌后端凝不语的男人。
  玄寂离随手挑起一封,封皮上赫然写着一行大字:熠阳哥哥亲启。眼皮猛然一挑,随即取出信件,用力抖开。
  眸光不由沉了几分,皆因信纸四个角都毛了边,想是收信之人时不时地拿出来读一读的缘故,由此可见,此人相思入骨的程度了。
  看了不过数行,脸色沉至铁青。
  看完一封,继续拿起下一封……最后一封信的日期是庆元十一年初春,与荷包上的日期正好吻合,应该是一起寄出。
  而这个时候,皇家与窦家联姻的旨意已经下达,两人此时尚有联系,简直是胆大包天,全然未将他这个皇帝放在眼里。
  “还有一事禀报。”安祈佑突然出声。
  案桌后的男人只发出一个字:“说。”
  “战熠阳接到判决后,唯有一个请求:希望最后与皇后娘娘见一面。”安祈佑禀报道。
  旁边的李莲成不安地咳了一声,这个战熠阳,可真是死不悔改。
  “你咳什么?”玄寂离抬眸睃了他一眼,声音既不高也不重,却令他头皮一紧,双手垂立,再不敢发出半点声音,接着听见男人示意另一个人:“你先下去吧。”
  “是,末将告退。”
  安祈佑行了礼,恭行退出,李莲成听见玄寂离问:“让不让他们见面,嗯?”他壮着胆子抬起双眼,见皇帝望着自己,敢情是在问他呢。
  “当然不准见了,皇后乃一国之母,岂是他一个罪犯想见便能见的,传出去也是天大的笑话。”李莲成越说越激动,声音变得又尖又细。
  玄寂离的脸色陡然一变,唇启,声线冷到极点:“朕如今就是一个笑话。”想他以帝王之尊,对她用情至深,换来的竟是她心有旁属,叫他情何以堪。
  李莲成吓得倒身跪倒:“皇上恕罪,奴才没有笑话皇上的意思,还请皇上明鉴。”
  “备船,上岛。”四个字,简洁明了。
  李莲成以为自己听错了,可是他的耳朵没有聋,堂上令人敬畏的男人的确是这么吩咐的。
  一个时辰后,一只雕栏玉砌的画坊悄然抵达对岸的白沙洲边,今晚月黑风高,天边只零星地挂着几颗星星,星光惨淡,更显得夜色冷寂。
  一道人影率先下了船,缓缓前行,修长伟岸的背影孤独而卓然,而如此暗淡的夜色,依旧掩不去他身上天生的风华。
  意外地,行宫还亮着灯。
  玄寂离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外面抱厦空无一人,却掌着灯火,穿行过去便到了中殿,女人坐在暖炕上,单肘支在红木小几上,好似睡着了。
  再走近,便可清晰地看到她的容颜,清减了几分,弱不禁风的身段,更惹人怜惜了。

  ☆、第065章 莫负良辰

  他忍不住伸出手,抚摸她的脸,怕惊醒了她,动作放得极轻,极柔,毫无征兆地,女人掀开又长又浓密的眼睫,微微一怔后,喜悦像夏日里哔剥开花的棉桃,在眼底猎猎炸开。
  “是在等我吗?”他懒懒地出声。
  她没有动,就那么深情款款地凝视着他,是开心至极的口吻:“是,四儿在等着寂离来,就怕他来了,自己却睡着了。”
  “傻瓜,即便你睡着了,我也可以叫醒你。”玄寂离的眼底不由自主地漾开一抹温情。
  窦涟漪一努嘴:“那可说不定,皇上又不是没干过人来了,却不叫醒我的事。”那一晚,明明通知她侍寝,久候不来,最后来了竟然和衣躺了一晚上,这事她可没忘。
  “还记着呢,我怎么觉得你这话中有发难的意思?”凤眼斜挑,在灯火下竟是说不尽的风流与菀转,眼神睥睨于她,唇边笑意若隐若现。
  窦涟漪嘻嘻一笑,这才起身,一边帮他脱下外面的狐皮裘,一边睨着水一样的眸子:“四儿不敢发难,只是良辰美景,再不愿意辜负。”
  良辰,美景,谁又愿意错过?
  偏她,想是沐浴过,身上只着了一件粉色中衣,几乎贴着自己用双手解着狐裘上的结子,他之前大概心绪不平,一把从李莲成手里夺过披风披在身上,胡乱系了一个扣,竟成了死结,是以她解了半天也解不开,双腕肌肤如雪,两只玉枣镯子忽上忽下,挑拨得他的心一阵一阵地荡漾。
  他伸手搭在她的手上,用力一扯,结子生生断了,披风无声滑落,下一秒,他打横抱起她,往内殿走去……
  窦涟漪醒来的时候,因阔深而时常显得昏暗的内殿,比平常亮了许多,她欠起身问:“外面下雪了吗?”仿佛是雪光映射的缘故。
  “是,娘娘。”外面传来秀珠脆生生的回答,一听声音,便知她心情不错。
  窦涟漪当然知道这位贴心侍女开心的原因了,身上还残留着承欢的痕迹,又酸又无力,不由侧过头,想看看他醒了没有,不想差点与他的脸撞上了,两人离得那样近,呼吸相闻。
  “你干嘛,吓了我一跳。”她嗔道,便要起身,不想被他一把按住了,发出来的声音还带着将醒未醒的蒙昧不清:“再陪我睡一会。”
  她听话地躺下了,空气中流动着暧昧的气息。
  “咦,你怎么不劝我早起上朝了?”倒是他,觉得奇怪极了,欠起身子几乎趴在她的脸上,想从她的脸上寻找到答案。
  女人的脸上带着可疑的红潮,眸里透着些些的迷糊,唇边一抹嫣然,浑身散发出的慵魅气息,令他又止不住心旌神摇起来。
  “怎么不说话,嗯?”他挑指,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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