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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倾城废后-第1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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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眼前蓦地现出一张贤良淑德的面容来,放眼整个后宫,若论心计,除了皇后再没有比这位更高深的了。
  “不管她是谁,我一定将她找出来,为我的孩子报仇。”双眼放射出极端的仇恨,令一张原本温婉的脸扭曲得变了形。
  这倒是个除去劲敌的好机会,杨凝芷这一胎反正保不住了,总不能白白失去不是?
  “本宫倒是有个法子找出害你的那个人。”她弹了弹衣身,徐徐道。
  杨凝芷神情一震,“什么法子,姐姐快教教我。”
  “这宫中除了那个害你的人外,都不知道你身染此病,妹妹应该懂本宫的意思。”窦涟漪漫声一句,见女人双眼一亮,继续道:“如果找出杀害皇子的凶手,姐姐建议你报告给皇后,她应该恨毒了这人。”
  “妹妹明白了,姐姐好走不送。”
  杨凝芷心计不在诸人之下,自是一点就透,窦涟漪显然不想趟进浑水,却又不愿意凶手逍遥法外,她的眼底蓦然暗沉如不见天光的夜,也好,那就由我来做吧。
  “这里本宫以后不方便来了,徐太医,杨美人交给你了,请务必尽心。”窦涟漪叮嘱一番后才离去。
  且说杨凝芷将病情密不外透,忍着钻心的痛痒,在水莲面前也装作若无其事。
  次日早上,春嬉期间荒废多日的给皇后请安的制度恢复起来了,所有妃嫔齐聚坤宁宫。
  “除了俪妃,大家都来了,杨美人,你如今也怀有身孕,不是叫你别来了吗?”月碧落扫视一周,视线落在杨凝芷身上时,不觉敛眉责备道。
  杨凝芷欠身正要作答,斜对面的杜婉莹重重哼了一声,“如果不是皇后仁慈,她还能坐在这里?自然要来巴结着。”
  “婉妃,本宫知道你心中难受,可念在皇子的份上,你也得放下怨恨才是。”月碧落端坐在凤銮宝座上,俯视着坐中诸人,高高在上的感觉颇是美妙。
  杨凝芷充满歉疚地起身:“婉妃骂得对,臣妾之前的确做了错事,今儿便当着诸位姐姐的面,给婉妃娘娘道个歉。”说着,她挺着已经显怀的肚子走到对方面前,略显费劲地拜了下去。
  “滚开,谁要你惺惺作态,本宫看见你便想抽你。”玉指纤纤,直指她的鼻子痛骂一声。
  杨凝芷以袖掩面,实则留意着对方的一举一动,见她毫不设防,心道应该不是她,当即诚心道歉:“婉妃娘娘,臣妾深感抱歉。”头伏下去的时候,余光蓦地发现右首的安皇贵妃,用手娟捂了鼻口,眼底透着嫌恶,心中不由一动。
  “再不滚开,别怪本宫忍不住动粗了。”杜婉妃怒声一句,尖厉的声音令众人耳朵一麻。
  杨凝芷黯然起身,仿佛不胜打击地踉跄一下,慌忙间扶住了茶几,但身子仍然没有稳住地往前一扑,“怎么回事?”斥责声中,安皇贵妃避之不迭地弹身而起。
  “快,扶住杨美人。”混乱中,听见皇后叫了一声。
  呵呵,狐狸终于露出了尾巴。
  杨凝芷在宫人的扶持下站稳了,抬袖抹去额头上的细汗,顺便将眼底的一抹仇恨与唇边的冷笑掩藏好。
  “臣妾冒犯了,请安皇贵妃原谅。”面上,却是惶恐地道着歉。
  安景凉斥责一声:“既然有孕在身,便好好呆在屋子里,没事出来瞎晃悠什么。”然后冲着上位福了一福:“皇后娘娘,臣妾身子略有不适,如果没什么吩咐的话,这便告退。”
  月碧落点点头:“去吧。”
  余下诸人坐了一会,闲聊一通也散了。
  杨凝芷没有走,留了下来。
  “胎象如何,听说徐太医已经瞧过了?随本宫至内殿说话吧。”月碧落一边说一边站了起来,遥见女人远远地跪下了,不觉一惊:“怎么了,这是?”
  “娘娘,这一胎保不住了。”经过了一天一夜,提及这事,仍不免伤心。
  月碧落一下子跌坐在宝座上,失声惊问:“不是一直好好的吗,昨儿本宫还派人问过你,你说一切都好,水莲也一直报告说无碍,怎地突然就保不住了呢?”
  杨凝芷默默地伸出胳膊,将袖子往上撩起,露出大片大片的血斑,“有人将病人穿过的衣衫给了臣妾,臣妾传染上了荨麻诊,且危及到了胎儿,徐太医说这一胎保不住了。”
  啪地一声,月碧落一掌拍在宝座的扶手上。
  “是谁这么大胆恶毒,连皇子也敢谋害?”她怒声而问,关心的倒非皇室能否延续,而是她的计划无端被人打破,委实可恨。
  杨凝芷玉牙咬唇,血丝顺着嘴角流了下来,咬牙切齿道:“是她,是安皇贵妇。”
  又是她,安景凉,看来你是成心跟本宫过不去呀,如果座实了,本宫发誓这次绝对要你好看,月碧落心中发狠,面儿上却冷静极了:“你怎么断定是皇贵妃,可有什么证据?”
  !!

  ☆、第186章 以死复仇

  “实证暂时没有,但臣妾以性命担保,绝对是她没错。皇贵妃方才的样子您也瞧见了,见到臣妾如临大敌,试想除了指使人,宫中还会有谁知道臣妾染病的事?”这边,自是声声恨,字字血。
  月碧落轻轻地点点头,理,倒是这个理,只是,无凭无据,也奈何不了她呀。”
  “臣妾倒有一计,只是需要皇后娘娘从旁帮助。”舌尖咬破,血滴入口腔,杨凝芷用力吞了下去,抬眸,坚定而沉静。
  宝座上的尊贵女人缓缓启唇:“你且说来听听。”
  ……
  数日后。
  正值春夏相交的季节,园子里的西府海棠开了花,迎风峭立,花姿动人,与玉兰、牡丹、桂花相伴,素有“玉棠富贵”之意,引得后宫妃嫔们闻风而动,纷纷前往欣赏,顺便沾沾它的好意头。
  “娘娘,海棠素有花中贵妃之称,今年的海棠开得格外好,正是象征主子您富贵盛隆呀。”宫道上,六人轿撵抬着浑身珠光宝气的贵妇,管事太监扶轿而行,顺便拍着主子的马屁。
  安景凉笑骂一声:“你这张嘴巴倒是会讨巧。”骂归骂,看神情还是非常受用的。
  轿撵便在主仆说话间拐过一个弯,没走两步便到了假山下,一个人突然闪出来挡住了去路,但见她冲着轿上之人盈盈下拜:“给安皇贵妃请安,皇贵妃吉祥。”
  “杨美人?你不待在屋子里,到处跑什么?”安景凉几乎是下意识地往后让了让,手中的帕子扇了扇,好像怕沾染上什么似的。
  杨凝芷幽幽一笑,莫名地有些耍骸盎使箦谂率裁矗渴桥卤怀兼腥玖寺穑俊�
  “杨美人,你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吗?”安景凉眼底惊异一闪而逝,随即厉声喝问。
  杨凝芷抚摸着浑圆的腹部,吃吃地笑道:“嘘,小点声,别吓着臣妾的孩子,他刚才还在肚子里踢我,可是现在,他完全不动了,皇贵妃,您曾经怀过孩子,能不能告诉臣妾,这是为什么?”
  女人的声音幽冷,仿佛从那种地方传来,配了状若痴癫的笑容,令人毛骨悚然。
  “快,绕过去。”安景凉向来镇静,不知怎么的也有些发慌,大力地拍打着轿杆。
  杨凝芷张开双臂,将仅能容轿子过去的路堵死了。
  “杨美人,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拦本宫的路,不想活了吗?”安景凉浑身冒出了冷汗,头一次失去了从容与冷静。
  女人的唇在阳光下白得分明,两片唇一掀,露出一口森冷的白牙:“臣妾不想活了,或许,臣妾已经死了。”
  “本宫看你是疯了,罢了,回宫。”一缕寒意袭上来,安景凉只想快点离开。
  她的话音还未落地,一双蜿蜒密布了红斑,间隔着缕缕血丝的手臂突然抓向双腿,惊惧之下,本能地一甩腿。
  “啊”地一声,女人后掠着飞了出去,撞在假山石上,咚地跌倒在地,“肚子好痛……救命。”血从她的下身流了出来,迅速染红了衣衫。
  “这是怎么回事?”安景凉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她只是甩甩腿而已,女人为什么会飞出去?
  地上的女人呻。吟着用手一摸,满手的血迹令她呆了一呆,随即尖叫声破喉而出:“啊,我的孩子……安皇贵妃,为什么你要害他?”
  “胡说,本宫什么时候害你了,是你自己跌倒,怪不到别人头上。”安景凉忽然有些明白了,女人一定是故意的,想陷自己于谋害皇子的境地。
  蓦然,前方传来一声:“快,传太医;来人,赶紧将杨美人抬回去。”
  “皇上?”安景凉赶紧示意落轿,跳下轿子,上前行礼喊冤:“臣妾真的没有做什么,求皇上明鉴。”
  “大家都看见你踢中杨美人,安皇贵妃还要狡辩,当皇上还有本宫都是瞎子吗?”皇后月碧落扶起倒在血泊中的女人,闻言,不禁愤而指责。
  安景凉百口莫辩,只能期望皇上的不疑了:“皇上,臣妾纵算心怀不轨,也不至于众目睽睽之下谋害皇子啊,求皇上明鉴。”
  “这些都是你的人吧,也不算是众目睽睽。”玄寂离扫了一眼轿夫与随行的宫女太监,语声森冷,看她的眼神又失望又厌弃,这么多人亲眼所见,还敢狡辩,着实可恶,“来人,将她暂时幽禁存贤堂,待事情调查清楚再作定夺。”
  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滴落下来,一丝恐惧袭上心头,皇上不信自己,这道坎只怕是难以迈过去,安景凉冲着那抹明黄色哀哀呼叫:“皇上,皇上……”只是,无论她怎么喊破了喉咙,那伟岸的身影再未肯停留一下,更别说回头看她一眼。
  窦涟漪得到消息赶过去的时候,正好碰到太后昏过去了,玄寂离急得直搓手,太医又是掐人中,又是熏香,终于幽幽醒转,“哀家的皇孙啊,又没了一个。”
  “母后,您自己身子要紧。”玄寂离在一旁安慰着,大概连他自己都没信心了,这次没有拿“皇孙会有的”话来安抚老人。
  窦涟漪倒没有过多的悲痛,毕竟早就知道这孩子保不住了,夏若桐抹着眼泪走到她身边:“窦姐姐,芷儿没了。”
  “什么叫芷儿没了?”她的心一沉,失声惊问。
  “姐姐。”夏若桐终于忍不住抽泣起来:“芷儿随皇子一起走了。”
  什么,杨凝芷走了,怎么会?
  “俪妃娘娘,微臣已经尽力了,您莫要伤心,以免波及胎儿。”徐怀玉也走了过来,拱手,声音沉痛地证实了夏若桐的话。
  玄寂离神情说不出伤感地看过来:“俪妃,徐太医提醒得是,你要注意身子。”
  “皇上。”
  窦涟漪双膝一曲,原地跪了下去。
  “好好的跪什么,地上凉,快扶她起来。”玄寂离大惊,忙叫人扶起她,可她执意不起,面向他沉痛而悲愤地:“臣妾恳请皇上给杨美人还有她的孩子一个公道,务必将凶手绳之以法。”
  杨凝芷这是以命为孩子报仇,也为自己扫清劲敌,她不能让人枉死,白白浪费了用性命换来的机会。
  噗通,又有一人跪了下去,赫然是皇后娘娘,双眼都哭得红肿了,神情悲伤万分:“皇上,臣妾也觉得俪妃说得对,您一定要为杨美人作主啊,皇上!”
  呵呵,窦涟漪突然觉得可笑,这恐怕是自己与皇后娘娘第一次心意相通吧。
  “皇上,臣妾也替芷儿妹妹恳请皇上,别让她死不瞑目。”夏若桐挨着窦涟漪跪了下去。
  玄寂离双眸寒意逼人,冷声道:“来人,立即将安氏押往宫刑司看押,存贤堂所有人一并拘押并连夜突审,朕要罪证。”
  “皇上明鉴。”
  月碧落谢恩,起身。
  “皇上,臣妾还要替杨妹妹求一恩典,可否追封杨凝芷嫔位,并按嫔制治丧,并赐未出生的皇子封号?”她要替逝者讨一份哀荣,或许,对于死者来说都无所谓了,但女儿的风光毕竟能惠及家人,这也是她能为逝者所做到的唯一一点事了。
  一日夫妻百日恩,女人又死得这么惨,玄寂离当即道:“准了,李莲成,拟旨:复杨凝芷福嫔之位,赐福嫔的孩子世子宏。”
  “是,奴才即刻去办。”李莲成恭身而去。
  窦涟漪伏地叩拜:“臣妾替杨福嫔及小世子谢皇上隆恩。”
  “起来吧,你要小心,朕不能再失去你还有这个孩子了。”玄寂离赶上一步,俯身将她搀扶起来,语调少见地显出一丝悲哀。
  窦涟漪用力回握了他一下,眼神无比坚定:“臣妾向您保证,一定好好照顾自己还有腹中的皇子。”
  九日后,杨凝芷风光大葬。
  目送她的灵柩缓缓抬出皇宫,与孩子一起即将被葬于皇陵,窦涟漪不免感叹,又一个女人梦断皇宫的故事落下帷幕。
  “如果我劝她收手而不是推了一把,她也许不会死。”窦涟漪觉得难过,不得不承认,自己为了铲除对手,利用了杨凝芷的仇恨。
  夏若桐叹息一声:“姐姐认为她活着还有意义吗?如果能一命换得仇人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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