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歌归来兮-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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腰间的手隔着一层细绸轻轻摩着清挽的小腹,微痒,但清挽感受到了那动作的意思。
左三。
清挽落下一子。
叶归晚一愣。这一子看似明哲保身,实际上将她一半的进攻都给堵住了,废了她小部分大军。也不去深思清挽是如何突然一下子下得如此高明,她敛了神色,沉着应对。
之后清挽似有神助,每一着棋,都下得极其漂亮。渐渐局势拉平。
棋艺尚浅的人或许就只是认为这算是起死回生了。
但是以她叶归晚这个从小便爱棋并且棋艺高超的人来看,这盘棋,无需再下,胜负已晓。没错,她所有的后路都被截断,没留一丝余地,表面上这盘棋看起来温和无害,实际上杀机四伏,动一步,全军覆没。
人家都说,棋如人生。下棋者的手段如何,便可看出此人平日作风如何。这般笑里藏刀,深藏不露者,在她的认知里,只有一人。如此的云淡风轻,如此的深不可测。除了他顾南城,还能有谁?
她抬眼望了望对面神色如常的男子。心里气恼。顾南城啊顾南城,你什么时候也学会了这般把戏。观棋不语真君子也,虽说你是没有言语,但是如此这般,也太不厚道了一点。为了你家夫人的颜面,你竟可以作弊!
叶归晚放下黑子,笑道:“夫人好棋艺。”
清挽面色微红,踌躇道:“……哪里。”
昳华看着怀中女子粉颊微红,一双水眸清清亮亮的,好看的紧,心中愉悦,箍着细腰的手依旧细细的在她腰间摩擦,越发不老实起来。
清挽清晰感觉到腰上游走的大手,面色更红了。她想躲开一点,可是无处可躲。对面还坐着叶归晚,清挽也不好突兀站起来,只能任他为所欲为。可是……
那大手越来越不安分,清挽已经无法做到假装忽视,女子脸红得似要滴血。正在捡子的叶归晚看见她不怎么正常的脸红,关心问道:“清挽身子不舒服?”
清挽目光闪烁,面上潮红似有更厉害的趋势,她胡乱道:“……没……没事……”
“真的没事?”
清挽似娇似嗔的回头瞪了顾南城一眼,回道:“真的没事。”
顾南城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将清挽更紧的按在怀中,对叶归晚说道:“冬儿刚才去备早膳,不知为何现在还没来,你帮我去看看罢。”
“好罢。可还要一份白龙曜?”
“如此甚好。”
于是叶归晚拂拂袖子便去了。
好像两人以前经常如此,顾南城说的自然,叶归晚答得自然。
女子的衣袂刚消失在院子,顾南城温热的吻便密密细细的落了下来,吻得清挽晕晕乎乎。
“夫君……”
“……挽儿别闹……”
清挽默。这是谁在闹啊。
还没等清挽回过神来,男子丹田一沉,抱着她朝清挽来的地方去。
“……为夫替夫人赢了棋,夫人是否该奖赏为夫?”
“…………”
“……那便是默认了。”
顾南城落地,打开房间门,关上。
□满园关不住,只余红梅落雪声。
日过晌午,清挽悠悠醒来。浑身青青紫紫的痕迹让她红了脸,不过那嘴角小小的弧度还是出卖了她的好心情。
☆、吃醋
这几日不知为何,顾南城既不上朝,也不像原来那般要处理很多公务。整天呆在府中,陪叶归晚下下棋,赏赏花,偶尔出去泛舟游湖,登山看雪,怡然像一个告老在家的赋闲人。府里下人们私下里悄悄议论,这丞相大人怕不是要纳妾了吧?瞧这两天的意思,南相大人天天陪美人,似在告诉他们这或许也会是丞相府的女主人。而他们的夫人呢?反应尤其的令人捉摸不透,既没有反对,也没有表现出丝毫争风吃醋的样子。每天该怎样就怎样,早上散步既没长一点也没短一截,中午午睡既没多睡会儿也没少睡会儿,下午看书既没走神也没把书拿倒,晚上三人同坐一桌,夫人还是那般语笑盈盈,殷殷切切的同两人谈论
然后,关灯,睡觉。
于是府上又渐渐有人说,咱们家丞相夫人,那是大家闺秀,识大体,知礼数。心胸开阔,仪态大方。就算丞相大人纳了妾,丞相府的女主人,也只有这么一个。
底下传的热火朝天,而上头呢?真是平静得不能再平静。
但俗话说的好,越是平静,越是不正常。
这一日昳华没有陪叶归晚出去,他走进屋来,看见清挽正在看书,神情悠然,嘴角含笑。他便坐在一边,亦不说话,端起茶来,慢慢啜。
一盏茶喝完了。他好心情的又沏了一壶,吹吹浮叶,眼角含笑望着那女子。
唔,每隔半盏茶翻一次页。
当清挽又一次翻过一页的时候,她终于看到了坐在一旁的男子。清挽一愣,问道:“夫君何时来的?”
“半个时辰前。”
由此可知,咱们清挽,是没有看书的。
“…………”
昳华走过去,将女子搂入怀中,语道:“……可曾相信?”
清挽默了一阵,默默圈上男子腰身,回道:“……还是相信的。”所以她才不吵不闹,一切如常。
“最近夫人散步的路线,好像一样?”
清挽又默。是了,之前她出去走走,每天早晨走的地方都不一样,只是最近这几日,不知为何,不由自主的便只走他常常经过的地方。
她相信他。可是还是会难过。
她以为她同那些喜欢无理取闹的小女子不一样,她懂得如何处理好这些情绪。可是到头来,只会越处理越糟糕。她会嫉妒,也会伤神。
这个男子太美好。她轻而易举得到他,得到他的人,得到他的心,所以当深陷之后,觉得太不真实。那么多和她一般美好的女子,他为何,单单选了她。
犹记当时,她无意间说道爹爹想给她挑选夫婿,他那日便格外沉默。临出将军府时,他突然绽开笑,温润如水,问道;“嫁吗?”
就这般两个字,没有说谁嫁谁,谁娶谁,她只想到他是在问她“嫁给我吗”。
她脱口而出:“嫁。”
他笑。
便这般,定了一世。
昳华轻叹:“……我拿你如何是好。你若如寻常女子那般会哭会闹,哭过闹过之后毕竟心头好受些……偏偏你又不。闷在心里,早晚得郁结于心……”
清挽眼眶红了。头埋在他怀里不答话。
“……过几日西凉女王来我朝签订百年互不侵犯的协定,之后便有一场夜宴,皇上指定了要你进宫,可去?”
清挽点头。皇上特意点名,自然得去。
可是为何会特意指明她去?
“……挽儿可曾知晓我十岁之前的事情?”罢,罢,罢。还是由他自己来说比较好。看她伤心,最心疼的还是自己。
清挽摇头。顾家遭受灭门之祸时,顾南城十岁,也是从那时开始,他们才相遇。十岁之前的事情,清挽不问,他亦不愿说。
“幼时父亲出使西凉,在途中捡到一枚弃婴,便带回了白爻抚养,那人便是小晚。我九岁那年小晚的家人寻来,便将七岁的小晚带走了。后来遭逢家族巨变,父亲还没来得及告诉我小晚的原来家人住处便被杀害了。于是多年来便没有联系。”
清挽愣。他们是兄妹?!
“……但我和小晚并不是兄妹关系。”见清挽神色昳华复又说道,“父亲虽然抚养了小晚,却并没有收她为女儿……”
清挽不懂。
顾南城头一次不知如何说下去。
“……小时候我与小晚极其要好,后来父亲,便为我和她订了姻亲……”
清挽默。
“不过年少戏言,不必当真。”瞧见清挽微红的眼,昳华说道,“我自是一直将她当做妹妹来看,小晚亦是一直待我如兄长……”
清挽只是抱着他,也不说话。这让很久没有忐忑过的一国丞相心中微微紧张。
等了一阵子,还是不见清挽有何动作。昳华低下头去看她。不禁失笑。
居然睡着了。
将清挽抱上软榻,便坐下来望着睡着的女子。
那眼下的淤青,很显然的表示女子这几天并未曾睡好。
正准备起身离去,男子似想到什么,走到软榻边,手指覆上女子手腕。
过了一会儿,昳华笑。在清挽唇边落下一吻,轻飘飘离开。
……难怪会如此情绪。
他们自然是见过南相大人心情好的样子,但是没见过有这般心情好。这不仅是现在满朝百官的心声,更是丞相府一干下人的惊呼。
比如吧,今天早上新来的厨子忘了夫人不爱吃红色的蔬菜,于是做了一个红鹦鹉丝,主料是胡萝卜,配上番柿,红艳艳一盘啊。当时服侍早膳的一群侍女吓得面色发白,愣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令人想不到的是,丞相大人不仅没有惩罚一干人等,还特意夹了一些在夫人碗里,说什么“偶尔吃吃也可以平衡膳食”,夫人皱了皱眉头也没说什么,捡来吃了。
虚惊一场,吓得众人后背湿透。
再说这朝上,一向跟南相不和的吏部尚书,昨日在早朝上失态,逾越了身份,对南相说了不该说的话,百官都以为这下子完了,这吏部尚书之前同南相吵闹,都是争论的一些在合情合理范围内的国事,断没有上升到今日地步,拿南相身份说事,委实过分了些。于是众人也不答话,静等着南相一语穿心,废了他的官道。出人意料的是,南相大人只是微微一笑,草草将这个话题带过去了,大度得不像一向出手果决的他。
由此可知,咱们的丞相大人,心情实在是好。
作者有话要说:昂~昨晚看了一下前面的,发现男女主角之间有爱的情节很少啊。
很郁闷。
所以以后会改一些。
应该不算伪更吧?
☆、危险
这日便是西凉女王来我朝签订协议的日子。傍晚时分清挽穿戴好了,便同昳华一起去皇宫参加宴会。原本那衣物有束腰的一条宽带子,昳华见了,二话不说便将腰带扯去了,说什么“这样便很好,不累赘”,一干人等默,您老瞧见那一层一层的衣服了吗?还有那头上戴的,衣服上缀的,要说累赘,哪儿一处不比那一条带子累赘……不过丞相就是丞相,他们哪儿敢同丞相争理去,说它累赘那就累赘吧,反正无伤大雅。夫人的美摆在那儿,穿一件青布衣衫都比那些官宦小姐强。
见到西凉女王之时,清挽不可谓不惊讶。细细想了一会儿这几日昳华的动作,心中坦然。这西凉女王便是前几日出现在丞相府的叶归晚。
明白她身份后,清挽才将过去几天不合常理的地方想通了。
他顾南城是什么人?怎么可能为了儿女私情将国家大事丢在一边不管不问。这几日他没有上朝,也没有询问政事,想来一定是西凉女王要求,皇上准了他如此。若是其他女子这般向皇上要求,即使皇上准了,他顾南城也不一定会答应。因为她是叶归晚,是他的妹妹,即使没有血缘关系,可顾家灭门,留下的两个活口,仅他们而已。所以,叶归晚对他的意义,非比寻常。
再说那日下棋,若叶归晚只是他妹妹,下棋之时,理应他执黑子,她执白子。可是清挽去之时,昳华执的是白子。围棋之上,黑子为尊。
可偏偏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平时镇静自持的性子这几日越来越情绪化,很多显而易见的事情,她总不能想通,偶尔还会使小性子。这些事情若是搁在原来,她一定立马明白。
哎。
情之一字,果真深奥。
白爻帝同西凉女王说了一些场面话,宴会就开始了。场间觥筹交错,谈笑的谈笑,赏舞的赏舞,喝酒的喝酒,一片繁荣似锦的热闹。
叶归晚盛装而坐,恰恰坐在清挽对面。她向这边看来,调皮的笑了笑。
清挽回之一笑。
原本这场宴会再过一个时辰便要结束了,什么都同往常一样。可是偏偏,出了一点意外。对在场的百官来说,或许只是一场小意外。可是对清挽来说,便是一切恶魇的开始。
一队民间请来的杂耍团子,在百官高声叫好的时候,兀的脸色一凌,转眼便挥刀朝西凉女王刺去。众人一时间被这突变吓住,尖叫声响彻一片,侍卫拔刀相向,却慢了那么一步。一身布衣的面具男子凌厉的刀锋直直朝叶归晚颈间划去。电光火石之间,一道身影直掠而去,速度快得惊人。男子的手指夹住刀尖,快速一折,锋利的刀便断成两截,那人身手亦不错,回身一跃,躲开顾南城的攻势,反手一掌,男子轻巧跃开,大手一伸,将叶归晚护在怀中。
以顾南城的功夫,五招之内必可以取其性命。
可是……
一片尖叫声中,场面彻底乱了开来,十余个面具人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