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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他站在夏花绚烂里-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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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文萍对风信子的花粉过敏。
    何冉抬起头,“是你。”
    秦早对她微笑了一下,“是我。”
    何冉将书放在一边,“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秦早说:“向朋友打听的。”
    不知道她口中的朋友指的是不是萧寒。
    何冉从她手里接过花束,低头嗅了嗅。
    蓝色风信子的花语是生命,秦早还算有心了。
    “找我有什么事吗?”何冉问。
    秦早张着嘴,还没出声。
    何冉先说:“我坐久了腿有点麻,我们下楼散会儿步吧,边走边说。”
    她们来到花园中央的那块草坪,许多小孩在这里嬉戏打闹,他们的脸上看不到伤痛和病魔,只有欢声笑语。
    这也是为什么在许多难治的疾病中,儿童的存活率往往要比成人更高的原因。
    大人容易悲观,许多人本来命不该绝,都是被自己吓死的。
    “你现在还定居在广州?”何冉侧目看着秦早。
    “没有,我回重庆了。”秦早摇了摇头,“这次只是回来办点事,住不久。”
    “那个原配还在找你麻烦?”
    “不了。”秦早苦笑一下,“她的手还伸不到那么远。”
    “那我就想不到你来找我是为了什么了。”何冉沉思片刻,“那一百万我早就说过了,当时你不要,现在就没有机会了。”
    秦早神色一黯,“我不是为了钱。”
    她顿住脚步,久久不语。
    何冉也停下来,安静地等着。
    “何冉,我说这些话你可能会不开心……”秦早终于开口:“我查了很多资料,知道你这个病很危险。我也希望你能健康出院,但你有没有想过……”她声音顿了顿,“万一你出了什么事,萧寒怎么办?”
    “你这个问题真好笑。”何冉弯起嘴角,回答得很轻松:“要是我死了,萧寒就继续活着呗,还能怎么样?”
    “可是他已经快三十五了!上有老,下有小,耽搁不得。”
    何冉转过身,继续往前走,“我乐意,他愿意,干你什么事?”
    秦早跟了上去,焦急解释道:“我只是以一个朋友的立场来劝告你,我没有恶意。”
    “我知道。”何冉笑了笑,“不过你这个人真是有点意思啊,你耽搁了萧寒多少年?你有资格来劝告我吗?”
    秦早一下子哑口无言。
    她站在原地,神色稍显惘然,许久才说:“你是下定决心要跟萧寒在一起了?”
    何冉随手从地上捡起一片枯叶,“是的。”
    “可你们终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的家人……”
    轻轻一用力,那片枯叶就在手中碾碎,何冉声音轻如微风:“我顾不上他们。”
    秦早怔怔地看着她的背影,语速放缓,若有所思地说:“你这不叫爱,你这是自私。”
    “那你说什么才叫爱?”何冉似笑非笑,“如果我能放他走,从此以后各自海阔天空,那才不叫爱。”
    她走上前几步,将枯叶的碎渣丢进垃圾桶里,拍了拍手说:“我确实是挺自私的。”
    但有什么不对呢,爱本来就是自私的。
    当她确定要跟萧寒在一起的那一刻,天崩地裂就都与她无关了,她只要他在身旁。
    *
    送走秦早后,何冉回到住院部。
    从电梯里出来时,一个护士推着张床从她身边走过。
    薄薄的白床单勾勒出一个纤细的身影,可以判断出睡在上面的是个小女生。
    何冉心跳一窒,瞳孔放大。
    她加快了脚步朝病房走去,带起的疾风从她裤管两侧呼啸刮过。
    大力推开房门,呼吸微乱。
    看到仍旧闭着眼睛安然地躺在床上的于珍,何冉心里的一颗大石头才落下来。
    视线不经意移向一旁,看着插在床头花瓶里的风信子,窗外一阵风卷进来,有几片花瓣已经凋落到了地面上。
    生命,真的很脆弱。
    *
    一星期后,萧寒还是没能回来广州看她。
    何冉的头发脱落得越来越快,在医生的要求下,她要出院去剃头。
    坐在理发店的镜子前,何冉先拿出手机自拍了一张。
    她觉得自己最近不如以前漂亮了,化疗之后整个人都虚弱无力,脸上没有血色,显露出病态。
    难以想象这张脸配上光头会是什么奇怪的造型。
    何冉暗自叹了口气,随即给萧寒发短信,“你到底有多忙?”
    萧寒始终没回。
    何冉又把那张照片给他发过去,“记住我现在的样子。”
    几分钟后,萧寒发来回复。
    只有三个字:“对不起。”
    这莫名其妙的三个字令何冉在整个理发过程中都坐立难安。
    理发结束后,她立马给萧寒打电话。
    就像他回短信的时间一样漫长,铃声响了很久他才接起。
    何冉咄咄逼人地问:“你什么意思?”
    萧寒说:“什么什么意思?”
    “为什么说对不起?”
    萧寒沉默了一会儿,说:“太忙了,没能去看你。”
    何冉闭着嘴,过了一阵子才问:“你现在在做什么?”
    萧寒说:“在店里干活。”
    现在是早上十点,花鸟市场生意应该正热闹才对。
    萧寒那边却很安静,异常地安静。
    何冉的耳力很敏锐,她不出声,只是静静地听着。
    半晌,她说:“萧寒,你在医院吧?”
    没给萧寒否认的机会,何冉先发制人:“别说不是,我听到手推车的声音了。” 


☆、第44章 
????从广州飞往北京的航班上。
    何冉坐在头等舱靠窗的位置,全无心情地俯瞰着万里高空下的城市夜景。
    她刚刚勉强吃了一点乘务员发的面包,身体马上就起反应了。
    胃里翻江倒海,几番险些吐出来,又拼命忍耐住。
    以何冉现在的身体状态,是经不起这样的舟车劳顿的,可她还是来了。
    没有经过任何人的同意,从理发店出来后,她就毫不犹豫地拦了辆车,飞奔到机场。
    不为什么,只要见他一面。
    飞机降落之前受到气流影响,连续的颠簸不定。何冉本就头晕乏力,被这么长时间的一震,更加不适。
    她看着玻璃里映出来的一张毫无生气的脸,真怕自己就这么交代在飞机上了。
    用杨文萍的话来说,那就太丢人现眼了。
    半个小时后,飞机逐渐在跑道上停稳。
    何冉双手空空地从机舱里走出来,身体乍接触到强烈的冷空气,不禁打了个颤。
    她随波逐流走进接机大厅里,站在正中央四处张望。人不算很多,但也熙熙攘攘。
    何冉没看见萧寒,倒是萧寒先找到她了。
    她戴着顶毛线帽子,厚厚的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也不知道萧寒是怎么认出她来的。
    感觉到一件带着余温的大衣披在自己肩上,何冉回头往后看。
    萧寒就站在她身后,他依旧高高瘦瘦,左臂缠了一圈粗肿的绷带,吊挂在脖子上。
    何冉的视线在他脸上停留了相当长的时间。
    他嘴巴附近长了一圈细碎的络腮胡,也不知多久没刮了,看起来落魄又邋遢。
    何冉正要开口,萧寒在她之前严词厉色道:“你太胡来了,这个关键时候怎么可以私自出院。”
    何冉比他更凶地还嘴,“我现在还在气头上,你别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我不想跟你吵架。”
    萧寒紧抿着唇,不出声了。
    何冉与他双目对峙,寸步不让。
    半晌,萧寒上前一步,牵起她的手,“回家再说。”
    二月份,北京的冬天还没结束。
    从机场出来后,更加感受到天寒地冻、朔风刺骨。
    何冉身子虚弱,最不能受凉。
    萧寒大步流星走到路边,也顾不上排队了,打开一辆出租车的后门就直接把她塞了进去。
    何冉跟司机报了个地址,萧寒家里没暖气,他们去她在学校附近租的房子。
    坐在后座上,两人继续刚才的话题。
    何冉看着他的手臂问:“你的伤什么情况?”
    萧寒说:“轻微骨折,下午在医院复查过了,已经没什么事了。”
    何冉眯着眼睛说:“是韩屿做的?”
    萧寒没回答。
    何冉紧紧盯着他,追问:“你是因为这个才一直不肯来见我?”
    萧寒仍是缄默不语。
    何冉重重地冷哼一声:“受伤了不告诉我,还一直躲着我,你知道我现在是什么心情吗?”
    她睁大眼睛瞪着他:“如果以后我病重了,直到死之前都藏起来不见你,看看你是什么滋味。”
    “好了,不说了。”萧寒及时打断她的话。
    他缓慢将她揽进怀里,过了很久才说:“是我不应该。”
    这个动作代表着认错。
    何冉在他大腿上狠狠掐了一把,听到他吸气的声音,这才解恨。
    回到家后,第一件事就是把暖气打开。
    与萧寒相握的手并没有松开,何冉径直拉着他走到床边。
    萧寒靠着床坐下来,何冉腿一跨,坐在他身上。
    面对面,额头互相抵着,呼吸交错。
    何冉气来得快,消得也快。
    萧寒将她的口罩取下来,那张脸是他所熟悉的,可却比以前更加消瘦了。
    何冉面相并不好,下巴尖,鼻子小,耳垂也单薄,看着却惹人怜爱。
    何冉轻声问:“想我没有?”
    “想。”
    何冉笑笑,“想哪里?”
    “都想。”
    “有多想?”
    萧寒没答话,他干燥的嘴唇贴了上来。
    他胡子拉碴的,蹭在脸上又刺又痒,何冉嫌弃地躲开,“不准亲我。”
    萧寒停下动作,有些无措地看着她。
    何冉双手按在他肩膀上,目光灼灼地盯着他,“萧寒,你看到没有?”
    “我还打着针,即使走不动路,吃不下饭,我还是照样来找你了”。
    “所以以后,当我想你的时候,你就算眼睛瞎了脚也断了,也要给我马不停蹄地赶过来。”
    她言之凿凿:“我做到的,你也能做到。”
    “好。”萧寒点头,“我答应你。”
    何冉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的双眼,坐下约定:“我不向你隐瞒我的病情,同样的,你遇到困难了也不准不告诉我。”
    萧寒的手伸到她背后,盖在她光滑的后脑勺上,轻轻抚摸着没有头发阻挡的那层头皮。
    “好的。”
    何冉半边脸埋在他怀里,身子渐渐暖和起来。
    她仰起头,舌尖在他凸起的喉结上轻轻碰了一下,不言而喻的暗示。
    萧寒背脊绷直,迟疑了几秒,问:“你身子行不行?”
    何冉无声地笑,“不行也得行。”
    她轻车熟路地解开他的牛仔裤,出乎意料,那里早就严阵以待。
    看来这么多天没碰,反应确实变敏感了。
    就像男人对女人的胸爱不释手一样,何冉也迷恋萧寒的这个部位。
    她从不觉得它狰狞可怕,即使欲念退去后,她也十分乐意欣赏它疲软时的姿态。
    更何况是现在勃发的样子,那是他血气方刚的象征,女人都会被这种最原始的雄性气息所吸引。
    何冉缓慢坐下去,久违的契合令两人都发出一声低低的叹息。
    萧寒一只手不能动,另一只手环住她的腰,让她依靠在自己怀里。
    怕伤到何冉哪一处,他一点力都不敢用,只让她自己慢慢地把握。
    “舒服。”何冉眯着眼睛,嘴角翘起的弧度恰如一只优雅的猫。
    “你要乖一点。”萧寒温柔地含着她的唇,这次她倒是没躲开,他轻声耳语:“明天就回广州去吧。”
    “唔……”何冉嘴里发出绵长的音节,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你跟我一起回去。”
    萧寒沉吟不语。
    何冉接着说:“不是答应了我回广州过年么,再过几天就除夕了。”
    萧寒想了一会儿,终于点头答应,“那好,明天我回家收拾一下,我们下午走。”
    何冉这才露出满意的笑,“好。”
    结束之后出了一身汗,何冉想要洗澡,萧寒怕她着凉,没允许。
    他去浴室接了一盆热水,用毛巾沾湿,给她擦澡。
    何冉躺在床上惬意地眯起双眼,享受着萧寒无微不至的照顾。
    突然想起来个事,她坐起身,从床头把自己的包拿过来。
    再从包里拿出一个锦囊,一把剪刀。
    萧寒盯着她看,不解地问:“这是什么?”
    何冉解释道:“你不是说喜欢我的头发么。”
    她把这些东西都递给他,萧寒疑惑地打开来看。
    里面确实放着一绺乌黑的短发,用红绳系了个小小的结。
    何冉说:“今天剃头的时候特地留了一小撮,做个纪念。”
    他双手捧着那一撮细细的头发,眼神逐渐黯然下来。
    想要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默默地将它放到一边去,拿起毛巾继续给她擦澡。
    *
    回到广州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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