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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鹰爪王-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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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着那屋门前人影一晃,走出了一个人来。

    夏侯英仓卒间无法闪避,只好一伏身,屈伏在窗根下。

    黑影里,连动也不敢动,连大气也不敢喘。

    所幸的出来这人,也是笨家子,窗根下屈伏着人,他竟没看出来,径走进这间耳房内。

    这一下子夏侯英算是出了一身痛快汗,自己深恨自己没有真实功夫,遇到这种地步,相隔一丈五、六,就不能飞纵潜踪。

    看起来自己往后少冒险,少告这种奋勇,少贪这种功为是。

    自己于警戒自己中,站起来仍旧从破窗孔往里察看。

    只见新进来的是个三十上下的壮汉,浓眉大眼,说话的嗓音很壮。

    听他说什么:“香主传下话来,明日未刻,有三湘分舵齐舵主来朝主坛,叫你们预备迎接,不要误了差。”

    屋中原有的三人,全是垂手站起来答应了。

    夏侯英不敢再在这里耽延,恐怕万一这时来了灯光,自己再想撤身,就不容易。

    回头瞥了一眼,见迎着大门是三座屏门,当中这道屏门较为宽大,是六扇木屏门。

    当中两扇开着,迎门有木影壁,里面似有灯光。

    两旁的两座小门,不是坐西向东了,左首的是坐北向南,右首的是坐南向北,两边的门全虚掩着。

    见北边这道门里比较黑暗,不管他闯得闯不得,一纵身蹿到北边的门首,轻轻的一推,小门应手开开,夏侯英放轻脚步,闪入门内。

    容得回身掩门,那个传话的壮汉,已从耳房中出来,径奔中庭往里走去。

    夏侯英这才把心放下,转身往里看,只见这里面是一道狭长的院落,北面上一排矮屋,数了数一共十二间,倒有一半窗上透着灯光,南面上是中院的后檐。

    夏侯英越看这里的屋室建筑,处处显着各别另样。

    这种情形或许是这里的风俗不同,但是这浙南并非是边荒之区,自己在别处并没见过这类不伦不类的建筑。

    遂隐蔽着身形,到了一处有灯光的窗下,只听里面有人似在说着话。

    夏侯英轻轻的把窗纸点破,往里偷看时,只见屋中有不少人,一个年约三十多岁的匪徒单独走到公案前。

    只见这匪徒面向着灯光,夏侯英看得很是清楚。

    见这匪徒好英勇的一份相貌,粗眉巨目,两眼映着灯光,炯炯有神。

    这时向座上的匪首一拱手,似说了几句什么话。

    座上的匪首忽的怪目圆翻,一拍公案喝道:“侯琪,你身为舵主,不想尽心报效,反敢克扣公款,你天良何在?我早就知道你不够朋友,只为念其同处在凤尾帮旗帜之下,不肯公然揭穿你这种卑鄙行为,你反倒认为我这没有兵权的香主可欺。你累次克扣的银两,趁早补出,咱们没有别的话说,你今夜没有个交代,想用虚言搪塞,那算妄想!”

    这时说话声音一大,夏侯英全听见,心想他们这一窝里反,我倒可从中下手。

    再往下听时,只见那个叫侯琪的,竟自冷笑一声道:“罗香主,你先别以上压下,血口喷人!我侯琪在江湖道也非一年半载,姓侯的好银子好钱见过,还没把这点钱放在眼里。我侯琪自己还觉着我比这万八千银子值得多,罗香主你把姓侯的看的太低了。”

    侯琪末尾这句话,可把这个灰髯的匪首骂急了,市井语有句“狗眼看人低”。

    这位罗香主焉能容他暗中辱骂,右手一捶桌案,一声冷笑,满面杀机。

    夏侯英在房上离那么远,也看透了这个匪首,定是不怀好意。

    按着他们口边的称谓,这里主座的匪首,名份较高,这一般供他调遣的匪党们既全称为舵主。

    身分虽没有主座的匪徒高,可也全是帮中有身分的党徒,看情形并不是这主座匪徒直辖的麾下。

    只是就他们现在所争执的事,就是犯帮规,也不是大不了的事。

    匪首这种情形,颇有故与这姓侯的为难之意。

    姓侯的这种桀傲不逊的情形,也够硬,看情形匪徒眼前要有一场凶杀,自己倒可从中多得一些凤尾帮的消息。

    这时忽听那罗香主一声冷笑,随即怒叱道:“侯琪,你身为本帮分水关巡江舵主,你应当恪守帮规,你若学村妇谩骂,管叫你来尝尝罗某的手段。侯琪,你说你是慷慨英雄,吃过见过,罗某也看你很重。不过你的事实俱在,岂能狡辩?这所解到的六千七百银子,是一百三十四个元宝,按库平没有升色的。你所报解的每个元宝全是四十八两,你整整克扣二百六十八两,你还冲的哪门子英雄,道的哪门子字号?侯琪,论起来你在本帮效力有年,一些小事,本可不必追究,不过这种弊病,若是上行下效起来,足可以把凤尾帮的英名扫地。何况象这么暗中克扣法子,将来罗某这条老命,全得被你断送了。依我相劝,过去的事,我不再追究,你如数把短少的补出来,我不追究,谅还没有人敢来多口。从此痛改前非,罗某以道义待人,绝口不再提这事。你要想只凭利口狡展,侯琪,我要请帮规跟你讲话了。”

    这灰髯匪首罗香主说的话,初头上还显着有宽容侯琪之意,可是骨子里把这个姓侯的骂的刻骨已极。

    当着这些同帮弟兄,不论克扣的事真假,侯琪若是什么都含糊完了,还有何面目再见同道?

    容这匪首把话说完,他鼻孔中哼了一声,冷然说道:“罗香主,你收起你这份好心吧!我侯琪不是三岁小孩子,不懂你这种杀人不见血的手段。姓侯的从十七岁入江湖,虽是身入绿林,敢说是铁铮铮的汉子,敢作敢当,走到哪里也是硬摘硬拿。我侯琪虽然年岁不大,也在江湖上混了十几年了,从来不会做那苟苟且且的事。我知道你恨我入骨,无法报复,这才用血口喷人,好去了眼钉肉刺。其实你想错了,你枉为一家香主,竟拿着好朋友当了冤家。我侯琪实因听得同道中啧有烦言,令侄女女屠户陆七娘声名狼籍,不齿于江湖。你既是她的伯父,就应该赶紧把她收留管束,免得任情放纵,再在这一带惹些丢人现眼的事情,使凤尾帮连受其累,那时香主你何以抬头?不料我侯琪一番好意,你倒认为我那是故意羞辱你,你竟想伺机报复。今夜的事我早料到了,不过你想这么把姓侯的毁了,我实不甘心。你说我克扣公款,我是绝不甘心!没别的,咱们总舵上分辩去吧!”

    当时这匪首罗香主一声嘶喝道:“你敢藐视罗某无力处置你么?你报解银两,已当面用砝码平过,你还敢狡展不认,你太以欺人!我要是不给你个厉害,这帮规从你这就可以不用了。来呀!赶紧给我摆设香坛。”

    说到这,就要起立。

    这时所有两旁侍立的舵主们,才纷纷向前代那侯琪讲情。

    哪知侯琪竟无惧色,反厉声说道:“你身为香主,不能秉公视事,以一己的亲疏厚薄待人。我侯琪是身受本帮龙头香主慈悲,象你这种人物,我还伺候不着了。我克扣多少公款,咱们总舵上去算,我不陪了。”

    说罢转身就要往外走。

    这匪首罗香主大怒,往起一站,“哗啦”的把一座公案推翻,案上的一切用具册籍全散在地上,喝了声:“把侯琪绑了,你们只要叫他走脱了,就以合谋叛帮背教论罪!”

    厅门外的守卫壮丁,闯进四人,把厅门堵住,可是迟疑着不敢动手。

    那罗香主厉声喝叱道:“你们敢抗令不遵么?绑!”

    那侯琪冷笑一声道:“姓侯的,刀山剑树全见过,你用不着这么狐假虎威。姓侯的跑不了,要想走,大概就凭你也留不住吧?你身为香主,既是执掌帮规,姓侯的犯了甚么大罪,你敢妄设香坛,来吧!杀剐存留,任你施为,姓侯的皱一皱眉头,就算栽给你姓罗的。”

    说到这,立刻把双手往后一背,那四名值厅门的匪党,只得向前把侯琪倒剪着二臂绑上。

    其余的壮丁把公案又重给收拾摆好。

    这时所有厅门内的一干匪党,面面相觑,全是一语不发。

    这时匪首竟自重往公案后坐下,戟指着侯琪道:“罗某先打了你,随后再把你送到总舵处置,你纵有天大的本领,也任你去施展。”

    说到这,立刻喝了声:“打!”

    这时手下的壮丁见他这种盛怒之下,不敢不遵他的令,立刻往前凑。

    哪知这侯琪和这罗香主蓄怨已深,早就安心跟他翻脸,破着受些责罚,离开他手下,不再跟他这种心术险诈的人相处。

    此时见他故意折辱自己,仍然一再隐忍,竟任他把自己上了绑。

    想到自己虽是少年性急,素日同道中没有和谁结过深仇大怨,大家必给解和,自己乘机抖手一走,此番羞辱,自有报复之日。

    打定了这种主意,哪知罗香主是安心折侯琪的“万儿”。

    这一来侯琪哪肯被他真打了,好在他并没真个摆设香坛,自己抗不受命,他不能指自己叛帮背教。

    我真叫他打了,我还有何面目见帮中同道,想到这里,暴喊一声:“姓罗的,你赏罚不公,假公济私,侯二爷不伺侯你了!”

    暴喊声中,两臂暗运气功一绷劲,“砰”的一声,把绳子挣断,一下腰,蹿出厅门。

    这位罗香主怒叱声:“你敢逃走?”

    右手一按公案,腾身而起,从公案后蹿出去。

    那侯琪二次腾身跃起,只是厅门距离着两旁厢房过远,身形往厢房前一落,那匪首已跟踪追赶出来。

    侯琪三次飞身往厢房上一纵身,脚尖才找檐口,那罗香主喝声:“你往郦走?”

    喝喊声中,右手一扬,一点寒星向上打去。

    侯琪虽是江湖绿林道中好手,只是现时是身躯腾空,脚才沽到檐口,虽是听得背后暗器风声袭到,脚下没找实了,无法躲闪,“哧”的一只金镖正钉在侯琪的右腿跟后面。

    罗香主在江湖道上全称他为双手金镖罗信,镖法上实有非常本领,双手发镖,百发百中,并且手法极重。

    侯琪腿一软,气一个提不住,左脚上“嘎吧”一声,瓦已踩碎,腰腿一晃,身形翻了下来,镖也随着甩下来。

    还仗着侯琪有真功夫,往下一翻,重把气提住,往地上一落,只连着倒退三步,才倒坐在地上。

    罗香主喝声:“绑!”

    手下壮丁,重把这侯琪绑了。

    第四十六回 施恩市惠探匪巢弄巧成拙

    巡江舵主侯琪,中了一镖,被获遭擒,这时镖伤处血已蹿出来,侯琪连疼带气,面色惨白,一语不发。

    这罗信令把侯琪拖到厅房前,不容停缓,愣给打了四十棍。

    这四十棍打的侯琪臀部鲜血崩流,可是打的这么重,侯琪绝不出声喊疼。

    这时其余的舵主们全向前求情,这罗香主总算摘了侯琪的眼罩,怒气稍息。

    立刻喝声:“把这叛徒押下去,等侯我禀报总舵,静等龙头香主发落。”

    当时由一干党徒把舵主侯琪押下去。

    屋顶上的夏侯英见这侯琪已存仇视之心,自己心中一动,趁着这侯匪怀怒之余,正好给他们离间,这才悄悄的退下后房坡。

    哪知自己要往后绕过去,才走到这道夹道的尽头,前面顿起一阵脚步声。

    夏侯英急忙缩身潜影,见正是押解被打的舵主贼党,回来覆命。

    夏侯英容他们转进厅房院落,自己才放轻脚步的往后走来。

    绕出这条箭道,只见后面是一道跨院、一道正院,自己心想:看这情形,定是把这侯匪押在偏院。

    自己随到这偏院里,只见这道跨院是只有一排北房,里面全是黑洞洞的,只有靠尽头的一间,微有一些灯光,也很黯淡。

    这夏侯英壮着胆子飞奔这有灯光的窗下,贴窗到了门首,见门是反扣着,并没有上锁,遂仍贴着纸窗侧耳听了听,里面静悄悄的,只有呼吸紧促之声。

    随即用小手指蘸着口津,把纸窗点破,立刻往里察看。

    只见屋中陈设简单,只有一桌一凳,一副铺板,桌上一盏昏沉沉的油灯,光焰如豆。

    那铺上坐着一人,倒剪着二臂,两腿也绑着,低着头,臀部被打伤,情形是坐不下,斜嵌着身子,不时左右倒换,这正是那侯琪。

    夏侯英心想,看这情形,匪首定是自以为.他身在匪窟内,外人绝不会侵入,可以绝不用防范,连屋门全不锁。

    自己要是下手,绝不费事。

    只是前面的情形,不易走出去,自己本领有限,还是另寻出路;倒要看看后面的形势,随即放轻脚步向后面绕过来。

    出了这道跨院,仍是箭道,箭道的两边正是正房跨院的小门。

    夏侯英先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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