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爪王-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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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枉法扰民的事,因是吴提督的亲信,更兼他擅飞行绝技,一身小巧的功夫,能够夜走千家盗百户,谁得罪了他,立刻就要用辣手报复,不是把官服顶戴丢了,就是把那公文部照烧毁。
这种事日子一常,渐渐全知道是他干的了,只是奈何他不得而已。
当时华云峰一见这石老幺竟现身在大营中,当年虽只见过他一面,事隔多年,本不易辨识,只是他眉上的一道疤痕,足为铁证,华云峰哪得不惊异!
那断眉石老爷一见华云峰答了话,不禁向脸上注视了半响,随又问道:“朋友,你原来是淮上大侠鹰爪王的高徒,我久仰令师徒的大名,如今朋友你竟来到关中,并且我听说令师也大驾光临敝营,我未能躬迎大驾,抱歉十分!只是令师竟如神龙,来去莫测,越发教我仰慕。朋友你既然跟在下见面,我定能竭诚相待。”
说到这里,目露凶光,一章身向随他身旁的亲信弁勇低声细语,不知他说了两句什么话,那弁勇急急走出帐去,工夫不大,从外面进来四名弁勇,手提着四付脚镣,哗啦一声放在地上。
石统带一声断喝道:“姓华的朋友,官司落在身上,可别教好朋友为难。这是朝廷的王法,朋友你要是不识高低,可别怨我对不起明友了!”
又向弁勇们喝声:“来呀,给他哥几个砸上。华云锋心里早拿好了主意,为了遵守师傅的训戒,只有俯首听命。一副脚镣,岂能挡得住我们师徒?只是他若用木狗子、老弦,或是挑懒筋,那就顾不了许多,只好立时跟他一较身手了。想到这抬头冷笑了一声,道:‘朋友,你就随便吧!咱们全是同道中人,不用多说,你怎么撂,我怎么搂好啦!’”
说到这一转身坐在地下,把两腿一伸道:“来吧,拣重镣给我砸上,好教朋友放心。”
石统带微笑着点头道:“倒是名师的门下,处处够朋友!”
说话间弁勇把铁砧子放好,叮叮当当的把华云峰、杨文焕、彦文渊、杨文安四人全砸上镣,立刻吩咐技勇兵进得帐来,四名技勇兵一起办事,石统带亲自监视着,只有杨文焕的两个儿子,算是开恩没给砸镣。
出了大帐,华云峰留神帐外的情形,只见一出帐门,两边换了技勇兵把守,分两行东西峙立,全是青布包头,青色短装,打裹腿,穿鱼鳞沙鞋,一半持短刀,一半是握弓箭,密布在两旁。
阖营仍在搜查中,不闻人声,只听见各处履步橐橐。
这种森严警卫,华云峰也自动心!
遂由军兵引着往后走,军兵往来好似穿梭,直越过两排大帐,见面前是大营扎营的最后营房,相隔一箭地外就是华山,虽在夜间,也能辨出山形。
华云峰见前面也是三座大帐,不过在帐篷东西两边,比前面各添了两排木板的厂房,在东厂房旁,单有两间长的木板屋,建筑得十分坚固。
那技勇兵直排到小木房子的门前,华云峰等被领到门前,早有弁勇,把一扇木板拉开,华云雉着随着走进了里面。
只见木屋中四壁萧然,只靠后山墙铺着些稻草,在沿着东西山墙,各竖着四根木桩,木桩上有大铁环子,木桩下也铺着稻草,华云峰看着不禁皱了皱眉头。
那石统带随了进来,向华云峰道:“大营中没有预备囚牢监所,只好用这约束军兵的所在,暂屈朋友你了!”
说到这随向弁勇们一挥手,弁勇们遂把华云锋,杨文焕,彦文渊,杨文安全锁在木桩上,一挂长练子从那项练跟手铐子里穿过去,锁在木桩上的铁环子上,只能坐在木桩下,连躺下全不成。
华云峰哈哈一笑道:“石大老爷,多谢你的照应,我们师徒只要有三寸气在,必报此恩!”
华云峰说这话时,厉声变色。
那石统带一声狂笑道:“令师徒如肯垂青到石某身上,是我毕生之幸,华朋友,我实告诉你吧,自从令师徒到苏常访我,已令我石老……”
说到这里紧看了看身后的亲随弁勇,见内中没有外人,才接着说到:“令我石老幺耿耿难忘,早想到清风堡绿竹塘登门叩谢,只是被这顶“翅子顶罗”(唇典谓官帽子)绊住了,不能脱身,如今你令师徒居然全到了关中,石某决不教你们师徒空回,华朋友,你就擎好吧!
说到这里,立刻回身又看了看杨文焕的两个儿子,缩在迎面稻草上,连动也不敢动。
石统带向外面招呼的声:“张开甲。”
门外答了声:“有。”
立刻走进一个黑大个的把总,垂手侍立的说道:“统带有什么事吩咐?”
石老幺道:“这几股差事严加看管,他们如敢脱逃,格杀勿论!”
石统带吩咐完了,转身出了木板屋,令自己所部的技勇兵,只在外面留下四名,把守着临时监所的木板门。
其余的一队健儿,全密布四周,手底下尽是强弓硬弩,羽箭,飞镖。
石统带向随在身旁的亲信头司把总张开甲及全队技勇兵授意:只要暗中了见里边差事图逃,或是外来的救援,一面用响箭向我暗中报警,一面用暗器挟攻,当场格杀,有我作主。
技勇兵领令,由技勇营的头司把总张开甲分布技勇兵潜伏之地。
这位石统带见布置的十分周密,遂折向后帐右首两间木板屋前查看,这里也是由他统带的技勇营二司把总蓝震率一小队技勇兵把守,断眉石老幺统带见蓝震紧把着门口,来回溜达,门左右一边两名提双手砍带刀的技勇兵卫,把总蓝震见统带到来,遂过来请安,石统带一推门进了屋中。
这一来,巨贼惊艳,顿起淫心,纤掌一挥,淫徒丧胆。
第四回 杨风梅纤掌警奸
石统带走进屋中,没看见人,先听见低低哭泣之声;借着板壁上挂的纸灯的微光,看出是一个中年妇人跟一个素服的少妇,坐在一条木凳上挽着手儿痛哭。
石统带当门这一站,立刻吓得立止悲声,以巾拭泪,在东板墙下坐着七八名老少妇女,哄着两个六七岁的男孩儿,惊惶失措得全低头不敢看来人,石统带信手把壁缝插的纸灯笼拔了下来,提着灯笼向这班妇女面前走来。
先向那哭泣的两个妇女照了照,那素服的少妇羞得把脸扭冲墙里,不敢回头。
那中年妇人倒还镇定。
石统带挨次的用灯笼照了照,向这班女眷发话道:“你们那个是杨文焕的妻室?”
那中年妇人站起来道:“我是杨文焕的妻室柴氏,老爷有什么吩咐!”
石统带向这妇人细盯了一眼,见这位柴氏夫人仪态端庄,果然是大家妇女的风范。
遂问道:“哦,你就是杨文焕之妻,你一定是一家的主妇了,这些人全是你家什么人!”
柴氏夫人一一答对了。
女眷中连小孩一共十一名,计有柴氏夫人的婶母杨温氏,已是六十岁的孀妇,柴夫人的嫂嫂贺夫人,还有侄妇林氏少奶奶,是杨大奶奶贺氏夫人的儿媳,不幸少年居孀,就是那素服少妇,女儿凤梅,芳龄十九,尚在待字闺中(当代大侠碧竹庵慈云大师的弟子);还有一个六岁的侄女贞浓,跟七岁的的侄儿宠生,此外就是一个乳娘,两个女仆,一个丫环,一共是十一口。
柴氏夫人一一指点着向石统带报了名。
石统带见柴氏夫人指到她女儿凤梅小姐,石统带不禁惊异!
这位姑娘好俊的相貌,细眉凤目,隆准丰颐,身材袅娜多姿,坐在那俯首低眉,纹丝不动,像一尊玉琢的南海观音大士像似的。
石统带是个好色之徒,见了这种绝色女子,不禁怦然心动,脚下不由自主的到了凤梅姑娘面前,不住的上下看了几眼.向前说道:“喂,姑娘,你就是杨文焕杨二老爷的小姐么。唉!你父亲交友不慎,带累的你们母女跟着抛头露面。你们不要骇怕,等着我在军门前,替你们疏通疏通,先放你们回家安生度日,他们的事,要慢慢的摘落,姑娘你今年多大岁数了?”
凤梅姑娘在石统带说这篇买好示恩的话时,连眼皮也没撩,连动也没动,这时抬头,柳眉紧蹙,凤目圆睁,向石统带瞥了一眼,寒着脸说道:“这位老爷的恩典,我们阖家感恩不尽!我父亲突遭这场横祸,冤抑难伸!不过我们这班女流,死生不足介意,我们被查抄满门时,已决意不再偷生苟活,老爷你要是真怜悯我们冤枉,求你先为我父兄开一条生路,我们母女纵然不能生返家门,也感你老爷的大恩不尽了!”
凤梅姑娘正颜厉色,侃侃而谈,对于石统带问的年岁几许,并不答说。
石统带笑吟吟点头说道:“姑娘你这份孝心,越发令人可敬了,我必定成全你这番孝心。我最喜爱落落大方的女子,那种腼腆的女流,绝不会入本统带之目,姑娘你今年大概有十八九岁了,你倒是多大呢?”
凤梅姑娘把面色一沉说道:“民女的年龄姓氏,在被抄家时已经那一位老爷详细写去。老爷你可以去看,何必再问民女?”
石统带碰了这么个软钉子,怒容陡现,倏的又换了笑容,向凤梅姑娘道:“姑娘,你不要错会了意,本统带问你年龄,正因为怜你是个孝女,想给你开脱,才这么细细问你,怎么倒这么给人难堪,这幸亏是遇上了我这饱经忧患,怜惜孝子贤孙的人。若是这么对付军门,只怕当时就要给你些颜色看。姑娘你有救父兄之心,不要学小家气,来,随我到帐中,我给你想法子。营救你全家要紧!”
凤梅姑娘霍的站起,尚没发言。
柴氏夫人突的过来向石统带道:“这位老爷,你有救我们全家之心,我们感恩不尽。只是你老爷要知道,我们杨家是簪缨世族,家教太严,不容儿女们稍背家教,小女是未出闺门的女孩子,天大的事也不能教她来管,老爷若是有救我们之意,有什么事民妇可以承教,小女绝不敢随老爷去。这还请老爷原谅才好!”
石统带见柴夫人辞严义正。
凤梅姑娘艳如桃李,凛若冷霜,知道再逼紧了定要出事,遂冷笑一声道:“我一片好心,想成全你们,不想你们倒想左了,你要知道,本统带若是有别意,你们已落在我掌握中。我何用跟你母女商量。好吧,我石灵壁既具成全你们之心,决不肯这么放手;到时候我自会教姑娘你到我面前。到那时你们就认识我这个统带的手段如何了!”
说到这,嘻嘻笑了两声,两眼仍不少瞬的盯着凤梅姑娘。
凤梅姑娘勃然大怒,厉声说道:“石老爷,你不用威胁利诱,杨凤梅宁死刀头,不受凌辱!我们已入网罟,死生二字早已置之度外,石老爷,你有什么手段,尽管施为,我杨凤梅绝不皱一皱眉头!”
断眉石老幺统带,突把半转的身躯扭转来,桀桀长笑,声若袅鸣;向这位凤梅姑娘点点头,复从鼻孔中哼了一声道:“杨小姐,你不要这么张狂任性,我一番善意,反换得你母女冷语相加,妄以恶人目我,姑娘,你要逼得你统带老爷真用恶人手段时,只怕姑娘你未必接得住吧?”
断眉石老幺石统带说着话,竟又凑到凤梅姑娘的面前,一伸手,说声:“姑娘你要听从我的话,有你的大便宜!”
竟向凤梅姑娘肩上搭来。
姑娘一声轻叱,喝声:“你敢无礼!”
倏的玉腕轻翻,用左右掌往外一拨石统带的脉门,右掌骈食中二指,向石统带的右肩头的“肩井穴”点来。
断眉石老幺识得这种手法厉害,这是属于“卸骨分筋手”里最重手法。
忙往右侧一斜身,借拧身换掌之力,飕的窜出丈余远来,已到了板房的门口,返身回头,嘿嘿冷笑一声道:“原来姑娘还具这等好身手,这倒失敬得很!好,杨小姐,咱们回头再见。”
说到这里匆匆出门。
杨凤梅看了看门口,又看了看母亲,不禁惨然苦笑了一声道:“母亲,我们想不到落到难中,还遇到这种强暴!真使人有些难忍了。”
这时柴氏夫人看着爱女险些受辱,不禁忍着痛泪安慰道:“好孩子,你师傅怎么嘱咐你,教你遇事须要镇定,不要妄动无名之火,好在你有一身本领,还怕狗贼怎样我们不成么?你父亲一生忠诚报国,本想多为国家效些力,稍报雨露之恩。只为看透了宦途风险太多,恐怕稍一失足,就有噬脐之险,这才退隐林泉,想要做个安善良民,以保天年。没想到祸从天降,竟有这场飞灾横祸临头,我想我们一向心善,没做过稍伤阴骘的事,早晚定能昭雪沉冤。并且你师傅早晚知道你遭这种大难,定然来设法搭救你,你千万不要作出激烈的事来,免得为你父亲一生之玷。”
凤梅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