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华本纪-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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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陌一拍帅案道:“赵准,本宫找你要人,你哪里那么多话?”
赵准站起身道:“殿下,此人是末将今日刚刚擒来,即便殿下与他之前熟识,殿下也不可能一夜之间从汴京来到此地。倘若不熟识,殿下一定是被他所欺骗,或者受他所要挟。不知道末将分析的是否正确?”
“啪”的一声,赵陌再次拍桌喊道:“赵准!你就是这样与本宫说话的吗?”
赵准先是一惊,赶忙再次跪下道:“殿下,末将大军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倘若是陛下示意公主殿下前来监军,末将也万万不能放走他。殿下可知道,此人的分量?”
“本宫当然知道,他只不过是蜀国的一员小将而已!”
“殿下所言不假,但是并不确切。此人是敌军大将韩涛之子,韩涛是阻挡大军前进的最大绊脚石。韩涛之子在我军手上,对于我们夺取江源城是十分重要的筹码。此人万万不能放!”
赵陌见状,心中暗想:“看来,不得不用此计了!”想罢,便站起身,走下台去,走到了赵准的身边。抚摸着赵准的肩膀,万般风情地说道:“赵大帅,为何还长跪在地上?快快请起。”说着,便将手滑到了赵准的胸膛。
赵准慌乱之中站起身,向后紧退了几步道:“殿下,你这是何意?”
赵陌媚眼瞥了他一眼道:“大帅,本宫与你孤男寡女同在一个帐中。倘若本宫告你欺辱,恐怕你百口莫辩了!”
赵准上下打量着她,心中暗想道:“早就听皇城禁军护卫的同僚们提起这位公主殿下的手段,今日一见果然如此。如此美貌绝伦,却这般轻佻幼稚,还真是一件棘手的事情!”
赵陌见他并不说话,便轻轻解下了外面的披纱道:“请大帅要好自为之!”
赵准见状,赶忙摆手道:“好了!殿下不要再脱了!”
“哦?你的意思是,答应我放人了?”
赵准心中想道:“大战在即,倘若传出风言风语,于战事不利。如今之计,只好先控制住这刁蛮公主了。”于是,便点点头道:“殿下,既然殿下要亲自审问此人,末将便无权过问,理应将人交给殿下。”
“很好!”赵陌穿好衣衫道,“大帅很识时务,本宫定当在陛下面前大大嘉奖。”说罢,便要径直离开。
“且慢!”赵准喊住了她道,“殿下,蜀地美酒可曾品尝?”
赵陌一愣,停下脚步道:“未曾品尝。大帅问这个干嘛?”
“蜀地盛产美酒,五种粮食陈酿其中,口感甚好。陛下此来不尝一尝吗?”
“要本宫饮酒吗?”赵陌疑惑的看着他道,“时辰已晚,恐怕取酒不易啊!今日算了吧!”
赵准微微一笑道:“改日,末将一定负荆请罪,请公主殿下好好品尝!”说罢,举起右手,一击击打在了赵陌的后脖颈。赵陌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这一击击晕了,瘫软在赵准的怀中。
“殿下,末将得罪了!”赵准说着,吩咐士兵道,“来人!将殿下抬到其它帐中,好生看管,不得让殿下逃脱。若殿下受到一点伤害,或是逃了去,本帅就砍了你们!”
“是!”士兵们应答着,将赵陌抬了下去。
这一夜韩啸月并未入睡,一直等到了第二天天光大亮,也未见赵陌回归。她并不知道赵陌已然被赵准打得昏迷,直到现在都未醒来。
“天色已亮,不知这公主还能否回来。莫非,她只是诓了我?”韩啸月如此想着。
这时,只听帐外有脚步声慢慢走近。韩啸月有些欣喜,只当是赵陌回来了。却只见两名士兵挑帘进入,随后一名小将模样的人也跟着进来,喝道:“囚笼之中可是蜀国韩啸月?”
韩啸月彻底失望了,估摸着赵陌是回不来了。还未等他回答,小将摆摆手,吩咐道:“将此人绑走,大帅要见他。”话音刚落,几名士兵上前将他绑上,推搡着出了囚帐。
“唉!韩啸月,你居然会傻到相信一个敌国公主说的话!”韩啸月自责的想道,“恐怕,此刻那小公主已经在哪个帐中睡大觉了!今天,确实是我的死期!”
慷慨赴死并没有让他恐惧,反倒是生的希望破灭之后,更让人对死亡感到恐惧。这个时候,韩啸月又在考虑是否要去赴死了。
“咚咚咚”几声鼓响,韩啸月被押入了中军大帐。一进帐中,韩啸月一眼便看到了昨夜将自己击败的司徒生等三人,身边站立着一位老者,正是灵源泉师。另外,帐中还分班站立着七八名武将。正中央帅案之后的帅椅上,赵准正安坐其中。
见韩啸月被押了进来,赵准微微一笑说道:“怎么样,韩将军。你在本帅的囚笼之中,睡得可安稳啊?”
韩啸月哼了一声道:“舒服得很!劳烦大帅惦记了!”
“哈哈!人都说虎父无犬子,看来果然如此。韩涛的儿子,必然也是一只能咬人的老虎!只是,事到如今,你还有何话要讲?”
韩啸月看了看周围的人,心中暗想道:“自古以来,坚贞不屈之人大多都得以保全,而苟且偷生之人向来没有好的结果。倘若我为保全性命而苟且投降,一来为父亲的脸上抹了黑,二来以我的身份,未必会得善终。横竖都是一个死字,不如仿古人之法,宁死不降。也许,反倒可以求得生机!”
想到这里,韩啸月将脖子一梗道:“我无话可讲,只求早死!”
赵准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般讲话,淡然说道:“韩将军,念你年纪尚轻,本帅与你多费一些唇舌。若是其他败将,一刀斩了便是。可是韩将军乃名将之后,却未战死沙场,岂不可惜?”
“为保忠义,死在敌营,也未尝不是一件快意之事!”
“此言差矣!”赵准说道,“古人云,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我大宋统一九州是大势所趋,所有逆流者均会被舍弃。本帅听人提起,你曾经一枪挑死李仁罕手下大将。陛下十分爱才,如果韩将军能够归顺,既可保住名将血脉,又可以早日一统九州,实现天下太平,造福苍生。这难道不是一件更加快意之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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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三军动,将子死社稷
赵准将赵陌一击击晕,将她扣在了一座营帐中,昏迷不醒。他想将韩啸月策反,进而让他去策反父亲韩涛。不过,从韩啸月的话语中可以见得,策反此人恐怕难比登天。
韩啸月盘算着,以他的身份,如果抱定了杀身成仁的信念,兴许可以有一线生机。故而便一口回绝了赵准,誓要舍生取义。此法自然也有一些风险,倘若赵准真的成全了他,那么明年的今日,就真的成了他的祭日。
“战事越拖越对大宋不利!”赵准心中暗想,“此时手中只有韩啸月这一个筹码,万万不能出了差池!”
韩啸月跪在地上,余光扫视着帐中所有人。除了赵准,阶下站立的皆是目露凶光的宋国武将。
“只看这七名武将铠甲战袍的新旧程度,便可断定,这七人均是身经百战的大将。而他们完全听命于赵准,可见赵准的本领也非同一般。除去这七人,另外一边站立的司徒生三人,衣着上便已不是军人打扮。回想起昨夜的凶险,这三人一定都是江湖中人。”韩啸月想着,目光便落在了身穿藏蓝大氅的灵源泉师身上,“这位老者看似面相忠厚,手中的一柄长剑恐怕也是饮血利器。宋国居然有本事调动起江湖势力协助,蜀国看来真的是堪堪废命!”
想到这里,韩啸月长叹一声。见他叹气,司徒生站出列向赵准行礼说道:“大帅,我有一计不知当讲否?”
“但说无妨!”
司徒生回头看了一眼韩啸月,继续说道:“大帅!想必此时此刻韩涛已然得知爱子落到了我们手上,即便是百爪挠心,他也无计可施。眼下的障碍就只剩下韩涛一人。我们不如将韩啸月置于两军阵前作为人质,即刻拔营起寨,将江源城团团围住,一路之上必定无人阻拦。但将城池困死,不怕他韩涛不来投降!”
赵准听罢,深觉有理,点点头道:“不愧是万妖谷大弟子,智谋过人!”
眼见司徒生出了风头,李程汉便来了气,上前一步行礼道:“大帅,俺认为此事不妥!”
赵准一见便说道:“哦?堂主有何话讲?”
李程汉瞥了一眼司徒生道:“大帅,这小子是我捉来,我最为清楚。这小子脾气倔得很!只怕,他的老子也是一个性格顽劣之人。万一他老子六亲不认,将他射杀,可如何是好?”
“哦?你是说,韩啸月是被你所擒?”说着,赵准转眼看着司徒生。就在昨夜,司徒生谎称是被自己所擒。
司徒生心中大骂李程汉,脸上却装出一副淡定的样子道:“李程汉!你别无故邀功。这蜀国小将是我擒来献于大帅,你又为何说是你擒来的?”
李程汉一跺脚道:“他奶奶的,分明是俺将他击倒在地,你才顺势绑了来。你这厮真会抢功!”
眼见二人就要吵起,赵准看了一眼在旁冷笑的韩啸月,不想被这敌将嘲笑,便“哼”了一声道:“好了!两位好汉不要吵了!此事暂且搁置一旁!”
李程汉和司徒生互相白了对方一眼,便不再做声了。
灵源泉师清了清喉咙,上前一步道:“大帅,老夫也来说上两句吧!”
赵准见他说话,便赶忙说道:“泉师有话,请讲来!”
灵源泉师笑道:“大帅,老夫认为,司徒生所献计策比较可行。但是,李程汉所言确实需要考虑。老夫不妨提出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来。不如,我们先挑选与韩啸月体型相似者,将其蒙上口鼻,穿上韩啸月的铠甲服饰,置于两军阵前。倘若韩涛大义灭亲,将其射杀,而所杀者并非韩啸月本人,可保全他性命。若韩涛下不了手,我们的计谋也可得以实现。”
赵准听罢,哈哈笑道:“灵源泉师所言极是,真乃点睛之言!只是,倘若韩涛大义灭亲,再保全韩啸月的性命,似乎并没有什么意义啊?”
灵源泉师摆摆手道:“留此人性命,或许将来会有大用。大帅,不如暂且留着他吧!”
赵准点点头道:“留下也好!反正军中并不缺他一人的口粮。”说着,看了一眼韩啸月道,“好,本帅这就去安排,明日便拔营!诸位将士还有什么不明之处么?”
“谨听大帅调遣!”众将领命道。
赵准与众人一起,从十万大军中挑选出身高、胖瘦与韩啸月相仿者二三十人,又从这二三十人中选出一名最像之人。脱下韩啸月的铠甲穿在了此人身上,乍一看,果然与韩啸月并无二般。赵准与众将商议,第二天寅时即刻发兵。夜幕低沉时刻,营中便开始埋锅造饭。大军饭饱便提前休息,而营中却依然灯火通明,谨防蜀军觉察。
这一夜无事,寅时一到,大军拔营起寨。前方囚笼之中站立一人,身穿韩啸月衣袍铠甲。沿途岗哨见敌人来袭,只听敌军一边高喊着“韩涛之子韩啸月在此,阻拦者削首示众”的话,一边慢悠悠向前行进。哨兵队长见过韩啸月,见囚笼之中站立者虽然被蒙住了口鼻,但身材与衣着确实与韩啸月十分相像。又一想到韩啸月确是被敌军捉拿,便断定是他无疑,不敢恋战,带领士兵节节败退,宋国大军畅通无阻。
城中正在部署防御的韩涛闻讯,赶忙派遣城中所有大将分别把手三面城门,并差遣了心腹亲随快马加鞭,分别去青云寨和韩涛城外大营请求策应。
忽然,一队骑兵从城外进入,直奔齐府而来。自齐元振遇刺,韩涛便一直住在府上。战事吃紧,齐元振的尸体陈列在灵堂。韩涛盘算着,将葬礼最简化处理。骑兵到达齐府门口,下马闯入府中。快步走到正在厅堂中处理军务的韩涛面前,施礼道:“拜见韩将军!”
韩涛一看,正是东面岗哨哨兵队长。他意料之中,哨兵队长应该在前线指挥防守,便问道:“你为何回城来了?前方战事如何?”
哨兵队长轻拭脸上的汗水,继续道:“禀将军!宋军大举围城,沿途岗哨军不抵抗直接败退。起初我以为将士们怕死,却看到卑鄙的宋军竟以少将军为质,将士不敢开弓放箭,更不敢上前厮杀,只得败退。”
“竟有此事!”韩涛一拍桌案道,“吾儿被刺客所擒,竟会被如此对待!”
哨兵队长继续道:“将军,他们还威胁,阻拦大军前进,要削去少将军的头颅示众……”说着,哨兵队长看了看韩涛,只见他脸色变得铁青,似乎怒火中烧。
“城中粮草可以维持一年左右,足以坚守。可这一年的时间,吾儿不知要受多少罪!想我韩氏一门忠烈,受此对待,可称奇耻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