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宋-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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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成看着杨志的背影,猜到前面应该就是那贩卖茶叶的商队了,眼样子,很有可能已经被梁山的人追上,并且劫走了生辰纲。对于这东西,李成并不觉得有多重要,不就是高俅搜刮的一些向皇帝行贿的金银财宝。这些东西,丢了活该,都是不义之财,被梁山的人劫了也算是情理之中。
在北宋这个中国历史上少有的繁华富庶的时代,农民却还要被迫起义,可见官府和贵族的压迫对于百姓来说是多么的残酷,恐怕很多地方可以用惨无人道来形容。虽然李成并没有亲眼看见这些残酷的压榨行为,却可以想象,如果不是走投无路,在富足的生活中百姓根本就没有造反的可能。
这时,孙园悄悄来到身后,低声道:“若是生辰纲真的被劫了,这杨志最少也是要查办个失职之罪,充军流放的。官人把他留下,难保不会得罪高太尉,这样的话,康王势单就怕保不下来。”
李成闻言,惊讶地看了一眼孙园,他有些意外,没想到孙园一个内侍竟然也能想到这些。不由轻轻摇头道:“杨志虽然这次丢了生辰纲,但是已经算是尽了力,梁山草寇为祸地方,致使生辰纲被劫,与地方政府有极大关系,并不是简单的保护不力。若是高俅真的为此要追究,不惜同康王撕破脸面的话,就是这一点,也不能让所有罪责有杨志一人承担,何况这里面还有康王府的面子。高俅应该明白的。”
孙园闻言,小心地笑道:“官人的话孙园明白了,既然这样,杨志终究都是忠烈之后,这次王爷能救他性命,日后必定死命效忠王爷。”
李成淡淡一笑,没有再多说什么。其实孙园还没有看到一个最重要的关键,这次即便是高俅全力追究,自己也能说服赵构保下杨志。有了杨志这样武将世家出身的人,对于自己和赵构的实力都是一次绝好的充实。
思忖之间,只听一阵马蹄声从前面传来,举目望去,正好看到杨志脸色铁青地纵马赶来。
看到李成,杨志冲到马车前,控制着胯下的战马,沉重地看了一眼李成,不安地道:“生辰纲果然被梁山贼寇劫走了,想不到吴加亮竟然看透了杨某的计策。我……”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有些为难地拱手道:“如今杨志恐怕会牵连舍人,所以……”
不容他把话说完,李成立刻打断道:“杨兄不要担心,尽管随我返回汴梁,若是王爷怪罪,由李成一力担当,无论如何都要保你一个前程!”
这话登时让杨志大受感动,他与李成不过只是萍水相逢,虽然破坏了自己的计划,却是挽回了自己的一条性命。这时,竟然还不顾自己的前途,如此全力帮助自己。实在他他没有想到的,如此的全力相救当真让他感激涕零。
想了想,杨志只觉一肚子的话,却不知道从何说起,只是哽咽着跪在地上诚挚地道:“舍人如此大恩,杨志今生杆效犬马之劳,只要舍人需要,杨志一定舍命效劳!”
李成喟然低叹一声,上前用力扶起杨志,低声道:“杨兄出自名将世家,自该有所作为,若是因为区区生辰纲而毁了前程,不但是自己的损失,也是我大宋的损失。如今金兵日渐强盛,迟早都要再起战乱。杨兄这样的将才正该为国效命,征战沙场,如此才算不枉费了在下的一番心思。”
这话说的义正词严,不但将杨志说的悚然动容,连身后的孙园和周竟都大为震撼,杨志身后的几名大汉也忍不住面露愧疚,他们一向只是考虑自身的前途,这样为国为民的大义之举,顿时让他们自惭形秽起来。
旁边的周竟这时也忍不住,上前向李成拱手道:“官人如此大义,实在让周竟惭愧,若是将来有机会周竟一定追随舍人为国效命!”
孙园这时也在身后小心地低叹道:“官人忠义,王爷果然没有看错。”
第二十三章 童贯来访
带着杨志九人,李成匆匆赶回汴梁,安排杨志在自己新买的房子里住下。李成就立刻返回王府。刚回到自己的院子里,就看到鸢儿惊喜地迎出来,旁边的锦儿也是一脸的喜气。
李成看着这两个小丫头,忍不住笑了笑,一边向房内走去,一边向跟在身后的孙园笑道:“你先下去换洗,我换过衣服就去见王爷。”
孙园闻言,忙小心地退了出去。鸢儿上前替李成脱下外面的锦袍,锦儿端着热水进来道:“官人先洗把脸,奴婢去端酸梅汤。昨天王爷问起官人,说让官人回来立刻去见他。”
李成一边洗脸,一边惊讶地道:“王爷难道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朝中发生什么事情了?”
鸢儿在旁边替他重新挽好发髻,轻声道:“听说是枢密使童大人昨天送来了一匣明珠,一座碧玉石山子,还有一贴王羲之的真迹。王爷觉得有些突兀,所有想同官人商议。”
李成微微一怔,枢密使童大人,应该就是历史上有名的童贯了。这个太监也算是历史罕见的一位。掌握兵权长达二十余年,这是所有历史上的太监都没有企及的高峰。他还是爵位最高的宦官,不但位列三公,官至太师,还被宋徽宗封为“广阳郡王”真是空前绝后了。
虽然这时的童贯还没有得到“广阳郡王”爵位,却也官至枢密使,已经位列三公,位极人臣。这时忽然前来送礼,也难怪赵构会深感不安了。
李成不觉也感到有些意外,匆匆梳洗完毕,换了衣服,立刻来到了赵构的书房外。看到李成,在书房外服侍的内侍,立刻迎上来,笑道:“舍人快些进去,王爷正念叨着呢。”
李成还没有答话,便听赵构在屋内扬声道:“师父快进来,赵构正有要事商议!”
他急忙大步来到屋内,却看到西面的隔断内,赵构正站在一张大书案前皱眉看着桌上一大堆的东西。
看到李成进来,赵构向跟在李成身后的内侍摆手道:“没有孤王的吩咐任何人不得走进院子。有犯者,一律乱棍打死!”
那小内侍猛地一窒,急忙快步退出房间,前去传达赵构的命令,书房所在的院子登时安静了许多。
平静了一下情绪,赵构指着桌上的东西,长吁了一口气地低声道:“幸好师父回来的及时,不然赵构真不知如何是好了。”
说到这些,摇头道:“童贯忽然派人送来这些东西,虽然他也时常送些东西,却从未如此贵重,孤王一时不好决断是留是拒。”
李成仔细想了想,点头道:“最近朝中可有什么事情?”
赵构皱眉道:“也没有什么大事,只是南方忽然出来一股反贼,诸地方官员竟然无力弹压。此事,虽然不大,但是父皇还是非常震怒,正准备出动禁军进行剿灭。”
李成闻言,点头道:“童贯此人究竟如何?还请王爷仔细相告。”
赵构闻言,面露不屑,轻蔑地摇头道:“此人自先帝神宗皇帝初年时进宫,已经五十余年,自从父皇登基以来就备受信任,早年曾在边关监军多年。长得身材高大魁伟,皮骨强劲如铁,双目炯炯有神,面色黢黑,颐下生着胡须,一眼望去,阳刚之气十足。看起来倒并不像是奴才,这可能和他年近二十岁才净身有关。”
李成想了想,点头道:“既然这人曾经在边关监军,那就是曾经混迹于军旅之中,这次忽然送来这样贵重的东西,那就一定是有所求了。”
赵构也点头道:“这个孤王自然明白,只是不知道他究竟想要做什么。此人一向十分慷慨,宫里的人大多拿过他的好处。只是,我这样的皇子他固然也时常送进一些东西,却并没有如此罕见的东西。而且,孤王同他并不十分熟悉,这样忽然送来东西……”
李成心中一动,点头道:“王爷先收下东西,明日若是童大人真的前来请安,那王爷答应他的请求就可以了。”
赵构惊讶地望着李成,疑惑地道:“若他的要求孤王无法办到,那该如何是好?而且,同内宦往来,难保不会惹人非议。”
李成看着堆放在书案上的一大堆东西,淡淡地笑道:“童大人既然有心军政,若是联络外官,恐怕有能力在皇上面前说话的大人,都不会愿意理睬。找太子那边,和找皇上相差不多,况且太子一定不会把一名宦官放在眼里的。其他皇子,恐怕就是想答应,也没有合适的时机。至于王爷,刚刚在皇上面前立了大功,皇上正是有心赏赐却不好正式封赏,若是王爷这时前去找皇上提个要求,举荐一位官员,皇上必定碍于情面不会轻易拒绝。所以才来试探。而且,王爷同童大人那算是家里的自己人,并不存在联络外官的忌讳。”
赵构双目一亮,欣然道:“这样说来,果然不错!只是,孤王向父皇提出的修建地道的事实属机密,他就这样轻易知道,实在令人……而且,他终究是个奴才,若让人知道孤王竟然同一名奴才……”
李成微微摇头道:“王爷同童大人本来都属内廷,原无忌讳,加上童大人进宫将近五十多年,在宫里耳目众多,在皇上面前深得信任,若是他能在皇上那里替王爷说上一些符合时宜的话,王爷今后想办什么事情都会容易一些。而且,这次王爷卖了他天大的一个人情,将来他总要还的。”
对于这个童贯,李成其实并没有太多轻视,能够以宦官的身份做到枢密使,执掌中枢,实在不是简单的讨好和阿谀能够做到的,总有一定的实力。这种人,本来就值得重视。他又没有看轻宦官的想法,而且内心深处,对这些人还是有一点同情的。毕竟,这些人的悲剧都是封建制度造成的,只是皇帝的牺牲品。即便说朝政荒废,最大的责任都应该是在宋徽宗身上。
听李成这样分析一番,赵构终于安心了。在书案那大堆的礼物中,随便捡了一个锦盒,塞给李成,笑道:“拿去,这个是弟子的一点心意。今天幸亏有师傅提醒,不然赵构一定错失机会了。”
李成笑了笑,接过锦盒,忽然想到:若是自己不来,站在现在这个位置上的人会是谁呢?历史上,赵构终究都做了皇帝,这个谋士必定也不是普通人吧?
思忖之间,赵构随手打开那幅据说是王羲之真迹的字帖,笑道:“果然是书圣的真迹,孤还以为早已都被父皇弄走了,想不到童贯手中竟然藏有如此至宝。”
李成看着赵构那明朗的笑容,忽然想起自己这次前来的目的,忍不住暗自自责起来。
看赵构心情不错,李成拱手道:“李成今天前来,还有一件事想请王爷答应。”
赵构双目一转,不动声色地笑道:“师父有什么事尽管说来,赵构一定竭尽全力!”
李成知道,这件事不能太直接,太直接了,就会使自己反而显得目的不纯,忙笑道:“王爷可知天下能够坐天下的人,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王爷可知是什么?”
赵构思忖良久,皱眉道:“三皇五帝,始皇汉祖、再到唐王和太祖皇帝以及天下豪杰,大多都是马上得天下,难道师父是说……”
第二十四章 妙计举荐
李成看了一眼眉头深锁的赵构,淡淡地点头道:“只有拥有兵权的人,才能保护自己,也才能掌握天下。太祖皇帝之所以重文轻武,就是为了防范武人被心怀不轨者利用。其实军队只是一件工具,怎么用,能不能伤到自己,还要看使用这件工具的人。就好像人手中的一把刀,是杀人还是自杀,并不在于刀,而是在于使用这把刀的主人。”
赵构想了想,皱眉道:“这个道理我自然知道,可是同武官结交,乃是大忌,恐怕会招来猜忌。而且,我身边的人中,现在并没有很好的将才。”
李成这才躬身道:“李成在前往梁山的途中遇到一名不错的将才,若是王爷能把他留在身边,将来总有使用的机会。”
说到这里,又把这次巧遇杨志的事情仔细地描述了一番,这才低声道:“杨志乃是名将杨业之后,杨氏世代镇守雁门,乃是有名的忠义之士,若是王爷将他从绝路上救回来,这人一定誓死忠于王爷。”
赵构闻言,双目中精芒暴闪,沉声道:“一切都依师父所言,究竟要怎么办,都有师父去办,赵构答应便是!”
说到这里,他看了一眼李成,点头道:“我已经准备向父皇举荐了师父出任职官,只是不知道师父想要出任什么官职。”
李成忙摇头道:“这件事倒不着急,还是明日见过童大人之后再说吧。”
赵构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忽然抚额笑道:“赵构真是该死,师父回来还没有好好休息,如今赵构难题已解心中大定,师父还是早些回去休息,明日赵构自会找人及时请师父过来商议。”
李成一路急赶,匆匆回来,实在是为了赶在高俅对杨志下手之前将他护在康王的卵翼之下,这时早已疲惫,加上一番谋划童贯的事情,心力俱疲。闻言也不推脱,告辞之后,径直回到自己房中,重重地倒在床上,这才长吁了一口气。
看他回来,鸢儿把早已准备好的饭菜摆在桌上,锦儿上前低声道:“官人,用些酒饭再睡吧。“
李成闻言,翻身坐起,点头道:“你们去找人准备一下,我们过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