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见离人照落花-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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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云若一听,忙认错轻哄,“祖母您可别生气,漾儿乱说的呢。”又拥着老太君轻晃,“您就原谅我吧,好不好好不好”眼里满是真诚,只是嘴角是止不住的笑意。
老太君止住了她的动作,“好,好。”捏了一她的秀鼻子,“你这坏丫头。”
萧云若是彻底笑开了,眸光点点,灿烂如花,竟福朝老太君了一礼,“谢萧老夫人夸奖!。”
话音刚落,众人又是哄笑出声来。
老太君止了笑,抿了口茶,〃你个纨绔的,还不老实坐着。〃
萧云若点点头,回了自己的座位,“遵命!”知晓老太君这般说,应是有话要说,敛了笑,静听着。
众人也止了笑,不再出言。站在老太君身旁的顾易烟也忙想挣脱开老太君的手,回自已的位置,无奈老太君不肯,还将自己轻推了出去。
“我看这易烟也过了府的,是这府里正正经经的大少奶奶,日后是要掌府的,这整日闲着也不是个事,你从府里分些账册给她看看,练练手吧。”这话明显是朝刘氏说的。
刘氏暗里恨不得咬碎了牙,心里气极,这摆明了是在夺自已的权,又偷觑自己丈夫几眼,见他仍是表情淡然好似没听过这话,没有丝毫想出声帮自己的意图,心里又不免有些想落泪,自己这个丈夫的心是早随着苏甄那个贱人一同去了,对自己是薄情寡淡得很,若说这府里还有谁能引得他半分心思,怕也只有苏甄贱人留下的这个最小的孽种,他唯一嫡亲的女儿一一萧云若,略有些僵硬地起身行礼,“媳妇知道了。”
老太君满意地点点头,眸子里闪过一丝精明,也不再理会她,轻拍了拍顾易烟的手背,“你管账管事可得给我精细点些。”
顾易烟一愣,随即明了,这老太太怕是想自己压制压制刘氏呢,可不准自己有什么寻私,遂应允,“孙媳妇明白。”
老太君点点头,招手让萧云若上前来。“你也是个不懂的,府里的事多多跟着学点。”
“漾儿明白。”萧云若微微一笑,晗首。
老太君见萧云若点头,很是满意,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缝。牵着萧云若和顾易烟,让两人就坐在了自己旁边。
后宅的事情男子不便多管,更何况是老太君亲自发话,萧家三父子倒也乐见其成。
随后,老太君询问了萧明远在军营的境况,着重问了问萧明屿的课业。
老太君毕竟身子重年纪也是大了。不消一会儿便乏了,勘勘用了早膳后,萧子孺忙打发人备了软塌,由萧云若和顾易烟扶上塌,叫人送去德善堂好生休息。
随后,萧子孺便也吩咐众人散了,各自回房休憩。
☆、苏蓉
午时刚过,萧云若慵懒斜躺在暧榻,闭着眼,用纤细的手遮挡住从窗子里斜射入的日光,懒懒地用小脚踢掉身上的绣被,任凭屋子外头的愿曲喊着什么午间不可久睡,晚上难以入眠的,就是不肯起。
屋外的愿曲也知晓她的性子,怕自己再多说会恼她,遂随意提醒了两句,便不再话语。
约莫过了一会儿,安缘苑外的门房便来了人,说是苏府请人来报说,苏府的这辈嫡长女苏蓉被太子爷看中,封为侧妃,不日就要随太子正妃嫁入东宫,这萧苏两府为姻亲,今日晚间苏府设宴,想请萧府里的几位小姐过去添添光,也沾沾喜庆。
愿曲一听来人缘由,呆愣许久,站在房门前,这进去也不是这不进去也不是,心里为难间,这房里的人竟是出了声,“进来帮我梳洗吧。”
愿曲苦笑一声,随即明了,这刚才来报的人话音不小,房中的人是清醒的,虽是隔了一道门,但想必来人刚才的话也该听了个七七八八。愿曲摆了摆手,示意身边的部分人随词儿去准备梳洗
用品,自己推开门,去内室挂了外间帷帐,开了窗子,走到了萧云若绣榻前,轻声询问,“小姐,奴婢扶你起身吧。”见萧云若仍睁着眼,盯着窗前的那盆南国海棠,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是脸上神色仍是自若,不见难过,倒让愿曲心中宽慰不少。
“嗯。”萧云若收了视线,用纤手支撑起身子,披散着浓墨似的柔软的秀发,扶着愿曲的手下了榻,安坐于绣凳子上。
词儿带着人将准备好的梳冼用品拿进了屋,又将其一一摆放好。
愿曲打湿了帕子,给萧云若净完了脸,拿着上好的檀木做成的梳子正准备她梳顺秀发,挽发髻,便听道萧云若出了声,“这侧妃的聘礼,内务府可是己经下了?。”
愿曲手一顿,随即明白,自家姑娘面上不在意,可心里的那道坎恐怕还是在,知晓她问的是刚有人来报的关于苏府事,回道,“听说,昨日就下了。”声音略低,怕她心里不好过,正欲安慰几句,就被旁人插了嘴。
“嗯,嗯。正是昨日下的呢,听婢子在苏府的亲戚说,还是太子爷亲自带人下的呢。”一婢子站于词儿身后,模样较小,年纪较轻,小脸一脸兴奋,生怕别人不知道这个消息似的,急着嚷嚷。
小婢子话音刚落,愿曲就心里慌了神,忙厉声斥责一声,“闭嘴。主子面前,那里有一个下人多嘴的份。”
小婢子一吓,就跪了下去,嘴里喏喏地,眼睛都是泪水,却也不敢再吱声。
词儿见小婢子这般,也是头痛得很,刚带人准备梳洗用品时,见她动作生疏,规矩也不全,便料想到她怕是刚进府的,但只是一四等粗使丫头,便也没多说什么,那知她现竟在小姐面前插了话,多了嘴。心里现下恼悔得很,也不敢再看小姐的脸色,挥了挥手,便身边的几个丫头捂了她的嘴,强拉了出去。
屋子里一时有些寂静,词儿和愿曲都低着头,都不敢在动作些什么。
萧云若淡淡地一笑,似自嘲的,又似悲伤的,看着镜子半晌,长叹息了一声,才吱了声,“替我梳头,挽发。”说完,将梳妆台上的一根玉簪子递给了愿曲。
“嗯,好。”愿曲忙应允,心里怜惜,却不敢再出声。
不一会儿,愿曲替萧云若用玉簪挽好了头发,挂好耳环,又给她画了眉眼,抹了些胭脂,另戴了些其它的首饰,便让词儿拿来了一深兰色长裙,用一条白色织绵腰带将那不堪一握的纤纤楚腰束住,外套一锦裘,替她穿戴好了。
愿曲躬身给她寄好玉坠子,起身,问,“可是还用些吃的。”
〃不用,就直接过去吧。〃萧云若摇了摇头,否定了她的提议,就带着众人出了院子。
刚至府门前,便见萧采薇,萧红蔷在一旁等候,显然都很高兴,就连平时一向规规矩矩的,不言苟笑的萧采薇脸上都带着些许笑容。
两人见萧云若来了,都忙过来行了礼,“见过四姐姐。”
萧云若点头,让两人起身,脸上有些淡淡笑意,似有若无的,〃我们走吧。〃说完,率先入了一顶软轿。
两人点点头,随后,入了萧云若后头的两顶软轿。
少顷,软轿便停了下来。
愿曲掀开软轿帘子,词儿躬身入内,扶萧云若下了轿,后头的嬷嬷忙上来,替萧云若整理了衣裙下摆,后拥着她入了苏府。
苏府,是萧云若母亲的娘家,她的母亲便是这府里的嫡次女。儿时,萧云若的母亲苏甄尚未过世时,她便常随母亲回苏府,但至母亲病逝,她被送入宫中,由姑姑抚养,这苏府便再也没回来过,至今也有五年多了。
现时的苏府也就早变了样,变得更加宏伟精致了,也不是当初的熟悉了。
萧云若心里叹息,有些怅然若失,但未显露,随领路的人入了正厅,携着自家府里的两位庶妹,朝正厅里的记忆中熟悉但又陌生的妇人,行了礼,“见过舅母。”
坐于正厅的妇人正是苏甄的嫡亲兄长苏允的正室,萧云若的嫡亲舅母,沈氏,而日前被封为太子侧妃的苏蓉,便是她的女儿,萧云若的嫡亲表姐。
沈氏笑了笑,亲近熟络地拉着萧云若坐在身旁,“你跟舅母什么外啊,还行礼?。”轻拍了拍她的手,又朝萧采薇,萧红蔷点点头,心中了然,“五姑娘,六姑娘也快坐吧。”
“谢夫人。”萧采薇,萧红蔷忙了谢了,起身,坐在了旁边的位置上。
又同沈氏寒暄,唠叨了几句,便行过退礼,入了内室见苏蓉。
苏蓉,着了一身浅色织绵的长裙,秀发绾成一如意髻,样式简单,面容如春梅绽雪,显得清新淡雅。苏蓉见萧云若携人进来了,忙起身,朝萧云若盈盈笑着,“若儿,来了。”
“嗯。”萧云若点点头,温和一笑,又给她介绍,道:“这是我的两位妹妹,采薇和红蔷。”指了指一旁的两人。
苏蓉轻点头,柔声,请三人入了座。又着人摆置完了茶盅和点心,便从自家嬷嬷手里拿了三个绣着双喜字的红色织绵做成的香襄,一人给予了一个,脸颊微红,“这是喜字香襄,送给你们的。”
萧云若微怔,瞧着她的脸容,心中一阵苦涩,随即又强迫掩下,伸手接过了香襄。
萧采薇,萧红薔喜喜地接过,脸上是掩不住的笑容,“恭喜表姐。”
苏蓉娇羞地一笑,脸颊是越发的红艳,轻应了一声,“谢谢。”想着昨日自己躲在柱子后面,偷瞧着的,那个丰神俊朗,面冠如玉,鹰眼薄唇的天之娇子,心里是愈发甜蜜。眼眸无意瞟过萧云若一眼,后似想到什么,忙拉萧云若的手,低着声,问“若儿,你在皇后娘娘宫中待了这么多年,跟太子殿下应是很熟的,可知他有哪些喜好?”
萧云若苦涩地一笑,心里是一阵又一阵的痛,也不怎么了,竟下意识地去否认,否认掉一切,“我与太子毕不算得太熟,有些表兄妹情谊而己。”又勉强缓了缓心神,指甲扎得手掌心生疼,缓缓说,“我们同桌共宴过几次,只知道太子应是喜欢青梅酒,不太喜欢海鲜肉类吧。”声音低沉,她,在撒谎,她知道他的太多,甚至是他的一个动作,一个神情,可是,她不愿让人知道,心里是那样的抵触。
苏蓉听萧云若说她与太子不并熟稔,但为何曾传出太子是极为疼爱自己表妹的,难道这仅是谣传?,虽有疑惑,还是不好问出口,后她又说出太子喜与不喜的几个,虽是少,但苏蓉仍很满意地点点头,“嗯,我知道了。谢谢若儿。”
萧云若松开了双手,手掌心里的疼痛消散开来,但仍存在,掩饰式性的笑了笑,“不用。”
萧采薇仍在一旁微笑着,不作声,她不该妄想的她自然不会去妄想,她只要作好自己。而一旁的萧红蔷则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是眼里满是欣羡和妒忌。
又接续聊几句,抿了几盅茶,前厅便着人来请吃晚宴。
萧云若又跟苏府的老辈人聊了几句,叙了旧,后实是疲累不堪,才告罪回了府。
☆、动怒
天色刚暗,三顶软轿便缓缓停在了萧府门前。
“姑娘可是回来了。大奶奶请你过去一趟。”萧府门外站着的一位婆子见萧云若出了轿,忙上前去。这婆子正是新进府的大奶奶身边的人。
“可是有事?”萧云若将将扶着愿曲出了轿子,便见自家大嫂的奶嬷嬷很是焦急地迎了上来。
“姑娘恕罪,奶奶今日叫人来查账,不想查出了假账。领着婆子审问做假账的贱仆,不曾想竟是太太娘家带来的人!”婆子低垂着头,恭敬地福了福身子,言语里很是惊诧。
“奶奶顾及太太但又不好辜负老太君的期望,秉公持家。便只好把贱仆亲自带到老爷面前,求老爷做主决定!”婆子见萧云若脸上并无波动,接着说道。
“可是…,老爷知道事由后,便叫太太过来问话,将人请奶奶出了书房。随后便是书房一阵叫骂声。奶奶不知如何是好,大爷和三爷都不在府中,想着姑娘能去救救火!”婆子紧张地吞了口痰,想起一向端庄的太太泼妇似的样子不禁心里发毛。
“我知道了,你去回大嫂说是我过刻便来。叫她只在书房外等着便是。”萧云若听了婆子的话,点了点头,便带着两个庶妹,领着一大群丫鬟婆子进了府。
那婆子知晓了萧云若,便朝萧子孺的书房奔去,应是去回自家奶奶的话了。
萧家的书房四面皆是雕空玲珑木板,或“流云百蝠”,或“岁寒三友”,或山水人物,或翎毛花卉,或集锦,皆是名手雕镂,五彩销金嵌宝的。一槅一槅,或有贮书处,或有设鼎处,或安置笔砚处,或供花设瓶,安放盆景处。其槅各式各样,或天圆地方,或葵花蕉叶,或连环半璧。
书房最左侧悬挂的一幅精致的画像是最引人注目的,也是书房主人最爱惜的。画像看来是悬挂已久,但是却丝毫不见灰尘和泛黄,画像上的女子也是依旧芳华绝代,笑靥如花。
但这时,在书房里,一个身穿绿色衣掛的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