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见离人照落花-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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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明远原先还以为阿漾不喜欢游园子,怕把她一人放在这里无趣。现在知道虽然与这顾家小姐见面的次数少,但这女子也是个识大体的。
见此,顾易梁和萧明远吩咐好下人照顾三位小姐后便去了顾家公子的书房。
顾易烟和萧云若见哥哥们离开了,相视一笑。
随后,顾易烟牵着萧云若跨进牡丹园的大门,后头跟着顾家的庶女顾易珠。
都是世家大族的嫡女,顾易烟自小是知道萧家的嫡长女的,不过今儿到是第一次见面。不得不说未曾见面时,心里还是有些忐忑的。顾家虽是大门的户,宫里的淑妃娘娘也是顾家出来的。顾家的子女也是有出息的。但与萧家相比,还是比不上。萧家的嫡女是天之娇女,萧家更是当今太子爷的母族,其矜贵自是无人能比。细细地牵着萧云若来了家里的牡丹园。
萧云若随顾易烟踏入顾府的牡丹园,一阵春风轻轻的吹来,一丝丝,一缕缕的香气,轻轻悄悄地潜入她的鼻孔。
牡丹园里的花颜色各异,花朵硕大,花瓣肥厚,花蕊也非常多。有红色的、黄色的、白色的、粉色的……红的似火,黄的似金,粉的似霞,白的似玉………
萧云若顿觉心情愉悦,轻轻地呼吸着,顿时,让人感觉神清气爽。
“顾姐姐,这儿的牡丹开得真好!媚而不俗,香而不浓。”随顾易烟从正堂来牡丹园子,一路上,萧云若没少与顾易烟一起闲聊闺中趣事,对这位顾家姐姐到是有了几分了解。相互之间也有些熟络。
“漾儿若是觉着好,就差人带几株回去,闲时玩玩。”顾易烟其实心里很是欣喜这个小姑子能与自己交好,世家大族都明白不管你出身多么高贵,如果嫁的人家对你不好,也是白搭。再说,想必那刘氏不是个好相处的,萧云若是未来丈夫唯一的妹妹,日后在萧府也还是要依忖着她的。
“可不是,听穆姨娘说顾家的牡丹可是跟宫里的一样呢。萧姐姐若是喜欢,可带几株回去赏赏。”在萧云若身后的顾家庶女顾易珠听见姐姐和萧云若的话,随手摘下萧云若刚刚赏过的一株魏紫上的一花瓣,眉宇间装成与人交好的模样,想着能与萧云若交好。
未待顾易烟出口训斥,萧云若闻言竟笑开来,站在花从中,堪比一真正的牡丹,国色天香。
“顾家哪里来的下人,竟不知规矩,敢到主子面前品头论足。”萧云若脸上微微笑意丝毫未变,但淡淡地撇了一眼顾易珠,冷冷的说着。不怒自威。
“放肆,还不带二姑娘下去。”顾易烟知道萧云若故意未点破庶女竟拿府里和宫里相比的愚蠢,心里不禁明白自己的这位小姑子不愧是宫里长大的,萧家的嫡庶之分竟也如此分明,在嫡女,嫡子眼里,庶子,庶女不过也是奴才罢了。
“姐姐…”顾易珠是顾家老爷爱妾穆姨娘所生,自小仗着顾家老爷的宠爱,晏然以为自己是这府里的嫡女。不曾想到,会有被人明明白白提醒自己身份的一天,那梨花带雨的可怜模样让人忍不住怜惜。
顾易珠原本只是嫉妒顾易烟能够嫁到萧家,而自己连个新贵都嫁不了,心里早就不平。今儿个见萧家如此重视顾易烟,萧家的小姐竟也与顾易烟交好,恨得牙痒痒,凭什么我就一定是庶?
不想平常在顾家老爷和夫人面前用的招不使用,看着萧云若似笑非笑,竟有些颤抖。随即被顾易烟身边的婆子毫不留情地拽出了园子,还勘堪堵住了嘴,挣扎不得,眼泪簌簌直流。下人将将将顾易珠带出园子,园子外便来了一行人。
“姑娘,夫人打发人来说姑娘和萧小姐来园子里久了,怕受了凉,请姑娘和萧小姐回暖间喝喝茶,暖暖身子。”顾夫人身边的大丫鬟翡翠进了园子,向顾易烟和萧云若行了个礼。
“园子里寒气比较重,漾儿身子不好,待得久了,恐会入寒。去暖阁里喝喝茶可好。”顾易烟拉过萧云若的手,轻轻捂着萧云若发凉的指尖,轻声问道。
萧云若见过的高门腌啧事多,本今遇见个蠢笨的庶女,嫡庶不分,姨娘,通房不过都是高门公子哥平常无聊的玩物罢了,庶子女也不过只是嫡子女的仆人罢了。不想,顾家会有个不知分寸的庶女。
原本好好的心情被影响了,又见顾易烟对自己如此,不好煞了她面子,随笑着和顾易烟去了暖阁。
☆、旨意
转至春中,萧府园子里的花儿都开了大半。红,黄,紫,绿,白,粉红,五颜六色,姹紫嫣红。好一幅满园□□的景象,娇煞了多少美人。
从顾家回来后,萧云若身子越发懒待了。和顾易烟平时到交往平凡了许多,日子过得安逸不少。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用过午膳,阿漾半掩着被子正在熟睡,许是一阵风吹散了园子里盛开满枝的梨花,梨花花瓣儿不经意间飘落进了窗户,摆落在案几的宣纸上。
“禀大爷,姑娘刚刚才睡下。”屋外突兀地响起一声,轻缓,集力而刻意地压低着声音。
萧明远是从宫里急急忙忙地赶回来的,生怕府里的下人乱嚼舌根,让阿漾听到了那个消息。
今天一大早,上早朝陛下终是颁布了圣旨。当今的太子爷不日将举行大婚,迎娶夏家嫡女夏季月为正妃。婚期就定在今年五月。
“这几日少让阿漾出苑子外去,叫下人给我死死地封住嘴,别给我乱嚼舌根。”萧明远见阿漾暂时不知道,心里松了口气,边朝屋子里看了一眼,边吩咐王氏和愿曲等人。
“是。”王氏其实是知道自家的姑娘与宫里的那位爷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今早上一听到这消息也是吓了一跳的,原本以为萧家会再出位皇后娘娘的,没想到被夏家抢了过去,难不成四姑娘不再受那位爷待见了!萧家真真不如夏家了!
因府外的人还在等着,萧明远吩咐好后匆匆地又走了。
大秦王朝建国已经有三百多年,历代帝王都酷爱狩猎,顾耗费大量的民力兴建了多处狩猎场所,其中之一便是在大秦首都燕云境内的皇家木场。
浩浩荡荡的一行人早早地便在皇家木场安营扎帐,白蓝相间的帐篷中间矗立着一顶皇色帐篷。身着不同颜色的宫衣的宫女有序不乱地收拾着,因着是太子爷来狩猎,所以陪同狩猎的都是世家大族的公子。萧明远从家中也赶来此处。
草长莺飞,林木茂盛。高高的站台上,浓重的号角响起,一身着玄色劲装的男子侧马奔腾,后面一群年轻男子也骑马紧紧跟着,太监和侍卫们忙不停地奔跑跟随。
玄色劲装的男子鬓角的发丝有些凌乱,斜飞的英挺剑眉下蕴藏着锐利的黑眸,削薄轻抿的英唇,棱角分明的轮廓,修长的手紧紧握住缰绳,整个人宛若黑夜中的鹰,冷傲孤清得令人不忍直视,孑然独立间浑身散发的是傲视天地的强势。
“太子殿下,前面就进林子里了。恐会有危险惊了殿下,请殿下……”东宫殿前侍卫长卫律一身黑色的劲装从骏马下来,直直地跪在叶晋澈面前。话还未说完,〃回帐〃一匹快马极速而过,只留下模糊的背影,接着后头又跟着一大群人去了林子。
卫律见此打马跟随;黝黑的脸庞出现一丝担忧。主子平日里就冷毅,除几个亲近的人能说说上几句话,再无旁人。自几月前,萧小姐突然离宫,再得知夏贵妃差点将萧小姐勒死,整个人就变得愈发得冷了。
犹记得当日主子得知萧小姐出事时,一向喜怒不显于色的主子竟把东宫上上下下的东西几乎都砸了个遍,还不顾阻拦冲进了毓秀宫,命人处死了几名宫人。直被皇后娘娘当场掌掴了主子一巴掌才停下来,那发怒的样子现在想起来都有些令人心惊。
众人恍惚间,遥遥在前头的马竟不知怎么受了惊,男子松了缰绳,从马上侧着身子掉了下来。
离叶晋澈最近的萧明远急侧马奔腾,奋力抓住他,地上的侍卫们一拥而上纷纷垫在两人下面,稳稳地接住了两人。
“太子殿下!”随后来的人都纷纷下马,急急忙忙地奔到两人面前。
“本殿无事〃叶晋澈冷冷的看着脚下跪倒的众人;命人把萧明远扶起,见其无事便撇开太医,回宫去了。
跪在地上的众人哭也不是,笑也不是。虽说是世家大族的公子哥,也明白这位太子爷的秉性,素来性子就冷漠,办事干练利索,毫不留情,精滔文略,当世之才。但是今儿个怎么觉着这太子爷更冷了!
叶晋澈领着东宫侍卫们彻马奔腾,不消一个时辰便回到了东宫。
一双玄黑色的靴子稳稳地踩着上好的白玉铺造的地面,绣有金龙的鞋面上闪耀着刺眼的光芒,白玉廊子的尽头连着一座似有袅袅雾气笼罩的宫殿,檀香木雕刻而成的飞檐上金龙邀翔于飞,青瓦雕刻而成的浮窗玉石堆砌的墙板排列而下。
待走近,正红朱漆大门顶悬挂着黑色金丝楠木匾额,上面龙飞凤舞地题着三个大字'东宫'。
“参见太子殿下!”面容姣好的宫女们和太监们有序不乱地在东宫外迎接太子殿下。
叶晋澈挥退众人,直踏入东宫的西殿。随侍在旁的小福子忙戳卫律,询问太子殿下如何。
“殿下!”卫律推开小福子,赶上前去看见叶晋澈左手手掌心被缰绳勒出红痕。小福子转头一瞧,惊呼一声。忙去找金创药。
“此事都把嘴给孤闭严实,若有违者去司刑司领二十板子,逐出宫去。”叶晋澈只让小福子涂点药,怕让母后知道。
“奴婢(微臣)遵命。”
叶晋澈点点头,黑亮的瞳孔里没有一丝浮动,他挥了挥手,示意两人退下,而后似有些疲倦地揉着眉眼。
小福子见他累了,也不再多言,行了退礼,这才躬着身同卫律退了出去。
倒是叶晋澈在他关闭殿门之际,脸上冷峻的表情消散,泛上痛苦的神色,半晌他在椅子上长叹一口气,低喃一句,“我是不愿…不愿的。”那声音在他的唇齿间只是一瞬便已消散,却不甚清明。
☆、逼迫
翌日,叶晋澈刚从朝上下朝,朝服还未来得及换下,便有毓秀宫的宫人来传话,说是皇后召见。
叶晋澈心中一凛,心下也明白,昨日春围摔马一事是瞒不住,宫人,侍卫及世家大族子弟均在场,更何况还惊动了太医。
叶晋澈摘掉了头上的龙冠东珠帽,随意地扔在了一旁的小福子手上,拿着宫人递过来的事先打湿了的帕子,擦了擦额角,便随毓秀宫宫人出了殿门。
毓秀宫,是大秦历代皇后的居所,建于大秦开朝三年,后历经几代帝王反复下旨修建,建筑样式庄严典雅,气势宏伟,不容人侵犯!
历代皇后自开朝第一后均出自兰陵各世家大族,尤是萧,顾,夏,苏这四大世族。而现任皇后萧氏南薰便是出自萧府,是建成二十年由珉帝迎娶为正宫太子妃,后册立为太子妃,其膝下仅有一亲子,为太子,后在乾元十三年于帝南巡途中收养一子,为明郡王。
还未进入毓秀宫内殿,叶晋澈就闻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苦涩的药味,不由得皱了皱眉,“母后的病可是好些?”他出声前头的领路宫人。
“还是未见大好,怕是老样子。”宫人脚步未停,低着头,恭敬地回答道。
叶晋澈未再言悟,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眉眼紧皱着,不见松懈,似有些担忧。
“太子殿下,毓秀宫到了。请入内吧。”不一会儿便到达毓秀宫,宫人止停脚步,在一旁提醒道。
叶晋澈点点头,松开了眉眼,挥退了身后的众人,走进了内殿。
殿内的金漆雕凤宝座上,坐着一位约四十余岁的妇人,身着绯罗蹙金五凤吉服,发间一支七宝珊瑚簪,一双凤眼凛然生威,一头发丝梳成华髻,雍容华贵,气势迫人。
“母后万安。”叶晋澈躬身,朝着萧南薰行礼。
萧后抿着茶盅,不语,也不叫起,半晌才说了一句,“太子,你太让母后失望了!”
“母后可出此言。”叶晋澈低着头,淡淡的言语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碰…”的一声,萧后将手里的茶盅摔在了地上,声音里已是怒极,“昨日清晨早朝婚旨刚下,下午你带人春围就刚好摔了马。太子,你不如跟本宫好好解释解释,自小善于骑射的你是如何不小心摔了马。”
“母后,儿子不愿,不愿娶她。”叶晋澈将头紧挨冰冷的地面,声音有些嘶哑和压抑,带着一丝无力。
闻言,萧后一怔,看着跪在下头的儿子,心里一痛,儿子心里痛苦和委屈她都知道,可是她不能,不能由着儿子的性子,只能逼迫,“现夏妃专宠,夏氏一族势力也越发大,而萧氏是处处受到压制,你父皇年老了,是什么也听不进去了,”她起身,抓住了叶晋澈的手,“儿子,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