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春闺图-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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芍药不以为然:“那是表姑娘没见过知画、玉环她们,就是唱晚、金盏两个姐姐都比我强千倍百倍的。”
芍药自回来后,就勤快的很,如意昨夜亲自找了她:“既然我肯要你回来,原来的事儿咱们就都忘了吧。芍药,你这会儿就去伺候表姑娘……”
芍药急的想哭,她以为如意这是要把她送出去。
“不用伺候多久,等表姑娘回去了,你还回来。”如意见眼前的小姑娘眼圈都红了,就解释,芍药知道如意这意思是“看着”表姑娘,她忙点头如捣蒜:“婢子听姑娘的吩咐就是了。”
所以当崔玉质收拾完也要去崇熙堂给老太太“请安”的时候,芍药忙拦住了道:“表姑娘,老太太病着呢,不见外人的。你还是去给太太请安吧,姑娘去了崇熙堂也要去太太院子里的。”
客随主便,崔玉质只好由芍药领着去了薛氏的院子。
如意正在屋子里坐着听薛氏说宁王府的意思:“……如今府上也没个商量的人,你也是能干的…我少不得给你说一说…宁王妃的意思是,咱们先合八字,选出几个好日子来,等宫里太子殿下亲事定了,就挑个离太子好日子近些的,算作你们婚期。我想了想,太子最早也要明年,所以你在家里也要呆到明年去了,妙妙要读书,谨哥儿去了军营…你在府里孤孤单单的,就让崔姑娘来陪着你,也是姑表姐妹……”
“太太的打算虽好,只是表姐也是清河崔氏的,有爹有娘……”可不是薛宝钗那样要投奔亲戚的人家。
“哦,你说这个呀,我已经派人和崔家说了。”自然是满口的答应,崔二婶还咬咬牙,把红儿送给了崔玉质,也算给她添些面子。
“既然如此,宁顺就多谢太太好意了。”如意欣然答应,面上带着喜色:“太太的安排真是好,这样不仅我多了个说话的,表姐又是崔家的人,说出去也好听。”如意带着赧然,薛氏心里冷笑。
“母女”两个眼看就要词穷了,寒雨把崔玉质迎了进来。
崔玉质进来就盈盈一拜,口里称着:“玉质见过姑妈。”这是把薛氏和崔元娘等同起来的叫法,本是寻常,只是薛氏面皮一僵,险些当场就撂崔玉质面子,她强笑道:“你这孩子这么客气做什么,快坐!昨儿睡得还好?”
“谢姑妈关心,玉质一切都好,表妹对玉质安排的很周到。”
薛氏再也忍不住,喝了一口茶清清嗓子:“表姑娘还是叫我赵夫人吧……”薛姒茵和薛姒茗那可是嫡亲的侄儿侄女,他们叫她那是名正言顺,崔玉质嘛……薛氏心里泛着嘲讽。
崔玉质显然有些手足无措,她觉得燕京贵妇就跟苏氏一样,待人平和,言语温软,如今薛氏这样说,可是嫌弃她了!她心里沉了沉,如意擦擦嘴角:“太太娘家的表哥、表妹来的时候少,太太不习惯被叫‘姑妈’呢,表姐只管称‘赵夫人’就是了。”
这是给崔玉质找台阶下了,崔玉质忙重新拜过:“玉质见过,见过赵夫人。”
因着薛氏不彻底的伪装,让崔玉质明显不自在,一时找不到话头,如意正打算带着她告退,赵绍荣就掀开帘子进来:“……岳父回来了,太太……”抬头看见如意和崔玉质,顿了一下,才接着对薛氏道:“太太你收拾收拾,咱们去迎迎岳父。”
薛国公戍边五年回来了,薛氏还是很高兴的,忙起身叫了秋欢和胭脂把衣裳找出来,又亲自介绍道:“侯爷,这是清河崔氏的姑娘,是先头姐姐的侄女儿。”
赵绍荣愣在当场,看了崔玉质一眼,没找到丝毫和崔元娘相似的地方,崔玉质正福身:“玉质见过侯爷。”因着薛氏的前车之鉴,她也不敢贸然就叫“姑爷”。
“恩恩,既然来了,就多住几天。”赵绍荣找不到话说,只好千篇一律的这般客套,哪知道崔玉质当了真,忙抬起头来:“赵夫人让我来陪着表妹…直到表妹出嫁……”
赵绍荣看了一眼薛氏,薛氏心头一紧,怕算计的事情就这样黄了。赵绍荣又看了一眼如意,如意垂着眼睑,看不出喜乐来,他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点头:“宁顺性子孤,许就是因着没个小姐妹说话的缘故,你多陪陪她。”
和薛国公一道到京城的,还有荥阳侯郑善佑。
也是巧了,两亲家同一日到了京外驿站,都住了半日了,两家的下人一打探,呵!居然是亲家公(舅爷),两人自然出来相见一番,郑善佑磕头拜见了薛国公。
薛国公是一个快七十岁的老将军了,当初和太祖一起打天下,为了太祖几乎折进去一条命,大燕初立,就被封为一等公。
“贤侄不必多礼,咱们在此巧遇也是意外之喜了。贤侄这是来进京给皇上万寿节送礼的?”薛国公算着日子,每年荥阳侯府的礼都是这个时候到的,只是不是郑善佑亲自押运来。
“实不相瞒,小侄这次进京……”郑善佑本就想着去找薛国公商量商量的,索性借着机会就道:“是为了请立世子。”
薛国公点点头,替他斟酌了半晌:“这事儿你还是去我府上和儿媳妇商量一下,我也是久未回京的。”
薛国公半生戎马,也算看透生死的了,当初是因着和老荥阳侯是亲密战友,才给儿子选了老荥阳侯的亲侄女做儿媳,如今他对郑氏满意的很,郑氏最难得的是在薛夫人面前不卑不亢,紧紧围绕着皇后娘娘的指示,对薛夫人进行说服教育,薛夫人多少次的无理取闹都被她三言两语转圜了过来,是以薛国公府这才没闹出大笑话来。所以他对如今可以说是末流的荥阳侯郑善佑也有几分真心实意的相帮之心。
“那小侄就多谢世叔了!”郑善佑长揖一拜。
薛国公见了儿子儿媳、女儿女婿,才策马往宫里去面圣。让郑氏招呼了郑善佑住薛国公府。
郑氏看着久未见到的兄长,眼泪止不住的就流下来:“……母亲这些时日可好?”
“都好,都好呢!母亲说明年过寿,让你把外孙、外孙女带回去一遭。”郑善佑是男人,情感没那么外露,只好拿这些话安慰郑氏。
郑氏听了这话才有几分喜意:“我也说呢,明年怎么也要回去一遭,母亲都六十了!”
薛怀勇在旁边也直点头:“该回去,都回去!”他虽爱养花逗鸟、捧戏子、听曲儿,却是一个木讷的人,心里也敬着郑氏。
郑氏苦劝着郑善佑住到薛国公府去:“京里的房子是久不住人的,你这也住不到多久,收拾出来也麻烦…”
“夫人交代,去大舅兄府上,早就去过信的了。”郑善佑解释。
“罗侍郎的府上哪有咱们国公府住的舒服!”薛氏在旁帮腔,却让郑善佑更不肯去了,郑氏道:“哥哥,公公说了请你去府上的,你知道公公的性子,难道要他亲自去请不成?”
薛怀勇想到的却是另外一件事,忙拉住郑善佑不让走:“大舅哥,你就去我府上住吧,我这就派人去跟罗侍郎说一声。”说着叫来小厮去罗府了,郑善佑却不过,只得跟着去了。
“意妹妹,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崔玉质问正在奋笔疾书的如意,芍药拉了拉她的衣角:“姑娘写字的时候不爱人打扰。”
崔玉质忍着被冷落的耻辱感:“那我就先出去了。”她出了门,如意才搁置了笔,舒了一口气,院子里乍然多了这么个人,真心不舒服。
在椅子上略坐了坐,如意就要起身去找赵如谨,问问他的近况。刚出门就看见崔玉质和赵如谨正谈的高兴,崔玉质略略抬着头,一脸仰慕的听着赵如谨说在军中的事儿,如意心里咯噔一下,站在门口道:“哥哥!怎么来了也不进来?”
崔玉质忙解释:“意妹妹,我看见谨哥哥就说了几句。”
如意笑笑:“要说话也进来坐着说,我也听听。”
赵如谨提步就进去,道:“也没什么,就是凤雏说等万寿节过了,要选几个子弟长留军中。”
“你想去?”如意问,赵如谨呵呵一笑:“难得凤雏肯提携我,我想着还是看在妹妹的份上。”他本意是想打趣如意,哪知如意面不红,气不喘,大言不惭:“知道就好,就这样也好意思拿来说嘴!也就哄哄表姐罢了。”
“没有呢,谨哥哥说的实在,我都相信的。”崔玉质忙做出女儿娇态来,满脸的信服,反把赵如谨说的不好意思。
“姑娘!”崔妈妈有些担忧,崔家三房和大房当初可不对付,后来崔元娘死了以后,还上门闹着要嫁妆…如今三房的姑娘被太太接进来。
“怎么了?”如意问。
“表姑娘亲自去了世子爷的院子,说是问姑娘你喜欢什么,她想给你绣些东西……世子爷说姑娘喜欢梅花…表姑娘就让世子爷画一幅…”崔妈妈听了芍药这般说气的真是恨不得当时就撵了她!
“妈妈多虑了,哥哥回来也不过一天,明天就走了。”一月见一次,一次才一天…这样要打动赵如谨…如意冷冷一笑,道:“由着她去,哥哥知道轻重。”崔玉质可不是碧心!
☆、第四十一章 说亲
41、说亲
昭和帝找了李元驹父子和宁王来问了一遍事情的始末,谁也不想天下居然有这样的巧事!宁王想留下李元驹,郑善佑也觉得定郡王的爵位比区区荥阳侯世子来的尊贵。
“那这事……”昭和帝也有些头疼,本想着顺了长公主的心思,把如意和李元驹的亲事给取消了,毕竟,真的儿戏了些。
“陛下!”李元驹噗通跪地:“臣,想起了旧事,念及家中母亲和老太太…若不回去看一眼,实在心内难安。”
皇上点点头:“这也是人之常情,只是你义父舍不得…”
“其实……微臣承嗣本不算名正言顺…只是皇上爱重,才许了微臣此等荣耀…微臣心内一直忐忑,如今有幸得见生父……微臣恳请皇上…夺了微臣定郡王之位…微臣愿回郑家…”元驹跪磕在地,姿态卑微,言语恳切。郑善佑讪讪的,劝阻都来不及
“那,你义父怎么办?难道就眼看着宁王府被夺爵消券?”皇上问元驹,元驹依旧不动:“一日为父,终身孝顺…臣愿尽子职,却实在无法印季粑弧!�
皇上几不可闻的笑了笑:“你可铁了心?
“臣,心意已决!”元驹说的斩钉截铁,皇上只得道:“朕可以允了你,你自去找你义父说,若朕先斩后奏,总要伤你义父颜面。
“谢皇上!”元驹砰砰砰的连磕三个头。
有宁王的交代,何氏亲自进宫请示了薛皇后,薛皇后应了她:“这也真是…好好儿的眼看着娶媳抱孙了,找上门来…本宫自会和皇上分说,你自去办孩子的亲事…明年科举,本宫定仔细给薇姐儿相看…”何氏忙谢过了,回府就去请了官媒去安乐侯府提亲,薛氏很爽快的就应下,紧接着就是纳彩,纳吉……
李诗薇去找何氏:“娘…你能不能不要忙着给凤雏哥哥定亲…凤雏哥哥是走是留还不一定呢,若是留不住……”
何氏把纳彩和纳吉的单子给她:“这单子是凤雏自己准备的…都是他的私产:这些年宫里的赏赐、自己的俸禄、还有庄子、铺子的收益…一点都没有用宫中的。”
李诗薇仔细看了看,都是按着纳彩、纳吉的寻常例子,并未有多添减。何氏细细解说:“准备的东西都是宫里御赐的,布匹二十四,清一色的内用古香缎,香、玉、镯,香是伽蓝香,玉是羊脂玉……雁两对,四只…都是亲自去庄子上猎的……”李诗薇呆呆的听何氏解说:“娘…你告诉我这些做什么?”
“凤雏亲自准备这些,可见对此婚事的重视…或者是对赵家姑娘的重视……你明白了么?”
何氏严肃的问她,李诗薇脸上的红粉寸寸隐去,只留一片青瓷般的沙白:“凤雏哥哥…中意……赵如意?”她觉得有东西彻底在眼前塌陷,似乎就要把她活埋起来,透不过气。
何氏一把揽过她:“我的儿…凤雏…和你不可能…一日是兄妹,一辈子都名分已定…不管他是去,是留…他始终是你爹的义子…皇上亲口册封的宁王府嗣子……”
“可是娘…娘…为什么?为什么……”李诗薇扑在何氏怀里,边哭边问,问何氏,也问自己。何氏只有心疼的抱着她轻轻拍着。
郑氏去找了薛皇后,薛皇后也痛惜:“既然皇上下令让凤雏的婚事早办,那也是没法子的事情……咱们的打算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的了。”薛皇后已经着手让礼部帮着把太子的日子定下来。郑氏松了一口气。
长公主也松了一口气,好在亲事没消,否则把蒋子容嫁到荥阳,还是一个末等候府,她能心疼死。
蒋子容怔怔的,半晌回不过神来,只是心里愧悔得很。
郑善佑得知元驹要回郑家的时候,当场就胆怯了,也不敢提请封世子的事,宁王等人也不会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