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春闺图-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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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薛氏递了帖子进宫,赵如妙没去上学,而是趾高气昂的穿过崇熙堂到了上善居,身后跟着新进的一色儿美萝莉:“赵如意,听说你要去选秀了?”赵如妙在如意面前从来大呼小叫,如意懒懒散散道:“是呀,这个可就是古诗里说的……什么什么难自弃?”如意歪着头想着。
“是天生丽质难自弃!赵如意你都不看书的吗?”赵如妙很嫌弃如意,虽然看她不顺眼,但是说出去都是姓赵的,这样一个文盲姐姐,赵如妙自己也要被笑死。
“谢谢妹妹夸奖…这天生丽质难自弃…姐姐也没有办法。”如意说完,果然就见到最喜欢的场景:赵如妙的包子脸气的通红,跺了跺脚:“赵如意,你真不要脸!”
如意耸耸肩,真心不明白这个小萝莉怎么就和自己抗上了,怎么说两人的“肉身”有一半的dna是一样的,怎么两人就是不对盘?实际来说,应该是,怎么赵如妙就是想着找她的茬?
“哼,你别得意,我娘今天就递了帖子,让我姨妈撤了你的选秀资格!”被撤销资格的秀女好比曝光了的三鹿,别说销路好了,只有关门停业的份儿,如意听到这儿,心里一沉,道:“妹妹,开玩笑呢?”赵如妙见她脸色不似刚才,越发得意道:“怎么,怕了吧!怕了你就求我呀,给我磕三个响头,再把上善居让出来,我就让我娘去帮你说几句好话。”
说起两人的恩怨,真的是一件“很小”的事情,安乐侯太夫人过寿的时候,请了走得近的亲朋好友前来“小聚”,如意、赵如妙就招待姑娘们,几个姑娘到了上善居,就对上善居的景致、风格赞叹不已,都羡慕如意能有这么好看的住处,当时赵如妙就气不过,等姑娘们一走,就勒令如意和她换住处,要住进来。
如意当然不肯,赵如妙要她搬到薛氏院子的东厢房,和薛氏低头不见抬头见,打个屁都能闻到味儿,她是煤气中毒了才会答应,赵如妙先找薛氏闹,薛氏第一次和如意的想法产生了一半的共鸣:她也不肯让如意到自己眼前膈应,又想赵如妙得偿所愿,就让如意搬到崇熙堂的抱厦去,说是:“给老太太尽尽孝心。”老太太不肯,倒不是不愿意如意搬到自己院子里,而是说:“这长幼有序,从没有听说谁家的妹妹逼着姐姐换屋子的。再说这上善居本是你姐姐母亲的住处,你住进去也不合适。”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自此,赵如妙看赵如意犹如眼里进的沙子,动不动就是想揉一揉。
“妹妹想多了。”如意冷冷一笑,给她叩头?让出屋子?“妹妹你若是那牌面上的,我就是跪跪你也无妨…可是…这姐姐给妹妹磕头?妹妹是要做武则天还是杨玉环?”
太祖重汉唐,最厌恶这两个女人,是以,大燕上下对此二人都是只贬不褒的。
赵如妙是女学里专业系统的学过的,哪里不知道如意这番话的恶意,恨恨道:“今天先让你得意,看姨妈把你的资格取消后,你就哭去吧!”说完带着丫头扬长而去。
如意脸色也不好,崔妈妈忙进来,急得团团转:“二姑娘还小,太太又宠爱她,若真是去求了皇后,取消了姑娘的资格…这可怎么好!”世人才不管你是因为皇后的小姨子去求皇后公器私用还是皇上的大姑子去告诉皇上说原来此女是朵百合而取消的资格。以后提到如意,只会有以下的对话了。
“她肤白貌美气质佳。”
“宫里取消了她的秀女资格。”
“她学富五车,出口成章。”
“宫里取消了她的秀女资格。”
“她美貌与智慧并存,家世与教养同在。”
“宫里取消了她的秀女资格。”
“清仓大处理了,娶此女贴嫁妆!”
“宫里取消了她的秀女资格。”
……崔妈妈想到这些画面真是去崔元娘坟前痛哭的心都有。
“妈妈怕什么,若是我真这样被取消了资格,你觉得老太太会不管?”取消资格后,不仅本人受损,她的家族也要蒙羞。崔妈妈眼前一亮,道:“我这就去找老柴说说。”柴妈妈是崇熙堂的管事妈妈,也是老太太的陪嫁。
“妈妈,你去做什么,咱们都不去!老太太会知道的。”赵如妙要踩如意从来都是理直气壮,气壮山河的。尤其是以为“真的能”踩死如意的时候。这般大张旗鼓的,老太太耳聪目明,怎会不知?
☆、第二章 点火
2、点火
安乐侯府的老太太姓胡,本是前朝度宗的胡贵妃,奈何她爹不长眼的得罪了贾似道,
贾似道逼着度宗把胡贵妃送到了庙里,哪知胡贵妃已有声孕,后来度宗被贾似道坑的跟亲爹一样,撒手人寰,太祖就把胡贵妃的儿子赵绍荣封作了安乐侯,那时候赵绍荣尚在襁褓。
眼看四十年都过去了,老太太想到当初宫中的岁月……吩咐柴妈妈:“去看看大姑娘,让老崔教着些宫里的规矩,免得到时候出了岔子。”柴妈妈刚要应下,晓琴就来回:“大姑娘来给老太太请安了。”
胡老太太心思微动:“这还不到请安的日子,她这是……叫进来吧。”安乐侯府的晨昏定省和别府不一样,因着赵如谨、赵如妙都是在书院里读书的,为了将就他们两个,老太太就定了规矩,等学里休沐的时候才需到崇熙堂和薛氏那里请安,而香山女学和白鹿山书院都是学五天放两天。今天恰好是上学的日子。
“孙女给老太太请安。”晓琴亲自把如意迎了进去,老太太面上带着笑意:“可用了早膳?若是没用,就跟着我用些。”如意笑着回话:“那孙女就偏了老太太的好东西了。”老太太吩咐下人摆饭,她是年老的人,重养生,忌油腻,就爱稀粥、素菜,见如意用的津津有味,她也添了三分胃口,吩咐柴妈妈多添了一碗饭。
一时饭毕,老太太吩咐下人撤了桌子,道:“且陪我走走,今日用多了些。”如意起身扶了她,道:“上善居的菡萏正冒着花骨朵儿,老太太可要去走走。”
老太太笑道:“你素来爱干净,不爱人往上善居去,今儿咱们就去好生看看,把你哪儿糟蹋一番,你就哭去吧。”如意顺着话头,不好意思:“都是小时候不懂事…为着几朵花儿草儿的和妹妹争执,真是不该。”赵如妙索要上善居无果后,就三天两头的当上了“尝委”,上善居的荷花开了,她要从头摘到尾,莲蓬都不放过;上善居的桂花开了,她让人来摘了做桂花糕,而且做一次用半树桂花;上善居的波斯猫…现在已经是赵如妙的了……
老太太拍拍她的手,笑的很和蔼:“都是至亲的姐妹,事情过了也就过了……”如意扶着她过了跨院,走了甬道往上善居去。
刚到门口就被一个丫头迎面撞上来,如意动作快,拦在了前头,被撞到了门框上,否则老太太要被撞一个仰倒。
“拦住她!”老太太厉声吩咐柴妈妈,那丫头被制服,见是老太太,吓得浑身抖如筛糠。
“怎么回事?”老太太问那丫头身后跟着的唱晚。唱晚道:“奴婢今日在收拾姑娘的屋子,就见一个面生的丫头蛰蛰蝎蝎的在院子里,刚问了一句,她就要跑……”
老太太是久在内院浸淫的,哪里不知道这些弯弯绕,吩咐柴妈妈:“捆了锁柴房去,问清楚!咱们府上可不是贼窝!”
那丫头这才壮着胆子,忙叩头:“老太太,奴婢不过是奉二姑娘的命来摘几朵菡萏,姐姐们误会了……奴婢不是贼,奴婢冤枉啊!”直磕得石板咚咚作响。
“不是贼,你跑什么?”老太太冷冷一哼,那丫头道:“奴婢听说……大姑娘屋子里丢了什么东西,院里就奴婢一个外人,怕说不清楚……”那丫头已经哭了出来,也不知是痛的还是吓的。
老太太却不管这许多:“老柴!还不动手!”柴妈妈这才吩咐粗使婆子上前去捆了那丫头。
“老太太……都是孙女管理不严,让老太太受惊了。”如意动了动撞得僵硬的右臂,给老太太致歉,老太太一把揽过她来:“都是下头的人不本分,你是姑娘家家的,哪里知道这里面的阴鸷?”
如意扶着老太太到上善居坐定,老太太问唱晚:“这丢东西是怎么回事?”看这样子是要为如意做主了。
“新来的小丫头淘气,学着打理姑娘的东西,把姑娘的首饰放得忘了位置…”唱晚解释,老太太皱眉:“你这新近了丫头?”
如意点点头,很是感激的道:“太太怜惜,给孙女和妹妹一人四个丫头。”
“叫上来,我瞧瞧。”知画领命而去,带着四人回来,老太太一见这四个就心里冷哼,薛氏真是个没脑子的货,做下这般明显的落人口舌的事儿,但是面上却不显,只道:“既然粗笨,你去回了你们太太,让换了人来就是,她若不肯,就说是我说的。”她这般给如意支招,四个小丫头吓得心头嘣嘣跳。
“可是……太太最近忙呢,孙女实在不忍心拿这些小事去扰她,况且这些小丫头不过粗笨些,但胜在还算听话,孙女觉着挺好。”老太太听了这话细细打量了她,见她说的真心实意,就道:“既然你们姑娘这般说,我且留着你们,若再有这样冒冒失失的事儿,自己去领板子去。”老太太说完就起身:“不是要去看菡萏的?”如意忙起身:“是呢,柴妈妈待会儿带点回去插瓶。老太太屋子里的长腰身美人瓶可还空着呢。”
老太太看了一回,略略有些兴致,如意又吩咐丫头们摘了那些含苞待放的,玉玉婷婷的给晓琴备着,等老太太回去的时候一道带了回去。又让唱晚亲自给薛氏、赵如妙那里送去,见如意这般周到,老太太心中赞许,面上不住点头。
“太太这些天都在忙什么?”回去的路上,老太太问柴妈妈,柴妈妈斟酌着,道:“想必是选秀的单子出来了,太太忙着给大小姐准备?”
“她能这般好心?她不从中阻挠就不错了!”老太太说到这里,想到了薛皇后可是薛氏的亲姐姐!面上一僵,“你去问问,太太这些天要去哪儿,都见了什么人,或者是要见什么人?”
柴妈妈领命而去。
如意送走老太太后,心中舒畅,这真是意外之喜…精明如胡氏,定然是能想通这其中的猫腻,只是能把赵如妙拖下水也是极好的。她摩挲着玉镯子,想着要不要再添些柴火,让老太太的气烧的更高?想想,还是作罢,毕竟那小丫头也可怜。
“唱晚怎么还没回来?”如意问知画,知画着人去问了,半晌就来回话,面上带着急色:“太太罚唱晚呢,说唱晚在她院子里闹腾,没规矩。”
“怎么回事?”唱晚虽说不如知画稳重,可是也不是那轻狂的。
“唱晚捧着瓶子,在太太院子里被银盘撞了,连瓶带花都碎了一地,太太闹头疼,说唱晚又吵着她…”知画解释,如意眯了眯眼,看来薛氏是知道她这边发作了赵如妙的丫头,这是在“礼尚往来”呢。
“姑娘要去哪儿?”知画见如意起身,忙问道。
“去把唱晚接回来,你附耳过来。”如意在知画耳边嘀咕,而后带着崔妈妈和芍药、诚儿往薛氏的屋子去了。
唱晚正跪在薛氏的院子里,见了如意,含着泪轻声喊了一声:“姑娘。”如意对她点头安抚,就拾级而上到了薛氏正房门口:“女儿给太太请安。”
“哟,大姑娘来了。”林妈妈亲自打起帘子,薛氏正歪坐在美人榻上,抚着额头,一副痛苦的模样。
“你来了。”薛氏要起身,林妈妈忙拦着:“太太,你头正痛着,先躺躺,药马上就熬好了。”
“女儿给太太请安,不知太太身子抱恙,前来扰了母亲……”如意说着场面话,不过除了福身见礼之外,一点都没往前走的意思,薛氏心中暗恨,面上还得装出大度模样:“无妨,老毛病了,听得院子里吵闹,就觉得越发严重了。”
“上善居菡萏正含苞,女儿想着摘些来送给太太以表孝心,哪知唱晚是个冒失的……吵到了太太……太太罚她,女儿原不该多嘴,只是…”这一口一个“女儿”听得薛氏直反胃,不耐的挥手制止这些场面话:“听说她追妙儿的丫头都追到老太太跟前去了……可知是个精神好、眼睛尖的,怎么到了我的院子就这般冒冒失失的……难不成我这正经太太的屋子比不过上善居?让她心里一点惧怕也无?”薛氏质问,又接着说:“好好儿的丫头去摘几朵花儿草儿的,你的丫头就在老太太面前来这一出,可知你的花儿草儿矜贵,我可受用不起!”薛氏不爱和如意虚以委蛇,沉不住气的先说出心里话来,林妈妈在心底着急,这跟说好的可不一样。
“你跪下!”薛氏突然发作,如意一诧,还是听话的跪下了,薛氏冷冷一哂:“平日里妙丫头去摘些你那儿的花儿草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