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马骄灵-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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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力无功,先歇会吧!”
林木擎天柱地,郁郁葱葱。树荫掩蔽,等到午后时分,抬头已几乎不见天日。山风袭来,凉意透骨,淡却了酷夏的威。六人千折百转,山重水复疑无路,迷失丛林。喜是柳暗花明,就在他们吁嗟唉叹之时,前方林中欢声笑语隐隐传来,不一会现出十余个红男绿女。他们大多是风华正茂的青年,佩刀悬剑,言笑慷慨激昂。其中一人年纪稍长,约在四旬上下,浓须黑得发光。傅彻六人观形鉴貌,推度他们也是江湖中人。
那十余人在林云深处偶遇傅彻等人,语笑声倏然而止,怪眼打量着他们。司马尚笑脸迎上道:“各位朋友安好,我们六人游山迷路,恳请指点一二。”黑须者客套道:“老哥你太多礼了,咱们都是武林同道,扶持互助理所应当。”司马尚热忱请教诸人名氏,黑须者姓成字友才,其余的人多名杂,司马尚一时记不过来。成友才等听到傅彻名字时,目放奇光,成友才恭维道:“傅公子大名家喻户晓,幸会于此,失敬失敬!”
鸟爱其羽、人惜其名,傅彻于穷山野际之中得闻奉承之语,很是入耳,问道:“成先生熟络祁山,敢问是否知晓五谷先生的寓处?”成友才道:“五谷先生乃世外仙长,我们也是慕名寻访,却还是仙踪渺茫。”他语气稍顿道:“傅公子找五谷先生有何贵干呢?”傅彻虚瞒道:“我有个朋友积年缠绵病榻,药石无灵。听闻五谷先生乃武林奇人,妙手回春,尤其善治疑难杂症,他不能亲来,故请我替他前来相访。”
成友才等人并不见疑,诚邀傅彻六人同行。傅彻等本一筹莫展,正盼他们带路。路上成友才几次欲与傅彻单独晤谈,见吴剑鸣等围在傅彻身旁,他只好吞吐其词,按下没说。另一边几个女子拉着湘蓉嘘寒问暖话家常。人一多,话一说,光阴悄逝如飞,时至黄昏,山色幽深晦暗,四野昏黑沉寂。成友才环顾周围,对傅彻道:“傅公子,天黑路难行,我们就在这先歇一夜吧!”傅彻笑道:“成先生拿主意就行。”
众人坐定叙说片刻,几个汉子的喊叫声陡起,远处两人亡命逃奔。那二人身材纤瘦,步伐虚浮,不似习武之人,他们跑出三步便一回头,生怕追赶之人阴魂不散。二人喜见火光,不顾一切快步跑来。傅彻等人看清他们容颜,或男或女无不为之目光凝滞,心波浮荡。两人皆作书生打扮,一色青衣,但只要不是瞎子,一眼都该辨出她们系女扮男装。一人年纪略长,约莫十七八,姿色天成,容光照人。
另一女年方十四五,光彩夺目,一举一动一颦一笑足令满天仙神魂销梦断。傅彻一行人都被她那惊世骇俗的姿容震得七荤八素,只道镜花水月皆是幻梦,打死也不相信世上真有如此美貌的少女。傅彻生平所见美女不敢说少,但她们之中无论是谁,比起眼前这少女,都判若云泥,别异天渊。人比人不是人,颜容相较更加难堪,可现实就这么残酷。她俊脸粉雕玉琢,星眸欲语,未笑暗生情,其中意蕴,画图难足。风舞兰香款款来,醺人欲醉。傅彻等恍惚如梦,大饱眼福。湘蓉吴剑鸣等人看看那少女,又回头瞧瞧傅彻,眼神颇为怪异。傅彻莫名其妙,问道:“我有什么不对吗?”湘蓉、吴剑鸣、司马尚及孙志良等心下犯疑不言,李泽进则忍不住道:“傅兄弟,那小姑娘跟你长得形神俱似,是不是你妹妹了?”傅彻睁大眼惊异道:“李大哥你说她跟我很相像,可我没有兄弟姐妹呀!”李泽进反问道:“你自己没发现?”傅彻心底一灵动,暗道:“怪不得我看着她亲切,原来像我,那么也就是像娘了。”
那少女跑至众人前面,扪胸舒了口气,对稍大些的少女道:“琴儿,终于找见人了!”琴儿亦抚拍胸口吁气道:“小姐……”少女瞪她一眼,她立刻反应过来道:“少爷,那些人真坏!”那小姐嗔责道:“都怪你没事去窥人私密,累得少爷我逃个半死。”少女说到这,美目微转,发现众人望着她的眼神奇异,愀然不悦。琴儿呵斥道:“喂喂,你们没见过人嘛!干么盯着我家少爷。”众人猝然惊醒,万般不情愿移开眼。
那少女俊目如缭云雾,再无视诸人存在,闲适坐在一块光滑的山石上,道:“琴儿,我渴了,给我找点水。”那群青年男子不觉魂与色授,争献殷勤道:“我这里有水,小姐请喝。”那少女翘首望天,看也不看他们一眼。琴儿轻蔑道:“谁要你们的脏水了。”青年们只管赔笑,发不出半点脾气。琴儿对那少女道:“少爷,这里找不到水啊。”少女戏责道:“你粗心大意,些许小事也办不好,早知这样就不带你出来了。”
一个青年不问碰壁与否,旦旦对琴儿道:“我带姑娘去吧!”琴儿白他两眼道:“没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我才不受你的假好心。”那青年伸出的脚又缩了回来,其他几人纷纷拿他戏谑。成友才悄声问傅彻道:“傅公子,你说这是哪家的小姐呢?”傅彻道:“成先生交游天下博闻强识尚认不得,我就更不知了!”那少女举目环视夜色,忧形于色道:“天都黑了,琴儿你快去找个住的地方啊!”琴儿道:“少爷,我早让你不要往这山里来,你不听,现在后悔了吧!”少女倔强道:“谁说我后悔了,你少爷我就喜欢住在荒山野岭!”
琴儿受气道:“少爷,我是什么都不懂,但你的心意还明白着。”那少女道:“你明白才怪,不和你说了,快去找住的。”琴儿扫视傅彻等人,目光移到傅彻脸上时停了一停,诧异不已,而后低声道:“小姐,这里人多,我们也住这吧?”那少女嘟起小嘴道:“你有眼睛不看,这里怎么歇息啦?”琴儿劝道:“少爷,这些日子还不是都这样过来了,你再将就一晚嘛!”又道:“你若不和老爷闹脾气,也不用受这苦。”那少女不悦道:“你是说我放着家里床香被暖的福不享,没事找事自讨苦吃了。”琴儿冤屈道:“我的好少爷,我哪敢有那个意思。”
第二十章乍嗔还喜娇姝意 欲笑先颦赤子心(1)
那少女庄重鸽道:“我爹他不要我了,你以后不许提他。”她训诫着婢女,自己却俨有悲音。琴儿劝慰道:“老爷最疼少爷了,怎会不要你呢?他那天是因为心情不好,才说了句重话嘛!”那少女似乎不欲再谈论此事,幽怨地颦了一下眉头,改而他言道:“既没水喝又没东西吃,还不能睡,我要死了!”琴儿也只不过是一个初出江湖的小丫头,哪解决得了这个大难题,满脸愁容,另又不安道:“少爷,万一被那些坏家伙追到了怎么办呢?”那少女星眸百无聊赖转了一转,负气道:“你这么没用,让他们杀死算了!”琴儿了解她刀子嘴、豆腐心的脾性,叹道:“要是老爷在,他一定把那群坏蛋打得跪地求饶。”傅彻等皆想是谁不长眼、不懂怜香惜玉,居然对这么个美胜天仙的少女下毒手。
那少女道:“都跟你说不要提我爹了,你还多嘴,再说就罚你站着不庄。”琴儿苦苦一笑道:“我想睡也睡不着的。”那少女转开话道:“你的罪过不小,累得我腰酸背疼,快过来帮我捶捶,”说着伸了个懒腰,慵倦惫懒,动人心魄。众青年眼睛又不免大亮,无不愿上前为她效劳,只恨可望不可求。少女见诸青年贪欲的眼神,道:“琴儿,我讨厌这里,我们走。”琴儿道:“去哪了?”少女道:“我哪知道,走走看看呗。”
几个女子看不过少女主仆二人这样子,信有所指道:“有些人仗着自己有点姿色就出来现世,还以为别人都看上她似的!”琴儿极度维护少女,怒目相对道:“你们说什么呢?”那少女不以为意道:“琴儿,你干什么了,嘴长在人家身上,她们要说什么由她们去说。我们没听见,她们不就收回去了嘛!”琴儿道:“少爷说得对,我们不和没教养的人计较。”一个女子叫道:“喂,臭丫头,你说谁没教养了?”
琴儿道:“谁的嘴臭就说谁了!”那女子骂道:“有怎样的主子,就有怎样的奴才。”少女厌烦得看了她一眼,却不与她争辩。傅彻看在眼里、急上心头,无缘替少女忧虑。那女子道:“小丫头,你瞪我干什么了?”少女看向他处,对她不理不睬。那女子寸步不饶道:“好你个臭丫头,我和你说话没听见吗?”少女回头道:“你说话懂点礼节行嘛?不要像个泼妇。”那女子忿怒道:“臭丫头,你敢骂我是泼妇。”
诸青年见那女子欺负人家少女,有几人已义愤填膺,却不好说什么。成友才劝道:“小曾,算了吧!”女子小曾辩道:“翠卿只是看不过她那副自以为是金枝玉叶,视人无物的骄傲样。”成友才笑道:“她视我们为无物也没什么,反正我们又没真的变成无物。”曾翠卿不胜伤悲道:“成大哥,你也帮着外人欺负我。”成友才越活越精,圆滑道:“小曾,你这话可太伤我们的情谊。你说这路走来,成大哥何时胳膊肘外拐,帮着外人了!”
曾翠卿语气转柔道:“成大哥不要恼翠卿,我只是一时气过头、蒙了心。”成友才爽朗笑道:“成大哥哪会不知你的脾气,说出来就没事了。”曾翠卿囔声道:“臭丫头,我自认倒霉,当是被狗咬了一口。”那少女玉颊结霜,凄冷一片。成友才打个哈哈,圆场道:“大家同在江湖行走,相逢即是有缘,何必因为一些无伤大雅的小事破坏和气!”几个青年跟声道:“我们江湖之人义气为先,哪有化不开的仇怨。”
那少女秀眉微颦道:“喂,你们一大群人,你一句我一句,好烦啊!”她又拉着琴儿道:“我们走,别理这些烦人。”曾翠卿反唇驳斥道:“你骂我们是凡人,以为自己是天仙呢?”她只望天下大乱,有意挑拨离间,却是兴不起半点波澜。因为大家都觉得少女就是天仙下凡。少女主仆二人走出甚远后,又跑回来。琴儿焦急道:“少爷,怎么办?”那少女道:“你真傻了,我要是知道,还用你问嘛!”
琴儿扁扁嘴,委曲道:“少爷,你可不能有事,不然老爷一定会责罚奴婢的。”那少女娇嗔道:“我几时有事了,要有事也是你先有事!”琴儿怜求道:“少爷,你可不要丢下奴婢啊。”少女回坐到刚才那块石头上,悠然笑道:“我的琴儿姐姐,你去把那些人阻住,我要歇息了!”琴儿惶恐道:“少爷,你别拿奴婢寻开心嘛!”那少女轻松道:“你自己不敢去阻挡那些坏家伙,找几个陪你去也成。”琴儿为难道:“少爷要我到哪里去找呢?”
那少女戏言道:“刚才不是很多人争着抢着帮你嘛!”琴儿好没趣味道:“少爷,都火烧眉毛了,你还拿我说笑。”那少女笑嗔道:“你真是白活了十几年,这么点小事也办不好,你开口问问他们谁肯帮忙不就成了嘛!”几个青年跃动于心,一脸期待。此时,数人迅步追至这边,为首一汉子见到少女主仆二人,大声呼叫他同伙道:“在这里,快来。”后面几人蜂拥而来。为首汉子十分恭敬道:“小姐,我家主人有请!”
那少女装愣道:“我爹叫我不要和陌生人说话,我也不认识你家主人,他没来没由请我,我才不去。”那汉子道:“小姐,你这样,我们很难做人的!”那少女道:“你们这样,我才难为哪!”那汉子软言相劝道:“小姐,我们主子对你绝无恶意,你就随小的去一趟吧!”那少女笑道:“既然是好意,就该主随客便,哪有死活不要脸,强行邀请人的道理。”那汉子耷拉着脸,苦似刚吃了黄连,不知怎么劝说。
那少女坐在那里,写意地晃晃双足,道:“天这么黑了,你们还不回去!”那汉子诉苦道:“请不到小姐,主子是不会饶过小人的。”那少女笑道:“这是你们的家务事,我一个外人,有其心无其力,助之无门。你们应该赶快回去对你家主人哭鼻子抹眼泪,求他饶恕。”那汉子犹待说得凄惨些,琴儿双手叉腰,斥道:“喂,你没长耳朵嘛,我家小姐说不去就不会去!”她强出头,说话没轻没重,这可惹恼了那汉子,他立马翻脸凶狠道:“小姐既不肯体谅小人,那小人只好得罪了!”
说时向身后几个同伙招手示意,他们立刻将少女主仆二人围困中间。那少女神色微变,问道:“你们想干什么?”那汉子道:“小姐,小的们也是迫不得已,你就受点委屈吧!”琴儿强自镇静道:“你们一群大男人欺负两个弱女子,就不怕日后传扬到江湖被别人引作笑柄吗?”那汉子坦言道:“我们并非有头有脸的江湖大侠,这个倒不在乎。”
琴儿强振的那口气泄尽,声音微颤道:“你们这样欺负我家小姐,就不怕我家老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