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马骄灵-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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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三问被他迎头痛击,真气摧散,嘴角鲜血长流。傅彻看他还不服输,冷喝道:“你这是垂死挣扎!”又是一掌,真气涌出硬将史三问震飞。史三问还未站稳,后心一凉,毒花仙子一剑贯透他胸背。他双眼圆睁,倒向地面,死不瞑目。傅彻见毒花仙子如此干脆利落杀了史三问,呆望良久。
毒花仙子问道:“怎么?看不惯我心狠手辣?”傅彻淡然一笑道:“他是死有余辜,怨不得旁人。”毒花仙子赞许道:“不会迂腐不堪就好!”傅彻转个话题道:“仙子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毒花仙子道:“你别叫我仙子了,我和亲逾姐妹,你往后唤我姨娘是了!”傅彻笑道:“多出一个这么美的姨娘,真是太好了!”毒花仙子舒缓道:“别没正经,我问你你为什么废了清蜂功?”傅彻眉头微蹙道:“这事我也大惑不解,我记得只轻轻打他一掌,伤应该不重!”毒花仙子沉思道:“那是有人要借刀杀人了,这事我会查清楚的。倒是宋建树大招风,江湖中人又虎视眈眈他手中的九华玉璧,你帮他做事须处处谨慎!”傅彻连声称是。毒花仙子于是谈及她与秦嫣结识的经过。原来她是采补门上代门主谢支山之女,谢支山一生共收了三个徒弟即泠寿光、鲁女生及唐虞,生她之时谢支山已年过七旬却宛如当打壮年,她一岁时谢支山练功出岔子撒手而去,其后便随母亲寄居外祖家,直到十岁那年母亲与世长辞才被送回采补门随泠寿光、鲁女生及唐虞三人学武,泠寿光等三人和她年纪悬殊,名义上是师兄妹,实有师徒授艺之恩,对她这个小师妹更是宠爱有加。她一向洁身自好,可由于师门之故以及喜欢独来独往,在江湖中常常遭人非议、为正义之士所不齿,惟独秦嫣不囿于世俗偏见,与她情意相投结为密友。
傅彻从毒花仙子处得知许多父母旧事,心下欢喜,直至天黑才依依惜别。他回到宋府第一时间与宋建厮见。宋建听到史三问伏诛,拍案大笑道:“公子一战成功,为江湖铲除祸害,功德无量!”傅彻暗道:“史三问是谢姨娘杀的,她该不会怪我把功劳据为己有吧!”入夜后众人陆续归来,可偏偏不见司马尚、吴剑鸣、孙志良及李泽进四人。傅彻担忧道:“他们会不会出事了?”宋建道:“他们武功才智都胜人一筹,应该不会有事,再等等看!”又道:“我今日时有山雨欲来之感,寝食难安。”傅彻道:“大人想必是操劳过度了!”宋建道:“如今库银之事已有些眉目,我打算请公子这几天启程送九华玉璧入蜀。”傅彻一心回中原找梁亮、李氏和梁絮,对送玉入蜀一事颇是排斥,不能明言只有侧击道:“这么急吗?”宋建道:“现在都五月过半,此事不宜再拖了!”他没听出傅彻的言外之意,傅彻莫之奈何道:“此事重大,我恐难以胜任,最好让吴先生他们艘同行。”宋建不作他想便一口允诺。
残月西下、星云寥落,宋建叹道:“他们只怕真已凶多吉少了!”傅彻道:“那我去找找他们!”宋建道:“也好,若找不到他们,公子便快些赶回!”傅彻想吴剑鸣四人失踪可能与李协有关,穿街绕巷,辗转到了李府。李府悄静冷清,与刚办喜事不相吻合,倒像是丧事刚过。傅彻越墙入府,偌大一座府邸没一盏灯,黑漆漆的,森然恐怖。
这情景异乎寻常,傅彻心中警惕。转过几处居室,人都已熟睡。他寻向李协的寝室,房间内外一片死寂。新婚之夜如此清静不合常理,傅彻戳破窗户纸往内窥视,见卧榻上只李协一人,脸朝内侧,声息动静全无,新娘却不知何处去。傅彻欲探个究竟,小心翼翼推开窗户,掠进房间。趋近床榻,右手食中二指急点李协穴道,触到李协身体时,蓦然发现他气机早绝、死去多时。事出突兀,傅彻神色有些迟钝。
他查看李协尸体,面色紫黑,眼睛爆出,死状痛苦,中毒而亡无疑。洞房花烛夜,新郎暴死新娘失踪,事情越发扑朔迷离。傅彻一头雾水,走向西厢房,房中那些女子已酣睡,没有其他人。他用巧劲撞开门闩,推门进入,找到日间已问过话的那女子,轻轻将她摇醒。那女子睡眼惺忪,一见是他失声尖叫。傅彻忙封住她的嘴,低声道:“别怕,我没恶意!”女子颤声问道:“你不是来杀我的?”傅彻道:“你没有说谎,我怎会杀你!”女子道:“那你是不是把那人杀了!”
傅彻点头道:“对,我已杀了史三问,你们不用再担心他会来伤害你们了!”女子怀疑地望着他,傅彻笑道:“你不信我能杀死他?”女子垂首不答,问道:“那你还来干什么?”傅彻道:“我想向你打听些事,你今天有没发现府里有不寻常之处?”女子道:“你们这么多人来还不算不寻常嘛?”傅彻道:“你家老爷死了,他的新夫人却不知所踪!”女子骇道:“你杀了李大人?”傅彻摇头道:“不关我事,他是被人下毒害死的。”
女子一口断定道:“那就是卫盼盼杀的!”傅彻问道:“你怎知道?”女子道:“我们是怡红院的姐妹,她的事我一清二楚。”傅彻道:“那劳烦你把她的事告诉我!”女子犹豫了一些时候道:“我把卫盼盼的事说出来,她一定不会放过我的!”傅彻道:“姑娘,这其中说不定还关系到我四个朋友的生死,我拜托你了!”女子面显难色。傅彻心道:“你若不肯答应,我也只好像白天那样吓唬你了!”
女子道:“要我说也行,除非你答应我一件事!”傅彻道:“只要我力所能及,我一定答应!”女子道:“李大人前天酒醉我伺候他时,他阂说他和史三问等人盗了一大批库银存放在府中密室。现在他和史三问独了,这事也许只剩我知晓,我要你帮我找到密室取出银两。”众人连日多方寻觅无果的库银下落竟从她口中说出,傅彻全不费工夫坐收这意外之喜,却假作为难道:“找到库银容易,你要带走可困难重重。”那女子道:“我不会贪得无厌,只要能够赎身,往后衣食无忧、不傍人门户就行了!”
傅彻道:“库银是宋大人的军饷,我不能擅作主张送给你,但我相信宋大人会给你满意的报酬!”女子问道:“事有轻重缓急,难道你朋友的性命还没那库银重要?”傅彻道:“义利有别,我不好舍别人利益成全我自己的义气吧。我会尽量帮你向宋大人多要一些的!”那女子道:“我也不难为你,你帮我讨五万两吧!”傅彻睁大眼道:“你这是漫天要价,那库银比五万两也多不了多少。”女子道:“那你给我个数!”
傅彻想了一会道:“你赎身得多少银两?”女子微愠道:“你是说我不值钱?”傅彻道:“我不是那意思,买卖交易讲求精打细算、童叟无欺,我总该知个根底!”那女子不愿把自己身价相告,折中道:“那这样,取出库银后我收六千两,你再让宋大人匆些田地房舍,我以后自给自足。”傅彻颔首道:“这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但你孤身弱女要自食其力恐非易事!”那女子道:“我不是懵懂少女,凡事总要多个心眼,咱们空口无凭,得立字为据!”她撕下一块衣服递给傅彻,道:“我识字不多,我说你写,要言简意赅、一看就懂才成!”傅彻迟疑道:“这里没有笔墨纸砚么?”
那女子好奇看着他道:“你们江湖中人整天打打杀杀,流血牺牲也是常事,你难道不肯滴血写几个字?”傅彻无奈咬破指头,书写完毕,二人签上大名按上手印,傅彻看了她签名才知她叫孙玲玲。孙玲玲将字据收好道:“你就是傅彻,我原以为你是个糟老头!咱们说好了,谁不践行承诺就遭天谴!”傅彻道:“你听过我的名字?”孙玲玲道:“怡红院姐妹都知泠清锋败在傅彻手里,泠清蜂功高强,谁能想到你年纪这么小可以打败他!”
第十二章妖狂魔戾终惆怅 虎斗龙争尽落空(4)
傅彻疑惑道:“你们怎知这事?”孙玲玲道:“这事当然要从卫盼盼说起,她一年前到怡红院,做事神神秘秘,我们暗中发现她会制作毒药,便对她敬而远之!她仗着骚情狐媚很快住一群客人,连城里的达官贵人也络绎不绝闻名而来,有些还争风吃醋大打出手。而她却是一片假心肠,一个也不放在心上。半月前泠清锋来怡红院,一眼就看上她,两人打得火热,爱得死去活来。没想到泠清锋被你傅彻弄成残废,她便终日以泪洗面不肯接客,鸨母一气之下将她卖给李大人作妾。她明着不敢开罪李大人,心里却恨透了他,巴不得他早死。还有我见她暗中作了一个小布人,上面写着你的名字,一不高兴就用针扎刺,还念了一连串咒语,诅咒你不得好死!”
傅彻对巫术不甚在意,心想自己也没被她咒死不足为虑,倒是对她擅于用毒这一阴影驱之不散,只能祈祷吴剑鸣司马尚等四人没有被她毒害了,问道:“卫盼盼会不会武功?”孙玲玲道:“我没见她使过,但应该会的!”傅彻望向远处道:“她杀了李大人后会去哪?”孙玲玲揣测道:“多半去找泠清锋,他虽残废了,卫盼盼却痴心不改,只想和他做什么苦命鸳鸯长相厮守!”傅彻道:“我先去找我朋友,明晚再和你一起去找那密室!”孙玲玲道:“我信你,你明晚早点来!”
要找吴剑鸣等四人唯一的线索就是卫盼盼,她去找泠清锋,可泠清锋在哪呢?傅彻想到毒花仙子和谢芊芊,她们肯定知道。他赶到昨夜作别谢芊芊的那房子却不见她们母女俩,一时间心里乱成一团。无计可施之下,百无聊赖走回宋府。宋府周围戒备森严,士兵来回巡查,整座府邸灯火四射,俨如白昼,辉映夜空。这和傅彻离开时判若两处,他心道一定发生重大事故。那负责守卫宋府的军官认得他,二话不说就急忙请他入内。
傅彻快步到了前院,放眼看去,阔大的院落站满了人。这些人大致分成四路:人数最多的是宋建及其手下,所占比例不下八成;其二是一些江湖走卒,他们稀散在东面,有二三十人;第三路以采补门为首,也有十数人,鲁女生、唐虞、毒花仙子赫然在列,徐显龙和卓繁跟在他们身后;人数最少的是不死门,只有七人,萱儿也在其中,她愁眉长敛心事重重,北宫廷伤势似乎大有起色,双手背负、气定神闲。这群人中倒是没见到向晚晴等秘教徒众。
傅彻脚步速移立到宋建身边,宋建叹道:“傅公子,你总算及时赶到!唉,今晚果真出事了!”傅彻道:“大人有何退敌良计?”宋建道:“他们谁也不敢先动手,都抱定作壁上观,我们可利用形势,让他们相互牵制!”傅彻点头表示明白,目光搜索采补门不见谢芊芊,心想她会去哪!宋建道:“公子可找到他们四人?”傅彻黯然道:“我怕他们已遭不测了!”宋建道:“小小一块九华玉璧惹出这许多祸端,都是你我始料未及的。”
鲁女生和唐虞自傅彻出现,眼睛就没离开过他,唐虞笑道:“傅兄弟,山不转水转,咱们这么快又见面了!”傅彻也笑道:“那唐先生是不是该指教我了?”唐虞道:“咱们切磋不急于一时!”鲁女生道:“傅彻,你伤了我们清锋师侄,这账总要算清楚!”傅彻道:“你说得非常有理,咱们就老账新账一块算,一次结清,免得以后山长水阔讨债麻烦!”鲁女生抓住把柄道:“这是你亲口承认伤了清锋,可不是我们冤枉你!”
东边一人叫道:“你们要动手就快些,婆婆妈妈一顿废话算什么江湖豪杰!”鲁女生望向那人,揶揄道:“钱老板这么迫不及待,那就请你先动手吧!”钱老板耸耸肩,笑道:“在下怎敢抢鲁先生你的风头!”鲁女生道:“老夫风头早被钱老板你盖了!”钱老板身边一人跨出数步大声道:“你们不动手,那就让我齐铁树先来!宋建,你是自己出手还是派个手下应战!”宋建道:“宋某不敢妄自菲薄,还是请个朋友来会会阁下!”
齐铁树一介武夫没读过书,不明白宋建轻视他,还道他说“不敢妄自菲薄”是自称不敌,笑道:“算你有自知之明,我不会重手伤你手下的!”萱儿正自发愁,甫听这么无知的话愁怀暂释笑道:“你个大傻冒,被人取笑还自命不凡、自鸣得意了!”齐铁树听她公然侮辱自己,暴跳如雷喝道:“你个鬼丫头的,我先料理你!”萱儿在父亲身边并不惧怕,伸伸舌头做个鬼脸道:“你吹你的臭牛皮,我说我的道理,咱们各不相干,你凶个什么了!”
唐虞接口道:“萱儿小姐说得太有理了,齐铁树,老夫劝你还是回去再练练!”齐铁树骂道:“唐老妖,你是不是和这娘们有一腿,要是有便请你们到去讲,不要在这信口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