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马骄灵-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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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带她到山上暂居一段时间,有真人你们护着,我也可安心去助艾利他们一臂之力!”明灭真人道:“看来他们已把匈奴人引开了。”
张朝宗道:“三天前,帖儿察带军佯装为西面匈奴军,掠过龟兹境外,匈奴人信以为真,连夜向北撤出,而土不突失去强援,实是不堪一击。帖儿察本欲趁机直捣黄龙攻入都城,但艾利因恐匈奴人去而复返,所以令帖儿察领军在四围巡视数日,好叫匈奴人越去越远,最后即使发觉不对,也远水救不了近火。到时我们坐镇国中,匈奴人便不敢轻易进兵冒犯。”
谈毕龟兹复国之事,明灭真人微笑道:“朝宗啊,还未恭喜你们夫妇,这么快就要当爹娘了。”张朝宗笑道:“我们也是前几天才知,所以没来得及告诉真人。”明灭真人道:“等孩子长大些,我们带着他们回中原,莲花那时也算是认祖归宗。”张朝宗道:“彻儿几年后,就得回中原,我们也好趁那机遇同回。”明灭真人道:“带孩子千里奔波实非易事,我们不必太急,等你孩子长大成人后再回,至于彻儿,我打算让他一人独回,也好磨砺磨砺他。”
摘星尊者笑道:“你们中原人讲究落叶归根,我们龟兹却不在乎,到时说不定我老骨头痒了也跟你们一道到中原走走,看看大汉的花花世界,滚滚红尘。”明灭真人道:“只怕你见到我们汉地硝烟四起民不聊生会觉得名不符实了。”莲花道:“朝宗常说,大汉天国,应有尽有,我总是不信,到时我就要看看他的话几分真几分假。”张朝宗笑道:“那话你不是不信吗,还何必求证。”摘星尊者笑道:“两夫妻要打情骂俏了。”
第三日,复国军攻破都城。土不突在宫里指着宝树骂道:“你说你有好计策,到现今,非但没杀成一个乱臣贼子,还让都城被攻破了。”宝树道:“大王,这怨不得我,你当时若听我的,快刀斩乱麻,将一众臣子诱骗入宫,痛下杀手,他们的实力也不会如此强大,你的王位也不会不保了。”土不突冷笑道:“这一切错都在我了,蔡国师,你说。”蔡元通道:“大王,如今不是责问谁对谁错的时候,我们得尽快离开王宫保得性命,我们中原人有句话叫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我们都活着,总有复国报仇的一天。”
土不突绝望道:“逃,整个都城全是反贼,寡人往哪逃?”宝树道:“有老僧和蔡国师在,定当竭力保大王周全。”土不突露出了讥讽的笑意,看着宝树道:“有你说的那么轻松,寡人就不至于国破人逃了。”蔡元通道:“大王,宝树大师说得没错,有我们在,别说是龟兹国都,就算是天罗地网我们也能带大王安全离开。”土不突道:“既然你们都有那么大本事,当初为何不助寡人去暗杀那些犯上作乱的叛贼?”蔡元通道:“大王,你现今将责任全推卸到我们身上,叫我们如何再帮你。既然大王不信任我们,我们只有自行夺路逃离这险恶之地了。”土不突道:“危难关头,终见人之真心,你们都走是了,寡人誓死与家国同存亡。”宝树骂道:“不可理喻,你才是真正的乱臣贼子,老僧见人无数,从未遇上像你这么愚蠢的。”
土不突眼里要喷出火来,厉声喝道:“妖僧,你……你……你说什么……”宝树理也不理他,扬长而去。土不突眼巴巴指着宝树远去的背影,对蔡元通道:“你看……你看……这是什么人?”蔡元通道:“什么人?大王明见万里都不清楚,蔡某怎能知晓。”土不突听蔡元通冷嘲热讽的语气,整个人疯掉了,嘶喊道:“反了……反了……全都反了……”边说边向蔡元通扑来,蔡元通看他要和自己拼命似的,不想与他纠缠不休,手一拂,点了他的穴道,自己匆匆离开了王宫。
艾利领军攻入王宫,看见昏死在地的土不突,心知一切都将结束!张朝宗查验了土不突的身体,发觉是被点了穴,帮他解开穴道。众人看着土不突醒来,眼神幻离,不停傻笑,口里不停嘟囔着,还冲一个年轻军官叫爹。宰相帛蓝见状道:“他疯了。”艾利仔细观察土不突的一举一动,确信他是疯了,当下道:“先把他收监,等大王入宫后再做处置。”
帛锦登上王位的第一件事就是如何处置谋朝篡位的土不突,可土不突已经疯了,而且疯得越来越厉害,最后连自己的屎尿也放进嘴里。对于这么一个疯子,新王为了显示自己的宽大为怀,饶恕了他,只决定将他囚禁终生。艾利复国功居第一,又是王叔,大王年少,理应留朝辅政,但他无心于此,携着妻儿远离了这是非争斗之地。宰相帛蓝和大将军帖儿察也是功高至伟,二人也分别得到丰厚的赏赐。帖儿察之女雪素儿成了王后。张朝宗亦因复国建功受到封赏,官爵虽不重要,但因此他一家日后生活无忧。
第五章 纵横剑气酸情泪 宛转歌喉细舞腰(1)
复国之后,帛锦励精图治,国力日苏。匆忙间又过数年,这一年傅彻已是十七岁。这些年来,他和明灭真人、摘星尊者居于高山之巅,潜心习武,武艺可谓是一日千里。然而他体内黄参果无穷无尽的灵气却好似被封存冻结了,一直潜形匿迹,无处可循。即便如此,但由于服食黄参果后开经拓脉打通先天玄门,诸穴无阻、八脉皆畅,使其俨非凡人之体,内功修习事半功倍,距今虽只短短十年,内力之深已不亚于常人一甲子苦修。(当然一些聪明才智之士练功得法,武功进度亦可能远超资质平凡之人。)道脉至法《天玄真诀》尽管未能突破最后大关,可也为时不远。
这一日明灭真人和摘星尊者联袂前往楼兰(鄯善),留他一人在山顶,他练气养神,发现天玄真气已能控转如意,心下甚喜。又练了会剑,他只学了两套剑术,一是由“定旋功”演化出来的流旋剑法,二是道脉无上绝学天遁剑法,天遁剑法历来被尊为仙家功法,唯有一招,它是以天玄真气为基辅,至高可臻至随心所欲、无招是招的境界。当然这“无招”不是绝对没有招式,乃相对有招而言,以合有无相生之理。有招概指有固定架势,无招则是随机应变,有中生无、无中生有,不囿于成规,不拘一格、出奇制胜。它其实是一种御气运剑之术,即把蓄积的天玄真气疏导贯通,形成气流伤敌无形。相传明灭真人之师魏伯阳将天遁剑法练到小乘之境便已纵横天下无敌手。傅彻虽已初窥门径,可因《天玄真诀》尚未功德圆满,剑法还难以施展。
至于“定旋功”本非气功修炼法门,而是奇妙的真力运用之法,其分作五部分,即螺旋气劲、卸挪心诀、吸盘手、流旋剑法、游旋飞定身法。螺旋气劲致力让自身真气旋转往复,前力刚过后力又生,叫敌手避无可避,疲于应付;卸挪心诀专用于借力用力;吸盘手则以螺旋气劲为根底,功到深处可隔空取物;流旋剑法共分九式,每式皆挟有螺旋气劲,数招连攻使真气布成一旋转气团,之后制敌;游旋飞定身法乃近身游斗身法,此功一施,身体可以随处颠倒侧移,犹若不倒翁,论及逃跑则逊于天踪步法的神奇快速。
傅彻习练正酣,却见张朝宗带着儿女上山。八年前,莲花一孕生了对龙凤胎,当时只把张朝宗乐得几天几夜睡不着。儿子取名张业,女儿取名张蕊,两兄妹性情各异,张业不苟言笑为人严肃,张蕊则嬉皮笑脸没正经。平日张朝宗常带兄妹俩上山玩耍,所以他们和傅彻很是熟稔。张业规规矩矩道:“傅彻哥哥,我们又来了!”张蕊则道:“彻儿,我来看你了!”张朝宗笑骂道:“小孩子,没大没小。”张蕊道:“爹,你别骂人家嘛,我以后改就是了!”向傅彻撇了一个鬼脸道:“彻儿,我以后一定改的。”傅彻拿她没办法,只有微微一笑。
张业看不过去,要发挥长兄的威信道:“小妹,你以后不能胡闹了!”张蕊扁扁嘴不屑道:“你才胡闹呢!小小年纪像个七老八十的人一样,我才不听你的。”张业道:“你不听我的听谁的?”张蕊刮脸羞他。张朝宗在一旁看着只是微笑,他平日总是觉得自己更疼爱这个宝贝女儿,由着她胡闹也不理会,由此把这孩子宠坏了。
他不见明灭真人和摘星尊者的面,便询问他们在哪。傅彻说及二老去楼兰远游一事,张朝宗知二老近年遍访西域诸国,早已屡见不怪,言他道:“今天上山前,帛锦吩咐我请你们去参加明晚的篝火盛会。”傅彻纳闷道:“好端端的办篝火会作甚?”张朝宗道:“你忘了,明日可是帛锦儿子的周岁生日!”傅彻恍然。张朝宗笑道:“帛锦这大王可当得越来越顺心了,前些日子还想纳妃,雪素儿一闹便没有下文了。”傅彻亦觉好笑道:“雪素儿的厉害我是领教过的,帛锦老实巴交哪能强过她!”张朝宗笑道:“瑶丝还让我捎话给你,叫你明晚一定要去,否则跟你没完,瑶丝的厉害比雪素儿恐怕不差,你自己好好掂量!”傅彻呐呐道:“我又没惹她,他干嘛来烦我!”张朝宗含笑不语。
傅彻心下恍惚,蹙眉苦闷一笑。原来这些年来,他和瑶丝从孩童长到少年,瑶丝对他颇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意。可他非但没有色迷心窍,反而心如木石,无动于衷。这大大伤害了瑶丝的自尊心,须知她被誉为西域诸国最美丽的公主,一腔情火遭遇冷水浇,如何能够接受,故此两人见面经常像冤家聚头,吵闹一番、不欢而散。近两年傅彻再不敢招惹这个大公主,可瑶丝却情丝难剪、欲理还乱,三天两头往山上跑,傅彻惟有借练功之名避而不见。明灭真人也不欲看到爱徒坠入情网,有负梁絮,总是替徒儿圆谎,善意瞒过瑶丝。
张朝宗道:“你师父一回来,应该就会让你回中原了,跟瑶丝的事当断则断,否则反受其乱可不好!”傅彻心绪无主道:“我无心于她,可又不想伤害她,这怎么开口呢?”张朝宗也感为难,道:“西域女子不像我们中原女子羞羞答答、欲言又止,她们认定的,就一定表达与你,你若觉得不好开口,不如让你婶婶跟她说说。”傅彻道:“伯伯,要不我不去了,瑶丝若是问及,你就让婶婶把我的意思转告她。”张朝宗道:“不去只能逃避一时,非长久之计,等该说的都说了,也便没事,瑶丝到底还是通情达理的。”
次日,傅彻犹豫不决,在山顶徘徊良久,最后还是摇摇头下了山。当他到举办篝火的旷野时,受邀参加的贵族大臣早已聚集一堂。他一人场外逡巡苦恼,暗想见了瑶丝该说什么。张蕊老远看见他就喊道:“彻儿,你来了,到我这来!”傅彻向她笑笑,正待走过去,半路插出个瑶丝,只见她笑意盈然道:“你终于来了,害我好等。”傅彻故作不解道:“你等我做什么?”瑶丝理直气壮道:“我不等你等谁了?”傅彻心虚意怯道:“你等我有什么事?”瑶丝瞅了他一眼道:“干嘛一副老大不高兴的样子,人家哪得罪你了?”傅彻镇定心神道:“你没得罪我,我也没不高兴!”瑶丝道:“你没不高兴就好,来,我带你去看看帛锦的儿子。”傅彻被他拉着去看了帛锦的儿子,那孩子长得很是招人喜爱,模样像极母亲雪素儿,眼波流动,全无帛锦的憨态。瑶丝笑问道:“好看吧?”傅彻楞头楞脑答道:“好看。”雪素儿在一旁笑道:“傅彻啊,你怎么变得跟帛锦一样木愣了?”傅彻淡笑道:“我本来不像雪素儿你这样七窍玲珑的。”雪素儿道:“哎呀,傅彻你这是取笑我了。”傅彻揖身道:“岂敢岂敢。”
帛锦插口道:“兄弟,让她们女人自己说去,来,咱们喝酒。”瑶丝阻道:“帛锦你自己去喝酒,傅彻是我请来的,他得陪我。”帛锦闻言只能向傅彻耸耸肩道:“兄弟,瑶丝开口,我无能为力了。”瑶丝道:“帛锦,你不是说今晚要围火跳舞嘛,还不下令让乐官舞女准备。”帛锦这个大王的确当得窝窝囊囊,一妻一妹两个女人把他夹得紧紧的,死活只是个受气的小男人。他一宣令篝火盛会开始,顿时鼓乐齐鸣。瑶丝拉着傅彻道:“来,我跳舞给你看。”伴着那乐声在篝火边,翩翩起舞。
瑶丝人美如玉,舞姿曼妙,引得众人绮念流转,惊呼连连。傅彻心不在焉独坐一侧,愁思如何拒绝美人盛情。瑶丝见他一眼不瞧自己,心中气苦,停下舞步坐到他身边,微愠道:“你想什么了?”傅彻不答反问道:“那么多人看你跳舞,怎么不跳了?”瑶丝气闷道:“那你干嘛不看?”傅彻矢口否认道:“我哪里不看了!”瑶丝突然幽幽道:“别人都说我是西域最美的,可你不喜欢,我美有什么用。”傅彻不忘此来意在与她断绝关系,强提一口气要把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