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教大宋-第2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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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守忠不淡定了,他可不知道唐奕入辽了。
事实上,王家与观澜上的事情王德用做的极有分寸,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让孙子王守忠掺合进来的。毕竟他现在是大宋三军统帅之一,身份太敏感。
“你们……你们这是去西北了?”
接下吴育,趁着机会,王守忠实在好奇,盘问起杨怀玉和唐奕。
“对啊!”唐奕装傻。
“信你个大头鬼!”王守忠笑骂。“要是在西北,这半年吴相公也不会一点音信都没有。再说了!”
王守忠用下巴一指马队,“把西北洗三遍你也弄不来这么多马!”
“嘿嘿。”唐奕只是笑,却不说话。“走吧,随我进宫,兴许能分你杯羹!”
王守忠笑了,还是自家兄弟够意思,好事还想着自己人。但是,却不打算随他进宫。
“出来之时就猜到是你们,陛下吩咐,舟车劳顿,大郎辛苦,让你先回观澜休养,三日之后再进宫详禀,今日只吴相公一人进宫复旨便是。”
唐奕笑道:“还有这好事儿?”
五守忠吃味道:“就没有比咱们那位陛下更惯着你的了!”
唐奕轻笑不接,一拱手,“那有空到观澜,请你吃酒!”
说完,回身朝宋楷、庞玉等人一招呼,“走!”
“回家!!!”
……
第476章 来晚了
回家……
不知不觉间,观澜已经成了唐奕的家,宋楷、庞玉、丁源、唐正平、范纯礼的家。
这句回家,唐奕喊的顺嘴,众人答的也是畅快!
沿汴河而下,时值暮秋,两岸景色金黄一片。农户在进行最后的收获,而开封秋游的文人雅士则是在入冬之前,想再细品最后的一丝大地生机。
船近回山,唐奕感觉好像比以往热闹了不少,光是码头上的画舫、花船就停了不下百艘。
上岸之后,这种感觉更是强烈。街市之上,红男绿女接踵纷来,那叫一个热闹。
不过,可能今年开封流行素白,街上的女子多是白裙素花,少了往昔的妩媚、却多了几分淡雅。
宋楷看着街两旁的门楼香阁,不禁喜上眉梢,“半年未归,怎么回山添了这么多青楼花馆?”说着,他还对庞玉等人轻佻地一挑眉毛。
众人会意,青楼姐儿多了,他们当然是喜欢的紧。
而唐奕则是苦笑……
“再这么下去,观澜书院都快变成观澜妓院了!”
进到书院……宋楷他们直奔大宿舍,与章子厚、苏小轼他们半年未见,还真有点想念。
贱纯礼也没心没肺地跟了去。
唐奕则是让君欣卓与萧巧哥先回小楼,自己拾级而上,直奔老师的住所。
“老师,我回来了!”
一进院,唐奕就嚷开了。却是忘了,正是午休时分,他这一喊倒是扰了范仲淹的小歇。
范仲淹推门一看,是自己那个混蛋弟子,欣慰一笑,“还行,还知道回来……”
唐奕嘿嘿憨笑,半年时间,范仲淹又苍老了一些。
“老师定是没听话,又操劳了。”
范仲淹不无责备地揶揄,“你这不省心的,一去不归,老夫哪有不操劳之理?”
唐奕不接,还是一个劲的傻笑。外面再好,却没有家里的这份安心,即使挨骂,也是一种享受。
范仲淹把他让进屋来,唐奕看到才九月中的天气,屋里就已经生了火,可见范仲淹的身体真的是大不如从前了。
不等唐奕说话,范仲淹道:“说说吧,事情办的怎么样?”
唐奕来了精神,“万事顺利,而且有意外收获!”
“哦?什么收获?”
“重元!”唐奕也不无激动地叫着。
这半年,其实最大的收获是耶律重元。可是当时的情形,即使他再兴奋也没人去说,憋了半年,现在终于能显摆一番了。
范仲淹一震,“重元?耶律重元?”
“对!”唐奕点头。把与耶律重元夜会等等事适,细细说来。
范仲淹听罢,恍然点头,“难怪你传信让晋文往雄州送钱,当时只当又做了什么生意,原来是这么大的谋划。”
唐奕请赏道:“怎么样?弟子这一百万花的值吧?”
范仲淹赞赏点头,“若能成事,当然值得,只不过……”
“你与耶律洪基之间的百万之盟何时兑现?若是晚了,耶律重元得钱先动,事态可就很容易失控了。”
“老师放心,最晚明年入夏,耶律洪基必与我来要!”
范仲淹无奈摇头,唐奕给他感触最大的,就是那好像永远也用不完的自信。
“且不说这个,别的事情办得如何?”
唐奕道:“老师安心,全都安即定之策在行事!而且,我还在太原物色了一个能走西北商路的商人,稍做准备,就可开动!”
范仲淹满意点头,别的都只还是谋划,唯这个银圆的事情是迫在眉睫之事,早一天实行,就早一天见效。
正要再问,却闻如夫人甄金莲带着几分责备之意的声音响起。
“我道是谁来了,惹的夫君连午觉都不睡了,原来是大郎回来了。”
唐奕一怔,这才想起,来的不是时候。
尴尬地挠了挠头,“师娘,我……”
甄金莲好好看了眼唐奕,“这是跑哪儿疯去了?码头苦力也没你这般粗糙。”
范仲淹无语道:“在说正经事,你来搅什么局?”
甄金莲不依,“正经事也得分时候,早点晚点能有什么区别?”说着,语气一缓。“夫君可不年轻了,要知保养。”
“师娘说的是!”唐奕见势,急忙帮腔。“老师且先休息,我晚些再来。”
范仲淹哈哈一笑,抱怨道:“人老了,连自由都没喽。”
唐奕嘿嘿笑着,“您就好好歇着吧!正好我去柳师父那里看看,看他老人家歇着没。”
“……”
“……”
唐奕一说去看柳永,屋中气氛莫名一滞,范仲淹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敛去。
唐奕觉出不对,弱声问道:“怎么了,这是?柳师父……柳师父又病了吗?”
“……”
“……”
“你要……”范仲淹只说出两个字就说不下去了。
唐奕预感不好,颤声道:“怎么了啊!?您倒是说啊!!”
“大郎……”却是甄金莲出声替范仲淹说话。
“你柳师父,三个月前就……就西去了!”
唐奕腾的一下子蹿起来,眼眸之中瞬间灌血。
“不可能!!”唐奕大吼。
“前……”
“前几天两边通信,不还说好好的,能吃能睡吗!?”
范仲淹一叹,“其实……”
“其实你没走之前,七公就已经是强弩之末。怕你分神,才让孙先生一直瞒着你。你去后不久,更是一病不起,孙先生尽全力也只支撑了……三个月。”
“那……”唐奕脑袋嗡的一下就炸了。
“那为什么不告诉我!?”
范仲淹道:“七公临走之前嘱咐,不要告诉你,怕你分神。让老夫带话与你,平安回来就是对他最大的告慰了。”
“还说,还说你给他选的地方很好,他很喜欢。”
“啊~!!!”
唐奕一声凄厉长嚎,不顾一切地冲出屋子。
奔到院中,就见宋楷、庞玉、丁源、唐正平、范纯礼一个不少,正凄然地站在院子里等他。
显然,他们也从同窗那里得了消息,每人腰间,更是系着一根白孝。
宋楷眼圈通红,一言不发地把一根白孝递到唐奕手中。
唐奕双目怀恨,无声接过,在腰间一拢,打了个结,然后一言不发地向北屏上的那块地走了过去……
……
一路之上,唐奕耳朵嗡嗡直响,宋楷他们说什么,他都听不见。
现在,他全明白了:
为什么码头上那么多画舫花船;为什么街上凭空多了那么多青楼花馆。再细想下,为什么满街莺红,尽着白衣……
她们是在给七公守陵!!!
唐奕恨,恨他自己!
粉红知已、花间簇拥尚能送柳师父一程,而他这个视若亲生的弟子,却什么都没做。
……
北屏山上,枫红松挺,一切如故,只是添了一座新坟。
坟前无碑,孤零零地远眺整个回山……
两行男儿泪,再也无法抑制地夺眶而出,唐奕急走两步来到坟前,碰的一声,双膝砸在地上。
身后几人,无不随之拜倒。
“柳师父在上,不孝弟子唐奕……来晚了!”
“来晚了!”
宋楷等人高声跟唱,亦随唐奕长拜不起!
第477章 千古风流第一人
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
唐奕知道老人早晚有一天会离世而去,他也一直安慰自己:七公一生流离坎坷,有今日的结局,已经是很好了。
集贤殿直学士置仕、观澜立碑纪念,又有亲子、挚友、满城粉黛相送,风光大葬,足以告慰平生。
比之原来的历史轨迹,客死异乡,又无钱安葬,最后还是群妓凑钱送了七公一程,不知道要好上多少倍?
但是……
但是,当这一刻真的来了,那个风流老头儿真的就这么走了,唐奕还是抑制不住的悲上心头。
也许是因为与前世父母时空永隔;也许是来到这个风月无边的时代,就双亲不在。亲情的缺失,让唐奕近乎偏执的依赖亲情,依赖观澜书院的这些老师们。
……
范仲淹担心唐奕,由甄金莲扶着,费力地爬上北屏。
见唐奕在七公坟前长跪不起,心中也是悲凄。
想了想,上前劝慰道:“七公走的安详,了无牵挂,你就……”
唐奕不听,悲道:“怎么就不传个信,让我早点回来?怎么就不能等我回来,送之一程!?”
“回来又能怎样?”范仲淹缓声道。“等了回来,又想等着看你们高中,等到了高中,又想见你们子孙满堂……”
“七公说他累了,就不等了。”
“那……”唐奕就像一个堵气的孩子。“那怎么连块碑也不立!?柳涚怎当人子的!?”
范仲淹平静笑道:“这也是七公吩咐的,先不立碑,等你回来,让你和柳涚一起把碑立起来。”
!!!
唐奕闻言,再难自己,一双血瞳已经被泪水模糊的,看不清东西。
“柳师父……有心了。”
……
唐奕怎会不知道柳七公的良苦用心?
他知道唐奕回来之后必是悲痛,特意把立碑之事延后,只等唐奕回来亲手立起。意为不能相送,起码让他立碑,也算是了了唐奕的一个心结。
……
甄金莲扶着范仲淹,看着坟前跪倒的一众弟子,心中感慨:
能遇上柳永、范仲淹、孙复、杜衍这样的名师,是这些孩子几世修来的福份。
可是同样,能有这样的弟子,也是范仲淹、柳七公他们的福份啊!
这些重情重义,见识、胆色皆是一流的孩子,又何尝不是他们生命的一种延续呢?
此时,再看北屏山的枫林秀婉,却是别有一番韵味。
轻风抚过,枯叶干枝沙沙作响,宛若一个老人,一边鸟瞰回山盛世,一边笑吟着一首绝世美词。
长安古道马迟迟,高柳乱蝉嘶。夕阳鸟外,秋风原上,目断四天垂。
归云一去无踪迹,何处是前期。狎兴生疏,酒徒萧索,不似少年时。
——柳永《少年游》
……
从北屏上下来,唐奕一直一言不发,走到自己小楼前,临要进去,唐奕才木然回身,对宋楷道:“去找个石匠。”
宋楷点头,“我亲自去!”
他知道唐奕这是要给柳师父立墓碑。
唐奕点头,怔怔地往小楼里走。
宋楷叫住他,“碑上刻什么?”
墓碑不是丰碑,简单很多,但也有很多不同。有官身的刻官职,以七公为例,当是:集贤院直学士柳耆卿之墓。
亦有以后辈之名立之的,如“先父大人柳耆卿之墓”。
宋楷不知道唐奕想以何为文。
“刻些什么?要不要墓志铭?”
唐奕顿了一下,缓缓摇头,“什么都不要……只一句话。”
“什么?”
“千、古、风、流、第、一、人!”
嘶!!
宋楷倒吸一口凉气,这特么也太“大”了吧?
可是,听唐奕那个语气,不容有疑,宋楷不敢多问,老老实实去办了。
……
大吗?
是不小!
唐奕自己也知道,七公虽风流无双,但却当不起这么大的名头。不说别的,上有诗仙李白,下有苏东坡。往后数,还有个唐伯虎也不是个善茬子。
但是……
老子说是第一人,就是第一人,谁让他是我唐奕的老师呢?
……
千古风流第一人柳耆卿之墓???
这个碑,要是只有七公之子柳涚,是说什么也立不起来的。他没那么厚的脸皮,也没那么大的本事,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