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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大学士-第2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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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可期、十死一生、彼将必至。”就颇有八股文破题的风采,就算你想挑错也没处找去。
  孙淡忍住笑,继续抄道:“至所谓五饵、不过娱其耳目口腹、以丧其心志而已。呜乎、若三表者、尚不失圣王柔远之旨。至若五饵、则未尝不怪其计之陋也。夫天子主中夏控制百夷、自有强国芘民之道。善治国者、不能必敌之可胜而能为必不可胜、使强邻黠敌闻风夺气、凛然而不敢犯、则天下安矣。若导人於淫靡之事、以乘其敝而取之、此所谓穿窬之智也、岂王者自强之大计乎。” 
  至于最后一句:“故吾谓御侮之道、惟当力求所以强国芘民之术、使国家安如磐石、炽如焱火、自能令单于远遁而边尘不惊。若贾生之说、虽时或有效、何足取哉。此班氏所为良史欤。” 
  总算将这篇文章做完了。
  孙淡写得很满,两千字的文章抄了足足一个时辰,手也写热了。
  也不耽搁,继续做下去,又花了两个时辰将两外两题写毕。
  至此,今科春帷第一场的题目孙淡都已经答完。万里长征已经走完了三分之一,中央红军也算到了走到贵州了。
  夜已经深了,手不但软,还有些发热。孙淡甩了甩手,这才发现,在朦胧的灯光中,有细密的春雨飘飘悠悠撒下来,在考舍前挂起一道闪亮的纱帘。
  手热得厉害,感觉有些不舒服。
  孙淡走到考舍的栅栏前,伸出手去想接点雨水,给手掌降温。
  可手伸出去,却什么也没接到,只感觉到一片清凉的水气。
  远处的石板地上也有一丝毫绿色透出,考场小雨润如酥,草色遥看近却无,春天终于到了。
  隔着木栅栏看去,张璁还在发呆。整整一天,他都如一尊石像一样坐在那里,真好的入定工夫。
  可惜,他内心中应该很是苦涩吧。
  被孙淡看得不自在,张璁心中气苦,将手中毛笔一扔,也不答题了,索性躺在床上睡觉。
  孙淡心中一笑:“对啊,老张啊你早该这样了,既然写不出来,又何必强来呢?还不如先睡一觉,养好了精神再说。作文是需要灵感的,灵感这东西没办法强求。就像是一个患了前列腺炎的病人,越是着急,越是撒不出来。你索性不管,休息一下,放松心情,或许就有了。” 
  孙淡本以为这一夜应该睡得不错,毕竟,昨天夜里那些精神崩溃的考生经过了这两天的考验,都已经习惯了这片肃穆的考场,也都适应了。
  果然,这一晚熬夜答题的考生并不多,绝大多数人都倒在床上呼呼大睡。
  可是,考场里人实在太多,在静谧的夜里,鼾声此起彼伏,间或几声磨牙的咯吱,还真是让人脑袋发麻。
  孙淡感觉在这片呼吸声和鼾声中,整个人就像是漂浮在一片大洋上,阵阵涛声依旧。依靠赌博弄来张旧传票,可惜遇到冰山,然后我心依旧在跳动。
  最令他烦恼的是,张璁同样睡得很不塌实,一阵阵床板的声音连翩响起。让孙淡想起后世那些路边野鸡店,一样鏖战不休,一样动作凶猛。
  …… 
  又是一夜没有睡啊,当然,经过这两天的折腾,孙淡的生物钟终于乱了。
  这天早上他死活也起不了床,眼睛也没办法睁开,就那么酣睡了一个上午,等被饿醒了,这才无聊地站起来,伸手摸了摸眼睛开眠。
  再看外面,又是一个艳阳天,让他不觉怀疑,昨天的那一场春雨不过是一个梦。*梦细雨了无痕啊! 
  对面的张璁总算四开始答题了,一笔一字写得郑重。不过,老张的气色相当不好,一张脸更瘦更白,漂亮的胡须也乱糟糟地耷拉在胸前,已没有往日的风采。
  大概是昨天夜里着了凉,张璁不住咳嗽,一咳嗽起来就满面潮红,额头上全是冷汗。
  孙淡就是纳闷:大家都是大名士,怎么我这么轻松,而张璁作起题来怎么就那么困难,以他的学问,不至于吧。这个鸟人,当初弄那么多阴谋诡计来害我,现在报应了吧。
  心中一阵痛快,可孙淡也有他的烦恼。
  这是第三天,他这个半天是彻底的无聊了。
  接下来的日子也会更无聊,明天就是第二场。第二场考公文写作和艺学策,同史论不一样,第二场的考试题目不但简单,而且都短,就算慢慢作,也花不了多少时间。
  这……日子该如何打发啊! 
  没有电脑,没有书籍,没人说话,活生生闷杀个人。
  没办法,只能自己找乐子了。
  孙淡在考舍里站了半天,当他的目光落到身边的三堵粉墙上时,眼睛突然一亮,几乎欢呼出声:这不就是个好玩的法子吗? 
  他前一段时间正在写《日知录》,不可否认,孙淡所抄袭的这本顾炎武所著的百科全书式的作品给他在士林中带来了极大声誉。只可惜,因为事务繁忙,一直没写完,只能等以后慢慢弄了。
  实际上,要想在这个时代获取极大名声,就得有拿得出手的著述。
  当然,这三面墙壁的面积实在太小,不足以抄录一大本《日知录》,不过写几片散文、诗歌的也够用了。反正我现在有的是时间,好好整理一下资料库中的诗文。等考完之后找个机会抄下来,刊行于世,也算不枉来此一遭。
  于是,孙淡说干就干,立即跳上了床,提起笔在墙上写道:“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骊山语罢清宵半,泪雨零铃终不怨。
  何如薄幸锦衣郎,比翼连枝当日愿。” 
  这是清朝词人纳兰性德的《木兰辞》。
  孙淡出奇的举动惊动了张璁,他茫然地抬起了头。
  …… 
  此刻,在贡院大堂中,一个衙役慌张地跑到几个考官面前,急道:“大人们,我的大人们,孙先生好象有点不对劲啊。小人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置,还请大人们拿个主意。”


第三百六十三章 恰如黄河之水天上来(一)
   那个书办苦笑:“大人,你说的这件事,先前我已经知道了。可孙静远的字写得小,隔着一个栅栏我也看不清楚,你还是另找个眼睛好的人去吧。” 
  读书人穷经浩首,有不少人都有近视,古代也没有眼镜一说,赵鉴这事有些强人所难了。
  “我去我去。”话音刚落,大堂外就走进来两个官吏。孙应奎和赵鉴同时回头看过去,却是两个同考官。这二人一个姓李,在礼部任职,一个姓木,在太仆寺当差,都是同进士出身。
  据孙应奎所知,这二人都是出了名的书呆子,自做官以来也没什么建树,可就是将四书五经读得滚瓜烂熟,学问素养极高。也因此,才被派过来审卷做同考官。
  这二人都是一脸的激动,尤其是那个姓木的官员更是大声嚷嚷:“二位大人,早就听人说过孙静远的学问了。当初我还不姓,以为他也不过是一个能背书能作文的寻常人物。别的不说,就读书作学问,我却不怎么服人,除了小杨学士。可前一段日子,自读了孙淡的《日知录》,在下是佩服地五体投地。听说他进了考场,我还远远地看过一眼,果然是人中龙凤,不是凡品啊。如今,孙静远居然能在考舍中留下墨宝,怎么说我等也该去观瞻观瞻。” 
  他因为说话太急,有些微微喘息,急道:“赵大人,孙大人,这次真得让我们去啊!” 
  赵鉴淡淡道:“你二人身为朝廷命官,缘何如此沉不住气,成什么体统?” 
  赵尚书乃是三朝元老,威望极高,木、李二人同时汗颜,低头不语。
  赵鉴平日里是个恬淡的性子,也不肯得罪人。见二人面带羞愧,知道自己语气有些重,便温和地说:“你们也不是不能去,只不过,你们视力如何?” 
  李姓考官忙回答道:“赵大人,我二人视力那是极好的,不用担心。” 
  “那就好,还不快去。”赵尚书挥了挥手。
  二人闻言就兴冲冲地跑了出去,一边走还一边小声地议论:“也不知道孙静远这回写的什么精彩文章。” 
  “不一定是文章,像他这种文才风流的士子,论、述、赋也显不出他的手段。我估计不是诗就是词。” 
  “或许吧……” 
  听到这二人的议论,孙应奎面色一沉,对赵鉴说:“大人,这两个呆子实在不象话。身为朝廷命官,不好生维持考场纪律,反去看孙淡的涂鸦,我必上折子弹劾他们。” 
  赵鉴将脑袋埋见手中的书里,轻轻道:“应奎,这次会试历时九天八夜,呆得久了,别说考生,就算是我等主考官也烦闷得紧。这人的精神若绷得太紧,反容易出鬼。又着他们去吧,只要不出格,乱不了的。” 
  说完话,就将低头津津有味地看起书来,再不多说。
  孙应奎摇了摇头:“赵大人,你所读的这本《尚书》,天下间只要是读书人,谁不是倒背如流,读起来又有什么趣味。我看大人读这本书已经两天了,实在是……” 
  赵鉴还是那副恬淡的表情:“应奎,你在这考场里也呆得不耐烦了吧。这才不过是第一场,后面还有六天,急不来的。” 
  被赵尚书说破心事,孙应奎倒有些不好意思。
  赵鉴微微一笑,孙应奎这个后辈大概是做给事中太久,挑惯了别人的错,性子也急了些,还需要在官场历练个十几年,才能将性子磨圆。如此,才有可能被朝廷大用。
  当然,做副主考也的确是一件值得荣耀的事情。
  不过,虽然已经是六十多的人了,可赵鉴在这考场里呆了三天,还是有些烦躁。
  按照考场纪律,片纸不得进场,即便是考官也不能例外。可为了阅卷方便,贡院里还是满满地放了一架子四书五经。
  闲着无聊,赵鉴只能拿起这些书反复看以便打发时间。但可惜,这些教科书,不要说赵鉴,换任何一个读书人,谁不是背得烂熟。看了上句,就知道下一句是什么。
  一口馍咀嚼得久了,也没有味道了。
  “不过,说起这个孙静远来还真有些才华,不得不让人佩服啊!”孙应奎走到长案之前,提起笔在纸上“唰唰!”地写了起来,一边写一边念:“上九,鸿渐于陆,其羽可用为仪,吉。”安定胡氏改“陆”为“逵”,朱子从之,谓合韵,非也。
  《诗》‘仪’字凡十见,皆音牛何反,不得与“逵”为叶,而云路亦非可翔之地,仍当作“陆”为是。渐至于陵而止矣,不可以更进,故反而之陆。古之高士,不臣天子,不友诸侯,而未尝不践其土、食其毛也。其行高于人君,而其身则与一国之士偕焉而已。
  此所以居九五之上,而与九三同为陆象也。朱子发曰:“上所往进也,所反亦进也。渐至九五极矣,是以上反而之三。”杨廷秀曰:“九三,下卦之极;上九,上卦之极,故皆曰陆。自木自陵,而复至于陆,以退为进也。”巽为进退,其说并得之。” 
  孙应奎写得一手好行草,速度极快,是须臾就将这几百字的文字满满写了一页。
  刚开始,赵鉴还在看书,听了两句,他就将头抬了起来:“这是什么?” 
  孙应奎将笔放下:“孙淡所著的《日知录》的第一卷,下官觉得不错,此人是有才的。” 
  赵鉴轻轻一笑:“这种老学究一样的文字,读上几十年书,任何人都能写上几句,也不见有甚出奇之处。孙淡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举人,听说年方十八,居然妄图著述,也不怕出纰漏惹人笑话?” 
  内心之中,赵尚书觉得这个孙淡很是狂妄,不过是一个好出风头的人物,不是有德君子。
  孙应奎反替孙淡说起好话来:“正如赵大人所说,这种扎实的学问不是普通人能弄的,一时也看不出其中的妙处,还得等孙淡将这卷书完全写完才能知道他的深浅。不过,孙淡的诗词文章还是不错的,先帝和今上都颇为赞赏。” 
  赵鉴淡淡道:“不过是一句‘微微风簇浪,散作满湖星’而已。对了,还有那首什么‘火树银花不夜天’,区区两篇也看不出他的水准。孙淡这个名士的名头,我看有浮夸的成分,当不得真。”上次顺天府乡试,孙淡和毕云、黄锦他们就弄出了那么大事故。时候,孙鹤年他们被杀头,一同给杀被贬被革除功名的人不知犯己。
  依赵尚书看来,这个孙淡到过的地方就没什么好事。
  自从做了个副主考,他就有些担心,连带着对孙淡也有些腹诽。
  孙应奎虽然对赵尚书的话不以为然,可口头却不好反驳,只道:“能写出这种诗句的人,难道还不是大名士?” 
  “区区两首而已,若孙淡再多写些,有个十来篇,就能看出其水准。” 
  孙应奎闻言也只能苦笑了,孙淡那一首诗和一首词,已经不让唐人宋儒,这样的句子,寻常读书人一辈子都写不出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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