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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大学士-第2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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妾,又有偌大家产。这人一蹬腿,这份家业交给谁,又交多少,也得先说定了。否则,我一死,只怕他们会手足相残啊!木大人,你又什么怎么安排的呢?” 
  郭扑这一哭,木守礼心中也不好受,悲戚地回答道:“我可没郭大人这样的福气,临死还有儿子送终。我在房山做官,妻子和儿女都在老家呢。没办法,我只写了一封家书……让他们……让他们……”他再也说不下去了,叹息道:“惹到了东厂,真是背运。” 
  郭扑点点头:“死了,这回是死了,木大人,等下若你先上路,先等等我。”一想起黄泉路上的可怕,他身体还是颤抖起来。
  木守礼喃喃道:“就这么坐以待毙,我不甘心,不甘心呐。” 
  郭扑:“还能怎么样,没办法可想了,你想想,东厂什么地方,巡抚总督,说抓就抓,说杀就杀,更何况你我这两条小鱼。” 
  木守礼突然想起什么事一样,精神一振:“郭兄,我看那个宫二应该只是一个小角色,根本就不敢拿你我怎么样。否则,他直接押送我们回北京就是了,又何必让你我自己去东厂投案?孙淡什么人,举人出身,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知县,有什么能耐搬动东厂。他也只配去请一个东厂的番子出来撑撑场面,多半还是使了银子,这才狐假虎威。如此,倒给了你我机会。别怕,进城之后,我自去找我的恩师,你去找郭侯。有他们一句话,那个什么宫二也就傻眼了。” 
  “对呀,我怎么没想到这出,肯定是被孙淡给糊弄了。”死里逃生,郭扑兴奋得哈哈大笑起来:“我这就去寻我那堂兄,我堂堂武定侯郭家,什么时候吃过这样的亏。到时候,郭侯一出面,我就要看看那孙淡还是不是像现在这般嚣张。” 
  二人都欢喜起来,进城之后,立即分了手,分别去找自己的大靠山。
  郭扑毕竟是郭家的人,郭家又是弓马世家,动作也快,先木守礼一步进了武定侯府。在这里他可是轻车熟路了,一进门就大声嚷嚷:“我大哥在什么地方,快带我去,他祖母的,有人欺负到我们郭家头上来了,是可忍,孰不可忍。” 
  门房慌忙道:“原来是小郭老爷,老爷现在正在书房呢。可是,你现在过去,不太妥当吧……”说着就要上前拦住郭扑。
  郭扑心头焦急,一把推开门房:“让开,我要见我家大哥什么时候都可以,你什么玩意儿,也敢拦我。”说完,快步向前冲去。
  门房吃他一推,跌倒在地,急道:“小郭老爷,小郭老爷,你真不能过去呀!” 
  可郭扑将当门房说的都是废话,来了一个充耳不闻。
  等冲到书房,郭扑身体却是一僵,他发现在书房前的空地上跪着一个小胖子,不是郭宏却又是何人。这么冷的天,他的脸已经被冻得没有丝毫的血色。
  郭扑大惊,忙都到郭宏的面前:“宏哥儿,你这是怎么了,好好儿的,怎么跪雪地上。” 
  “滚!”郭宏像是发疯一样,一把推开郭扑,大骂道:“你什么东西,不过是我郭氏旁门的,武定侯府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废话了。” 
  郭扑被郭宏这么一骂,愣了神,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了。怎么说,他也是郭宏的叔,被一个晚辈像狗一样呵斥,简直就是打他的脸。
  郭扑的脾气也不太好,回嘴道:“宏哥儿,我好歹也是你叔叔,怎么这么说话?” 
  “我就这么说话了,怎么着吧你?”郭宏一昂脖子站起身来,嘴巴里的口水都溅打到郭扑脸上去了:“你他祖母什么人不去惹,偏偏去惹孙淡这个瘟神,还拉小爷下水,害我被罚,什么居心,什么居心?” 
  郭扑被他骂得不住后退,眨巴这眼睛:“不就是一个小小的知县吗,虽然有名士的名头,也不算什么呀?” 
  “你……你老糊涂了,懂得个屁股,人家孙静远是……” 
  正要说下去,书房里传来一个威严的声音:“小畜生,谁让你站起来了。跪下!”正是武定侯郭勋。
  “爹,我快要冻死了,究竟要跪到什么时候才算完呀?”郭宏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心中一急,大声地哭了起来。
  “跪死了才好,我武定侯郭家早迟要败在你这个逆子身上,现在死了,也牵连不到家人。若让你日后闯祸被人打死,连带着家里人一起吃苦,你罪孽岂不更大?” 
  郭扑忙道:“大哥,再让宏哥这么跪下去,只怕真要将他冻坏了。” 
  “住口,我没你这样惹祸精弟弟。”郭勋又是一声怒吼。
  郭扑茫然不解:“大哥,你这是怎么了?” 
  郭勋好象冷静了一些:“房山那边你和孙淡不和?说说。” 
  “正是。”郭扑忙将昨天大年三十夜的事情一一同郭勋说了,倒:“孙淡实在可恶,还找了个东厂的小角色过来助威,大哥,你可要替我们郭家出头呀?” 
  郭勋良久无语,然后问:“那个东厂的人叫宫二?” 
  “正是。” 
  郭勋突然道:“什么宫二,那家伙我也惹不起,你自己找地方把自己埋了吧?” 
  郭扑大惊:“宫二是谁?” 
  跪在旁边的郭宏突然扯了扯他的裤腿:“老叔叔,你完了,那个宫二就是毕云。东厂厂公,司礼监秉笔太监毕云。至于孙静远是什么人,我就不说了,只怕父亲他也不敢说。”


第三百一十五章陈洪出宫去了
   “西山碧云气爽, 
  京北芦沟晓月。
  看吾校栋起凌云, 
  巍巍一堂坐其中。
  半城都是读书声, 
  闹市之中尘嚣远。
  桃李无言, 
  济济沐春风。
  愿少年,他年勿忘化雨功……” 
  三十多个孩子大声地唱着孙淡编的这首校歌,好象是一颗石子投进池塘,激起偏偏涟漪。低年纪的学童们也开始唱起来,渐渐的,整个内书堂里都是此起彼伏的歌声,逐渐连成了一片。
  这首校歌是孙淡年前所作,请展家班的展老板谱的曲,自己做的词。
  老实说,这首歌词写得实在不怎么样。可却是孙淡第一次没有抄袭,靠自己的真本事鼓捣出来的。好在校长也不需要弄一大段子曰诗云那样的东西,简单直白,朗朗上口为佳。
  自从做了内书堂的学长之后,孙淡弄了许多新花样。比如每天早上开课前要唱校歌,老师进书屋时,学生都要站起来说“老师好!”,每节课结束后还要留家庭作业。
  当初,孙淡弄出这些新花样的时候,许多内书堂的教习还很不理解,说内书堂兴办了上百年,从来没听说过上课之前要唱歌儿的,这么做是不是有些胡闹。
  孙淡解释说,太监们读书,又不是为了科举入仕,没有考试的压力,所教的知识应该以实用为主。而且,这些学员将来都会在大内任职,以后也要做同僚,每天聚在一起唱校歌,有助于增强学员们的集体荣誉感和团结精神, 
  孙淡是内书堂学长,又有大名士的名头,他既然这么说自然有他的道理,内书堂的教习们也都不好反驳。渐渐的,所有的人都习惯了在开课前唱一遍校歌。
  至于孙淡所留的家庭作业也很奇怪,大多是社会实践性的内容。比如:收集整理漕运历年所需费用,说出影响漕运的几大因素;国家太仓每年应留多少陈粮为宜;计算一锭五十两的库银火耗…… 
  学员们毕竟都是孩子,对这种家庭作业都觉得十分新奇,也知道孙淡如今教授的是治国的道理,做起社会实践来也非常上心。
  孙淡对简单的教授学员门圣人言毫无兴趣,这些太监以后都是要进宫任实际职务的,若这些人精明能够,对国家和百姓却大有好处。于是,他的教授内容也更多地偏重实际,有点将他们培养成技术型官员的趋势。
  正月十六,春节终于过去了,嘉靖一年如期而至。孙淡终于再次回到了京城,大半个月没有来内书堂,他竟觉得有些陌生,思维还停留在房山的那一大摊子事情上面。
  房山那边的织造局因为实行了股份制之后,凑集了大量现银,到蚕吐丝前的原料也已齐备。至于改农为桑的事情也已经弄好,这几天天气开始暖和起来,房山九成以上的土地已经种下了桑树,到长出桑叶也没几个月时间了。一切都朝这孙淡所料想的那样向前发展。
  至于房山的物价问题,因为有大量外来商贩的涌入,蔬菜粮食的价格倒是落下去了。可大量的流动人口积聚在房山县城之中,进一步推高了县城的房价。如今一个普通的七十平方的袖珍院子已经被炒到了六十到一百两银子,已经超过了京城。
  房山本地人的身家水涨船高,都觉得自己一下子变成了有钱人,可实际上的生活好象并没有富贵多少。
  不过,大量人口的流入带动了一方经济。如今,县城中经商的风气盛行一时,人人都有意在这次流动人口大潮中捞上一笔。就算是城中老得走不动路的老太婆们如今也知道在街边摆一个混沌摊子赚点菜金,遇到城管执法大队过来找麻烦,就翕动已经没有牙齿的瘪嘴一阵芜言秽语骂将过去。
  同时,还是有不协和的声音传出,因为赚钱实在太容易,很多读书人都弃文从商。弄得县学的学官整天跑孙淡这里来让孙淡把读书人还给他。
  并对着孙淡就是一通大骂,骂他是桑弘羊、王安石。
  对这种老学究,孙淡自然不好得罪,只能让孙浩出马同他说混话,然后吃饭,一通黄酒灌下去,只要老学官醉得不醒人事,这个世界又安静下来了。
  孙淡觉得,如果照目前这种趋势发展下去,过个一二十年,房山应该能够成为北方最大的商埠之一,前提条件是织造局的生意要这么景气下去。
  对此,他还是充满信心的。
  …… 
  孙淡也是昨天晚上回的家,回家之后,却没多少时间同枝娘呆在一起。他如今是孙家族长,有一大摊子事要做。比如,接见孙家各大庄元的庄子,同孙家各直系旁系家人见面,并发放过年红包。
  然后是安排来年的家务开支,林林总总,烦得他心中发慌。他也没想到一个大家族的事情会这么繁琐,若不是有汀兰从旁协助,这事弄到半夜也弄不好。
  到半夜,好不容易把族人都打发掉了,同枝娘说了几句话,孙淡就迷瞪过去。等他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了。
  “今天的这节课,老师要讲一讲我朝财政危机的由来和社会转型期间的一些现象……” 
  实际上,孙淡今天想要给学生们灌输的的是明朝中后期的商业资本使自由劳动成为一种合法的事实。中国古代社会历来都不乏商业资本和一半货币财富的集中,而明朝中后期有准备了自由劳动和比较发达的商品货币的流通条件,于市场相关的雇佣关系也有了明显的增长。
  孙淡将来有推行的一条鞭法将使得这种社会商品化的过程以财政政策调整的发誓得到再一次飞跃,货币税收将成为国家财政的主干,如此的变化将成为明朝中后期传统社会解体过程的主流。
  如今,可以先一步将这些观念传递给这些小学员们。
  “工商业对国家经济有重要意义,应该予以保护,国家财政也应该改变以前那种以田赋为主干的模式,这也是皇上不忍加派于小民而欲取足于商税的善政……” 
  “传统重农轻商的政策虽然简单,可却失之呆板。我大明地大物博,地方不同,差异也是极大。比如大同地方余人等不下数万,率皆荷戈防胡,不习耕桑之业。诸日用蔬菜布匹器具悉仰给内地。而内地经商攘攘为利,亦皆肩担负囊,登山涉水,不惮险远而来,与边氓竞刀锥,求十一之息……夫商人者非他,即皇上中原供赋税徭役之赤子也,独奈何重农桑而轻商贾?” 
  “商旅不行,农民重困,病商即病农。农商本为一体……” 
  …… 
  一堂课孙淡反反复复都在学员们面前鼓吹重商主义对国家的好处,有理论有实践,也有成例。
  小学员们从小长在深宫,从来没有出过北京城,如何知道外面的世界。听孙淡这么一讲,这才感觉到天下之大,格物之盛,听得心摇神往。只觉得孙淡的课比起往日来,越发地精彩起来。回头一看,以前所学的那几本儒家经典实在是味同嚼蜡,毫无趣味,还不如去做几道四则运算来得有意思一些。
  在这一群小太监中只有一人神情有些怪异,不住地朝孙淡递着眼色。
  此人正是吕芳,吕芳这段日子过得舒畅。虽然孙淡为了使他能够正常成长起来,不想让他过早牵涉进皇宫两个娘娘的明争暗斗之中,也就没向陈皇后和毕云他们推荐。
  可这个吕芳果然是个人物,竟在一次偶然见到陈皇后的机会中,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点明了自己同孙淡的特殊关系。
  如此,竟引起了陈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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