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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大学士-第1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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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宫廷内都之中。
  见孙淡久久不肯点头,陈皇后还没意识到其他,说:“孙卿,你是陛下最信重的外臣,有你协助,本宫就不用怕那张狐狸了。”说到这里,陈后牙齿咬得“咯吱!”乱响,显是恨那张贵妃入骨。
  孙淡如何肯答应,只轻轻道:“娘娘这次找微臣来说《庄子》,那么,《庄子》究竟是一本怎么样的书呢?庄子认为,人的本性是无羁无绊的,但由于太多的物质利益使我们迷失了人的本性,才会被功名利禄所累,丧失了快乐的人生。” 
  孙淡突然扯到庄子身上去了,让帘子后面的陈皇后一愣。
  孙淡继续道:“其实,娘娘本不该对臣说这样的话。这些话不合体统不说,若传了出去,对娘娘你也不好。” 
  竹帘后面的皇后被孙淡责备了这么一句,心中不喜,忍不住重重哼了一声。
  毕云也是脸上变:“静远慎言。” 
  孙淡也不同皇后多说,只对毕云道:“毕公公,我说一个故事给你听。” 
  毕云:“你说。” 
  孙淡:“我在山东济南的时候,曾经同小杨学士在大运河边踏青。杨慎当时就指着河上往来不绝的船只问我,‘孙淡,大运河上的船只来来往往,这么繁华,一天到底要过多少条船啊?’。” 
  毕云皱了下眉头:“鬼知道,河上每天过那么多船,没有一千,八百总有吧。” 
  孙淡不住摆头。
  连竹帘后面的陈皇后也安静下来,好奇地透过缝隙看着孙淡。
  孙淡接着说:“我当时就回答道,‘只有两条船。’。” 
  “怎么可能只有两条?”陈后一呆,忘记了同孙淡生气,忍不住出言询问。
  孙淡轻轻笑了起来:“一条为名,一条为利,整个大运河中来往的无非就是这两条船。司马迁在《史记》中说过:‘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除了利,世人的心中最看重的就是名了。多少人辛苦奔波,名和利就是最基本的人生支点。那么,庄子又是怎么看待名利二字的呢?” 
  再没有人说话了。
  孙淡的声音平静而恬淡地在屋中响起,“这也就是我今天所要讲的《庄子》,首先,我说一说庄子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好象过了很长时间,又好象很短。
  反正孙淡是说得口干舌燥,一篇于丹的〈庄子心得〉被他从头到尾背了一遍,也费不了多少工夫。
  看陈后也不是一个有多大学问的人,老实说于丹的东西很浅显,只适合给像陈皇后这种程度的学生扫盲。若换成内书堂那群学员,这种东西就有些拿不出手了。
  严格说起来,于丹不过是一个学术造星时代的产物,同学术大师还有很长的距离。不过,她是遇到了社会上刚兴起的那股国学热,又上了百家访台那个平台,这才产生了极大的影响。
  但不可否认,她的东西非常好看,有一种独特的趣味。
  陈后听得入神,只觉得心中一片平静,先前的烦躁和恼怒再也寻不到了。
  这个时候,孙淡恰恰将〈庄子〉讲完。
  只见他长袍一挥,如清松一样站在陈后面前,面上挂着恬静的笑容,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魅力。
  陈后感叹:大哉斯言,想不到所谓的圣人之言也可以这么讲,也能用这么简单的话就说得分明……这个孙淡,真不愧是当朝首屈一指的大名士……虽然长相普通,可那种风度气质,却将天下间那些所谓的名士才子都比下去了……这才是真正的男人啊! 
  一想到这里,陈后心中一颤。
  耳朵边传来一阵咕嘟的声音,忙将已经陷于缭乱的目光收回来。
  她叹息一声:“孙卿你说得句句在理,可孔子有一句,‘树欲静而风不止’,李康也说过‘木秀于林,风必催之’,有的人就是看不得别人比她高一头啊!” 
  孙淡知道陈皇后是不肯放过自己的,今天无论如何要让他表态。
  他想了想,说:“有一个人,他得到了一张天下无双名贵的紫檀木弓,这把弓非常重,很压手,这恰恰是勇士所要的,这个紫檀木,多年的古木,非常的沉实,压在手上非常好用。然后这个人看了半天这个弓,说这个弓是天下最好的良弓,它在使用的时候肯定是最好的,但是它不够华美,太朴素了,怎么办呢?说紫檀木既然有这么大弓柄,所以他就找了一个天下的能工巧匠,说你在这上面给我雕刻整整一幅行猎图,这个巧匠当然尽展他身上的技巧,惟妙惟肖,把整个这个弓柄上画了一幅行猎图,有奔跑的马,有追逐的猎物,有搭弓射箭的人,有天上的太阳,地下的土地,把这个弓雕得到处都是花纹,主人拿到手里说,这个弓现在才真正叫做至极完美,最好的一切都加在它身上。这个时候他搭弓引箭,用力一拉,嘣的一下,弓在他手里断了。” 
  陈皇后若有所思:“孙卿的意思是?” 
  孙淡一咬牙:“娘娘已是六宫之主,又何必跟人争。别人臧也罢否也罢,总归不过是在他们手上的弓上刻花,做多错多,莫若不做。此,才是老庄的智慧。” 
  陈皇后喃喃道:“是我,本宫已是六宫主人,再同人争,只不过给了人攻衅我的口实。莫若不做,莫若不做。” 
  窗外的雪还在落着,还在随风飞舞着。
  孙淡也知道自己算是上了陈后的贼船了,微微一想,其实,能够有陈后这么一个政治上的同盟也不是一件坏事。至少,他、毕云、陈后的政治联盟已经有同任何一方政治势力叫板的实力。
  罢了,再指点陈后一句吧:“娘娘,箭在射出去后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张弓搭箭的那一刹那。陛下如今的心思都放在毛澄的奏折上面,娘娘若真有心替陛下分忧,不妨提议让陛下接陛下的生母来京。到时候,皇太后的名分怎么定,都是一件可大作特作的锦绣文章。” 
  陈皇后眼睛大亮:“孙卿的意思是?” 
  孙淡微笑:“现在不急,总归要等陛下同大臣们先讨论之后,有了定论再说。如此,陛下也会顾念到你的一片孝心,感念你的德行。” 
  毕云一拍额头:“高,这招实在是高。”大概是怕陈后不太清楚这里面的厉害,他接着说:“毛澄和他背心后的内阁阁臣们为了所谓的大礼,闹得陛下母子不能团聚,在道义上也站不住住脚。只要陛下生母一到北京,自然会激起天下间有良知有血性的士人的愤慨,如此一来,陛下就主动了。不过,正如孙淡所说,现在还不是提这个建议的时候。还等等陛下实在想不出办法时,由皇后娘娘提出来才好。如此,陛下能真正明白娘娘你的功劳。” 
  陈皇后也激动起来,她也知道只要这个主意一出,皇帝甚至未来的太后就算欠了自己一个人情,她陈皇后的皇后位置也稳如泰山了。
  果然……有了孙淡这个无双国士就是不一样。
  张狐狸,你手下有这样的人才吗?


第二百八十二章 可恨人自有可怜处(二)
   孙淡立即屏住了呼吸。
  如今,他是内书堂学长,可以说一手掌握住宦官们的未来。碰到不顺眼的学生,只要他愿意,直接开除掉,这个学员的将来也谈不上任何前程,一辈子也只能在宫中做杂役干苦力。
  当然,在孙淡看来,学校里那些小太监都还是一群孩子,就算如陈洪等捣蛋鬼如何讨厌,他忍不下心去排除异己。再说了,一个大人用成人世界的手段去对付一个孩子,实在没什么意思。
  也因为内书堂实在是个要紧的地方,黄锦自然不肯看到孙淡一手把持着皇宫未来几十年的人脉,这才硬生生挤进去做了内书堂的管事,做了孙淡名义上的上司。可黄锦也知道自己水平有限,对教书育人也没有丝毫兴趣。内书堂都开课几天了,他还没有去过一次。
  看样子,黄锦是铁了心要同孙淡扛下去了。
  孙淡也知道,如果可能,黄锦肯定会用尽一切办法将他赶出内书堂的。
  听到黄锦问,陈洪点点头:“禀干爹,是内书堂的事情。” 
  此言一出,不但孙淡提高了警惕,连墙另一面的黄锦也是精神大振作。也没来得及询问,哈哈笑起来,自顾自地说:“肯定是孙淡出了什么纰漏,这个小子眼高于顶,为人狂悖,迟早都会被我抓住把柄的。哈哈,这下出事了吗?那个谁……” 
  陈洪忙恭敬地回答:“干爹,儿子姓陈名洪。” 
  “恩,那个陈洪,可是孙淡在课堂上讲了什么悖逆之言,可是那孙淡在你们之间宣扬无君无父的妖言?”黄锦热切地看过去。
  听到黄锦这么说,孙淡不觉有些恼火,又想到自己在课堂上所教的人际关系学,在这个古代却有帝王术和从龙术的嫌疑,若真被人抓了把柄,孙淡自己虽然不惧,却也有些麻烦。
  陈洪的模样看起来有些迷茫:“干爹,儿子没听说过孙先生在课堂上讲过什么悖逆之言啊。” 
  “没有,真没有吗?”黄锦见陈洪不符合自己,心中有些不满,加重了语气诱导陈洪:“他就没有评论过时世,检讨过今上为政之得失?” 
  “真没有啊!”陈洪还是那副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的模样。
  孙淡在那边看得好笑,这个陈洪还真是个实在孩子,换起其他机灵一点的小太监,只怕早将一盆污水可劲地朝我头上泼来。只要顺着黄锦的话去说,他这个干儿子就算是做实了。
  孙淡固然觉得好笑,黄锦却已经怒得一张脸都变了,语气转冷:“那么,孙淡究竟在课堂上教些什么呢?” 
  陈洪恭敬地回答:“禀干爹,孙先生今天在课堂上讲的是《老子》,还顺便传授了我们一些医道。” 
  黄锦见陈洪这么不上道没,换其他宫中的太监,捞着这么一个能同自己说上话的机会,也不知道欢喜成什么样子,自然会顺着自己意思来。可眼前这个满脸伤痕的小太监一看就不懂得人情事故,难道是个傻子? 
  再次看了陈洪一眼,黄锦越发地怀疑这一点了。
  他再懒得同这个小太监废话下去,转身就要走。
  却不想刚一抬腿,那陈洪突然一把将黄锦的右腿抱住,哀号一声:“干爹慢走,儿子有紧急的事情禀告。” 
  陈洪的大胆举动惊得黄锦身边的几个太监同时惊叫起来:“大胆!” 
  “放手!” 
  就有人提脚要朝陈洪身上踹去。
  黄锦哪里还有心思听什么紧急事务,被陈洪抱住右腿,心中又惊有怒。可他身份尊贵,却不想让手下人殴打一个不入流的小太监,免得失了自己的身份。便朝身边的从人摆了摆手,忍住怒火阴森森道:“讲,若不是什么紧急事务,咱家一定重重罚你。” 
  “是是是,到时候但凭干爹发落,儿子这事是一等一要紧的。”陈洪见黄锦愿意听自己说话,心中欢喜,松开黄锦的手,又磕了一个头:“儿子今日要说的事情是关于东厂的。” 
  一听是东厂的事情,黄锦精神大振。他自从被毕云夺去了东厂厂公的职位之后,无时无刻不想着重新执掌东厂,如今听到事关东厂,黄锦心思一转,暗道:难道这个陈洪在内书堂听到孙淡和毕云什么秘密了。
  他低喝一声:“快说。” 
  陈洪忙道:“干爹,儿子被东厂的人欺负了。” 
  “欺负,怎么欺负你了?”黄锦有些摸不着头脑。
  陈洪这一声说得哀宛忧伤,听得躲在墙后的孙淡差点笑出声来,还好在关键时刻强行忍住。他已经基本知道陈洪要同黄锦说些什么了。
  果然,陈洪不等黄锦回过神来,接着说道:“禀干爹,陈洪因为耍钱欠了东厂钟公公的钱,刚开始并不多,只五钱,可后来儿子因为手头紧,又欠了钟公公三两。那钟公公甚是可恶,也不想想儿子是什么人,儿子可是跟着干爹你的人呀。竟然放起了高利贷。一个月下来,利滚利,陈洪现在已经欠人家一百多两了。欠他的钱其实也没甚要紧,可那钟公公成日纠集着东厂的人来找儿子麻烦,张口就骂,抬手就打。儿子这一个月可是吃足了东厂的苦头。儿子吃点苦头不要紧,可儿子不忿的是,等儿子抬出干爹的名头,他们是一点面子都不给,打得更加地狠了。” 
  说到这里,陈洪忙面都是气恼:“干爹,你说,这算不算是不得了的大事?” 
  黄锦身边的太监们都觉得眼前这个小子实在是可笑,可因为有黄锦在旁边,都强忍着笑容,一张张脸看起来异常古怪。
  “大事,果然是大事!”黄锦被这个不开眼的小子气得差点吐血,他怒笑一声:“就这事,你觉得咱家该怎么办,找人去打那姓钟的一顿?” 
  陈洪没觉察出黄锦面上的异样,他略微一呆,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干爹,儿子倒不敢让干爹替儿子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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