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月断肠刀-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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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雨!又湿又凉!
凉湿的雨珠儿,淋醒了印天蓝,启星眸,脸羞红,她竟被晓梅抱个满怀,这……这是由何说起……挣扎欲起,哪知晓梅抱得更紧,道:
“别动,你动不得!”印天蓝笑嗔道:
“为什么?”晓梅喟吁一声道:
“是哪个混账东西给你拍开的穴道,你经脉封闭,勉强行动,气血已将逆行,尚幸倒的是时候,否则……”印天蓝虽苦实甜,嫣然一道:
“小哥别冤枉了好人,若没有人家,你这个大妹,此时怕不早已魂归离恨之天了,又怎能活到现在?”晓梅也一笑道:
“难道他这么笨?”印天蓝摇头道:
“不,人家说得明白,功力差,解不了经脉禁制!谁说不是。”晓梅摇摇头道:
“我刚刚给你解通经脉,推宫过穴一遍,此时你最好是不要乱动,就这样好好地闭下眼睛休息着!”印天蓝星眸是闭上了,却接话道:
“小哥叫我就这样别动?”晓梅嗯了一声道:
“不错,难道这……这不可以?”说到“这”字的时候,晓梅才懂了印天蓝之意,事已至此,多解释反而糟糕,只好装作不解地把话说完。印天蓝睡卧晓梅怀抱中,安适无比,嗯了一声道:
“不,不是不可以,是……是……嗯……我好想睡哟!”晓梅双目一皱,但却答道:
“那就好好睡上一会儿!”印天蓝竟又拉长了嗯声,道:
“不,怕小哥你累着。”小哥,眉(梅)哥,大哥,印天蓝是想起怎样叫就怎样叫,觉得怎样叫才亲的时候,她就怎样叫。
晓梅心里有数,反正同是女儿身,任她了!
印天蓝真的睡了,虽只刹那,甜蜜无比。醒后谈及脱险事,使晓梅暗自骇凛!
谁!谁是那金衣蒙面客?谁!那老者又是谁?
金家场,金家场,先时听那贼儿说起,一百个不信,如今思之忖之,恍惚有些记忆,有些记忆……
啊!莫非是这个老儿?这个老儿?
不,不可能,义父说过,这老儿肝已毁,心已伤,难能活命!不对,义父也曾说过,除非老儿百天之内,能找到那“牧野飞龙”昔日保有的“九转玉龙丹”,就非死不可!
莫非老儿这般命大,果然找到了龙大侠仗以保命的玉龙丹?不会的,设若龙大侠玉龙丹仍在身畔,昔日又怎会在遭遇暗算后,无法自救,至今了无消息呢?不错,对于龙大侠无法自救一事,固然出乎她的想像,不过亦有这个想法,固非无固。
因为,设若龙大侠能够自救,断不会从那个时候就失去踪迹,再未在武林中出现。
晓梅越想越怕,越怕却又越去想,万一,万一果是这个老儿,天啊,义父的惨死,怕和这老儿有关了!不成,不管如何?我不能逗留在此地了,固然此地有种种可疑的事情,但迟日子重来侦索仍然可以!
目下最最要紧的,是必须早些和启哥见面,把心中偶然所想到的这些事,对启哥说明,否则难以放心。晓梅只顾全神思索此事,印天蓝连叫几声眉(梅)哥,她都没有听到,印天篮着急带气下,双脚连跺道:
“你是怎么了嘛!”晓梅唔唔连声道:
“大妹有事?”印天蓝嗔哼了一声,白了晓梅一眼,竟不开口!
晓梅正满腹心事!况她自己也是女儿之身,那娇嗔,小性,矫情,在在胜过印天蓝多多,心情好的时候,也许会将就印天蓝些,现在她正心烦,见印天蓝这般模样,不由眉头一皱也不再开口!刹那之后,还是印天蓝改了笑容,这难怪,女人家在她一心爱上某个男人的时候,就算你是贼,是匪,她也毫无所顾,只觉得你什么都好!
反之,当她恨上你的时候,你那一千个一万个好,她早忘了,所剩下,是这也不对,那也不对,你就是全不对了。
至于她们对自己的作为,却从来没想过有所不对,古老的俗语曾经说过天下无不是的父母,如今改了,天下无不是的女人!如今,印天蓝正在一心一意地爱着晓梅,所以她有的是办法,自己转换这尴尬的局面,于是一笑道:
“怎么,你真生气了?”晓梅笑了笑,没开口。印天蓝星眸闪过晓梅的脸,道:
“刚才你在想什么呀?”晓梅此时已有了决定,突然道:
“我想走回头路……”印天蓝一楞,不解地问道:
“走回头路?你是想……”晓梅接口道:
“嗯,走回头路,我要回锦州!”印天蓝傻了眼,道:
“这是为什么?”晓梅无法说出内情,只好推托地说道:
“想起一件非常要紧的事情,必须很快地和家兄商量一下,所以一定要立刻回锦州才行。”印天蓝笑了,道:
“很好,我早有预感了!”晓梅暗中一惊,道:
“你早有预感!这话怎么讲?”印天蓝道:
“实话告诉你吧,在‘乱石岭’站上,我就暗中吩咐手下,持柬前往邀请令兄移驾至我那老印记矿场,此时怕已启程多日了。”晓梅黛眉一挑,道:
“当真?”印天蓝道:
“我可曾有事骗过你!”晓梅沉思有顷,道:
“好,那就仍走这条捷径,不过我料想对方必还埋伏林外各处,所以我们要先养足精神,以备应变!”印天蓝点首道:
“好,只是我有些饿了……”晓梅一笑,接口道:
“尽知现在会饿,刚才你用炙肉打贼的时候,就该留下一块二块放在囊中,如今岂不就有得吃了?”印天蓝娇嗔道:
“这是什么时候,亏你有兴致玩笑!”晓梅收敛笑容,道:
“大妹,让我来教你一个暂时止渴解饥的办法,用这个方法,还有速捷恢复精神而去疲劳的功效!”印天蓝自是高兴,急急追问是何办法,晓梅却又一笑道:
“好,静坐行功,周天运转!”印天蓝猛地擂了晓梅一拳,道:
“全是废话!”话虽这样说,但也是事实,两个人遂不再答对,立即跌坐调息用功。
两骑神驹,连夜疾驰,这天更深时,停蹄一条山径旁边。
左边那匹万中选一的龙驹上,坐着公孙启,右边当然是那黑衣怪客。只因公孙启突然有了发现,故勒缰停蹄。
黑衣怪人也看到了,立即飞身下马,俯身仔细察看地上!原来雪地上,有两行深深的蹄迹,自所经的山径上,转向另外一条荒路,这荒路,看来该难以通行。公孙启还在马上,道:
“黑兄可曾看出这是怎么回事?”黑衣怪人想了想,道:
“奇怪,这是在半个时辰以前留下的蹄痕,马虽然是一匹,不过马上的人却不见得是一个,怪!”公孙启一笑道:
“黑兄由何处看出来,马上人并非一位?”黑衣怪人道:
“从马蹄印上。”公孙启哦了一声,再次注目地上的马蹄痕迹。黑衣人接着解释道:
“蹄印是在雪止而尚未结冰时留下的,此处不比关内,雪厚而软,蹄迹陷深,若马上仅仅一个人的话……”公孙启懂了,点首接口道:
“有道理。”但他在话说完之后,突兴他疑,又道:
“不过也可能马上载有重物呀?”黑衣怪人摇头道:
“不,是人!”公孙启瞪了黑衣怪人一眼,道:
“那就要请教所以了!”黑衣怪人道:
“马上若是载着重物,骑者没有理由这样谨慎小心地赶路,甚至连削陡或稍陡的地方也避开了!”公孙启为当代第一高手,学究天人,并非不懂,而是别有用心地在试探自己的这同伴见解,闻言故作恍然道:
“经黑兄指明才知……”黑衣怪人不待公孙启话罢,接口道:
“马上另外的那个人,假如不是位女子,那就是个受了伤的人,经不得颠沛,伤势大概不轻。”公孙启道:
“如此说来,他们必定走不远的!”黑衣怪人嗯了一声道:
“两个时辰之内,准可以追上他们!”公孙启再次瞥了黑衣怪人一眼,笑着道:
“我们追?”黑衣怪人只是嗯了一声,提缰就要催马。公孙启在马上伸手一拦道:
“当真追他们?”黑衣怪人眉头一挑,道:
“公孙兄究竟存何心意?”公孙启坦然一笑道:
“小弟是问,追他们要紧,抑或是……”黑衣怪人接口道:
“追他们要紧!”公孙启暗中佩服,仍故意问道:
“道理何在?”黑衣怪人道:
“此路根本不通,如今竟有人走,此可疑者一,其二,内中一人受重伤,姑不论他们是谁,也该追上去看看……”公孙启笑了,点首道:
“原来黑兄也是性情中人,好,追!”黑衣怪人没有答话,紧紧一叩马腹,当先驰去。公孙启默然一笑,紧紧追上。这条所谓不通的野径,果然难行,越走越窄,奔驰约有十里,前面岩峰阻隔,眼前是没有路了。
黑衣怪人轻咦一声,收住丝缰,注目地上。此时夜已深,不像适才那般容易见物了,不过黑衣怪人似乎另有神奇之处,越在暗处他越能看得清楚。他注目刹那,冷冷哼一声,对公孙启道:
“我们没有虚此一行!”公孙启哦了一声道:
“怎见得?”黑衣怪人手指地面道:
“公孙兄请看,这是他们的蹄痕,止于前面阻路的峰岩下,由此推断,这不是一条走不通的绝径?”公孙启这时早已提聚神功,以“天慧目”看清一切,耳闻黑衣怪人之言,不由心中一惊!接着念头一转,苦笑一声道:
“黑兄可是在说玩笑话?”黑衣怪人道:
“怎是玩笑语!”公孙启道:
“既非玩笑话,如此深夜,小弟怎能看清地上事物?”
黑衣怪人哦了一声,笑着道:
“是小弟忘了,小弟因在极暗之处居留甚久,练成夜眼,能和日间一样视物,而公孙兄却没有……”公孙启接口道:
“如此说来,黑兄是真有所见了?”黑衣怪人道:
“当然,来,我们小心前行。”公孙启嗯着,相与下马,缓缓而前,来至峰岩脚壁下。黑衣怪人左右顾盼刹那,悄声道:
“公孙兄,我们从现在起,可能已步入危险之地了,说不定随时随处会遭遇到狠毒的暗算!”公孙启只有装傻到底,道:
“这怎会?”黑衣怪人道:
“我们无心中踏入别人的隐密地区了。”公孙启啊了一声道:
“不对吧,此处别说人了,路都不通……”黑衣怪人摆摆手,一指峰岩壁道:
“不,有路,在里面!”公孙启故作惊愕不信之态,道:
“这不可能!”黑衣怪人一笑道:
“公孙兄武技剑法虽高,只惜阅历稍差,再加上夜深看不清楚,难怪如此说法了,其实这很简单……”公孙启不服气地接口道:
“莫非有人在岩壁上开了门户?”黑衣怪人道:
“正是如此。”话锋一顿,接着又道:
“公孙兄为我守护,待我听上一听。”公孙启闻言正觉不解,黑衣怪人却已将缰绳交还过来,人走近岩壁,侧身将右耳紧贴在石壁之上,并缓缓移动着倾听起来。半晌,黑衣怪人已有所得,指着石壁一处悄声道,“在这里。”公孙启笑道:
“黑兄是指门户?”黑衣怪人点首道:
“不错。”公孙启道:
“听就能听得出来?”黑衣怪人道:
“能?这与敲击听声音不完全是一样,敲击危险,会惊动里面的人,测听却不会,并且十分准确。”公孙启略加思索,已明所以,道:
“小弟真佩服黑兄的聪明。”黑衣怪人自谦地说道:
“这没有什么,只沾光在山洞住过多年。壁石后面若是空的,听来其声如金钟回鸣,实的就没有这种声音了。”公孙启点着头,他又由这黑衣怪人方面,得了个宝贵的经验,进而对黑衣怪人的身世,就越发想要查明。适时,黑衣怪人已找出了门户确切所在。
原来岩峰凸凹不平,并积有雪冻,黑衣怪人就是在积雪冰蹦上,十分容易地找出了破绽痕迹。想必前面那一马双人,进入山腹不久,因此门户在经过开关后,冻雪表面露出隙缝,黑衣怪人就这样发现了。公孙启也聚力看端倪,道:
“能开启吗?”黑衣怪人道:
“应该能,让我找找开关地方。”他没费多少事,就找到了这消息机关的枢钮所在,原来是左则两尺外的一块凸岩,以手按之,石门立即自动滑开。黑衣怪人手按在凸石上,对公孙启道:
“咱们进去是不进去?”公孙启道:
“已入宝山,焉肯空回?”黑衣怪人手腕加力,按下凸石……
蓦地,大蓬乌丝,自凸石上方斜射而出,疾如石火!门户也适时洞开。黑衣怪人手在凸石上面,人距石壁不足一步,要想躲过这大蓬乌丝的射袭,如登天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