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月断肠刀-第1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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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有小兰,生死下落不明。在目前情况下,不知火药是否全爆炸?于是,也不能为了救她一个人,再教大家跟着涉险。
只有暂时离开,另想其他办法。
印天蓝不能行动,公孙启责无旁贷,亲自把她抱了出去,但是,爬行难免碰到伤腿,公孙启顾虑到这点,就有那么体贴,宁愿自己吃点苦,仰面朝天,把印天蓝平稳放在自己身上,就那么慢慢爬行出去的。小莲则是由葛琳带着出去的。
海城县的县太爷,独自在书房,坐着也不是,走动也不是,就那么紧皱眉头,焦虑不堪。入夜以后,又起了一阵剧烈的爆炸,炸得他心惊肉跳,也怒到了极点。整座县城,也受到了严重的影响,商店提早打佯,住户关门上锁,甚至小孩子都不敢再哭,这成什么体统?
守备部队全体出动了,加强巡逻,加紧城防,那紧张的情形,就象贼人要屠城!最恼人的还是,全班捕快,宛如泥牛入海,一个也没有回来,一点消息也得不到。“梆!梆!梆!”三声更鼓敲响了。突地,他听到耳际话声,心头升起一线希望,不禁想道:
“他是什么人,那么多捕快都不中用,他一个人能有什么办法?”想念未完,紧接着又听到有人敲门。“笃!笃!笃!”声音是那么轻,举动是那么知礼。县太爷点了一下头,亲自过去把门打开了。一股无名怒火,陡升三千丈。敢情当门站着的,并不是他意料中的奇人,而是捕头孙允,不言不动,不参不拜,象是个泥塑的土偶。县太爷的气,可就大发了,正待发作。适时,突又听到一缕蚊蚋似的声音,响在耳边,道:
“孙允虽知内情,亦有苦衷,大人暂勿发怒,听他怎么说,再定此人是否还能用。”语毕,寂然,并未现身,不知是否已走。
孙允却是立刻还了魂,单腿下了一跪,道:
“累大人久等了。”县太爷听到暗中人语,神色略见松缓,道:
“情形怎么样,进来说。”孙允跟了进来,待县太爷落座,肃立一旁道:
“卑职无能,未能擒到强人,请大人降罪。”县太爷道:
“葛家究竟是干什么的,为何私藏火药,家里养那么多打手?你不会毫无所闻,有话实讲,本县替你担待。”孙允又打了一个千道:
“卑职先谢大人恩典。”县太爷道:
“不须俗套,你往来奔波,定也疲劳,坐着讲。”孙允告罪坐下,道:
“葛家当初建筑时候的监工,名叫侯源,就是现在的管家,早年保过镖,卑职与他有过一面之缘。卑职以为他发了财,房子是他自己的,上前攀谈,不解谈出了祸。”县太爷惊问道:
“什么祸事?”孙允叹了一声,道:
“侯源告诉卑职,房主大有来历,武功通天,能杀人于无形,警告卑职,不准多问,纵然有事,最好装聋作哑,也不要管,否则,一家老小,性命难保。”收受贿赂的事,他没敢说,秘窟也没讲。县太爷道:
“这么一说,今天是仇人找上了门?”孙允道:
“想必是的,这种江湖仇杀,双方都是高来高去的能人,卑职连侯源都打不过,来的更不知是那路人,纵是赔进性命,也管不了,守备兵马也对付不了这种人,甚至连面都见不到,大人有何求见?”县太爷道:
“全城都被惊动了,捕快一个也没回来,身受皇恩,怎么能不管,你难道不知道这是你的职责?”沉默片刻,孙允道:
“卑职斗胆,拟请大人申祥上禀,请府里派人。”县太爷道:
“要你何用?”孙允道:
“白天的事,大人已曾目睹,卑职全力以赴,只落得目前这等狼狈相,力有不济,奈何?”县太爷道:
“把你的家小即刻搬进县衙,本县代你去保护,还有什么顾虑?”孙允惊然道:
“大人既如此恩典,卑职再无话可说,谨将幼子托付大人,设有不幸,祈求代为抚养教育成人,卑职就感激不尽了。”县太爷道:
“你子即我子,本县必不负所托,即刻回去,把他接来,你的建议,本县也完全采纳。”孙允道:
“天黑以后那次爆炸,说明葛府地下,双方可能还有人,请大人立即调派五十名兵丁,带铁锹镐,卑职去去就来,亲自带着他们去挖掘。”县太爷诧问道:
“你刚才不是说他们没用吗?”孙允道:
“是的,卑职说过,兵丁的确无用,卑职的意思,也不是去捉人,捉也捉不到,而是把那批强人惊走,不要再惊搅百姓,办法虽然不好,对地方也算有个交代了。”县太爷想了一想,觉得这个办法,是不得已而求其次,再要发生爆炸,纱帽恐怕都要戴不牢,便道:
“你快去快回来,本县还要亲自监督。”孙允告退走后,县太爷立刻派人,分头准备,刚刚告一段落,耳际忽又传来暗中人语声,道:
“大人勤政爱民,诚为一方之福。惟葛家占地甚广,昏暗之间挖掘,断非五十名兵丁,所能为力……”语声微微一顿,接道:
“庄后塌陷部份,地下或尚有人,不论死活,当为双方首要,彼等身手,颇不平凡,还望叮嘱部属不要贪功,枉送性命,惊走他们仅够了。”县太爷道:
“侠士可否进来一叙,本县还有甚多疑问,容面请教益。”
门外静寂无声,没有得到回答。县太爷亲自开门出来相请,夜色沉黑,星斗满天,哪里还有什么人影,无可奈何,只好怅然回屋。传语寄语的是公孙启,救出晓梅印天蓝后,恐杜芸和姗姗蹑踪孙允,再遇强敌,故又急急赶来县衙。他另有打算,也怕纠缠不清,故未与县太爷相见。
孙允回到家中,发现妻子已将幼子将霖儿唤醒,穿着整齐,还准备了一包换洗的衣服,在等着他,全感惊诧,不禁问道:
“你怎么会知道的?”孙妻许氏道:
“刚才来了一位姑娘,说是县太爷要收霖儿做义子,教我赶快准备,是不是真有这回事?”孙允道:
“她是怎么样的一个人?”许氏见他心神不定的样子,甚是惶惑,道:
“难道是假的?”孙允支吾道:
“不假,我是问问她模样怎么样,穿什么衣服,有没有带着家伙?”许氏道:
“年轻,朴素,一个姑娘怎么会拿刀动剑?”孙允道:
“她没再说什么?”许氏道:
“你不问我还真忘了,她教我转告你,今后要好好地做事,不准再跟药铺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来往。”孙允听到“药铺”两个字,心头已雪亮,道:
“县太爷待我这么好,我怎么能不好好地报答他。你关好门窗睡觉吧,衙门里还有事,今夜我不回来了。”背起霖儿越墙而去。他已明白,自离坟场,一举一动俱在别人监视之下,幸亏没再做欺心事,否则,脑袋早就搬了家;也很感激那个姑娘,没有揭他的短。经过这次教训,天良发现,以后他果然没再做坏事。赶到县衙,守备何澄也已带人赶到。县太爷见霖儿长得还很清秀,甚是喜亲,亲自交给夫人照管,然后带着大队,赶往葛家别业。天亮,陷落的部份,首先挖清了,下面埋着一男一女两具死尸。迹象显示,二人生前还发生争搏,男尸背上还插了一把剑,女尸身上也有伤,已难辨清究为拳伤,抑是压砸出来的伤痕。
女尸自是小兰,孙允没见过,就把她当成葛氏富孀,糊里糊涂结了业。房子贴上了封条,在逃凶嫌,案后查缉。那批失踪的捕快,事后也都回来了,据说是被一蒙面侠士所救,异口同声全都这么说,不信也得相信了,隔了一夜,东城侯记老药铺后边那栋新修建的房子,也被强人侵入,屠杀个精光,成了一宗无头案。这是给小兰报仇,也是给地方上挖去一个祸根。
公孙启办完这件事,才离开海城。
腊末冬残,岁又云暮,辽东地面,又已是风雪漫天的琉璃世界。玉宇琼瑶,极是壮观,美中不足的就是太冷了,山口镇印记参场那个中途站,自去年被毒蜂雷登带人纵火焚毁后,败瓦残垣,至今无人收拾,在风雪衬托下,愈发显得凄凉破落。
站后小楼,由于距离仓库稍远,当时刮的又是北风,尽管未受波及,但烟熏火烤,一年未经打扫,外表看来,也已呈现残破不堪,今夜就在这座小楼,里边突然出现了灯光,虽然时间不久就熄灭了,可也已引起了有心人的注意。今天是腊月初八,是过年的开始,世俗照例要吃上一顿腊八粥,仅管距离年底,还有半个多月,但在民间已洋溢着过年的气息了。
初八这天,月亮还不够半圆,冷月寒辉,却已能把大地景象,清晰地映照在人们的视线之中。是有心人来了,一共是两个,不,后边还有隐隐藏藏,虽然看不清数目,但绝不全少于十个人,咦!怪了!前行两人,刹那已近,赫然是人寰五老的老大上官逸,与追魂扇唐通,他们两个人怎会勾结在一起?这简直匪夷所思,想都想不到。山口站被包围了,站外四周,全埋伏下了人。上官逸和唐通,这才来到了小楼前。追魂扇唐通以达楼下,扬声唤道:
“秦牧,你既冤魂不散,那就出来吧。”楼内立即传出一个宏亮声音道:
“好得很,你就是请来天兵天将,老夫也非宰了你不可。”
楼门开处,随声走出一个魁梧老者,白发银髯,面色红润,目光如电,相貌极是威猛,身后陆续走出一个少女与三个四五十岁的壮年人,分立老者左右。
老者自是秦牧,轻藐地瞥了唐通一眼,寒煞的目光,却注定了上官逸,打量了半晌,道:
“恕老夫眼拙,尊驾是哪一位?”上官逸随口通了姓名。不料秦牧却敞声大笑起来,声音中充满了苍凉与悲愤。上官逸觉得他笑得蹊跷,诧异地瞥了唐通,意在征询姓名有什么好笑?唐通也是一脸茫然神色,似乎也不知秦牧为何发笑?上官逸不由无名火起,冷冷的说道:
“笑罢,尽情地笑,等会叫你哭。”秦牧止笑道:
“老夫是该哭。”上官逸愈加不解,道:
“这总该有个理由?”秦牧道:
“因为你不像。”上官逸杀机暴涌,道:
“我就是我,何言像不像?”秦牧冷笑道:
“何不问他?”“他”字自是指唐通而言。上官逸怒瞥唐通,目光中寒光愈盛。唐通强作委屈,道:
“山主能中老匹夫商间之计?”上官逸冷哼一声,没再理他,移注秦牧道:
“老匹夫还不下来受死。”秦牧道:
“你可知道老夫的规矩?”上官逸道:
“铁面判官,心黑手辣,掌下从无活口。”“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秦牧气极而笑,道:
“唐通,你这个该死的畜性,不错,老夫掌下从无活口,但所诛尽是象你这样丧尽天良的东西,欺兄盗嫂,猪狗不如,小儿识破尔奸,不幸惨遭灭口,拿命来吧!”怒喝声中,凌空扑下,骇人掌风,罩向唐通。唐通觑准奸机,追魂扇一扬,暗藏毒钉,猝告发出。阴险毒辣,于此可见。铁面判官秦牧,纵有通天本领,在这种情况下,不能缓不能躲,“噗”的一声,追魂钉立中前胸。怪事发生了。追魂钉向不虚发,发必见血,非伤即死。可是现在,这么歹毒的东西,在秦牧前胸,竟然失了效,就象打在坚韧的皮革上,“噗”声过后,反被撞落地上。秦牧不仅未伤未死,纵扑的身形反而更快,掌风也更见猛烈。
唐通偷袭无功,铁扇倏然张开,一挥一划,削卸来势,人已倒纵二丈,游目瞥见上官逸,已被一女三男,围在核心,不禁心头鹿撞。秦牧脚落实地,一粘即起,再度向唐通扑击而去。唐通内心有愧,不敢接战,再次暴退,已经退到了瓦砾场上。秦牧边追边喝道:
“你逃不了,明年今天,便是你周年忌辰,看掌!”左掌护胸,右掌如刃,斜劈肩头,带起一缕尖锐破空声,骇人之极。唐通晃身避开道:
“老匹夫,我已让你三招,别逼人太甚。”咦,是他约了帮手,来找秦牧的,反说秦牧逼人太甚,这成什么话?秦牧怎肯放松,又再追扑攻上。唐通见势也不能再退。瓦砾堆,地势高,埋伏在站外的人,最少有三面看得见,他自己不打,朋友怎肯帮忙?秦牧武功比他高,人又正直无私,早年错杀秦牧之子,心里有愧,是以见了秦牧,未战先怯。现在情势所迫,他已无法再退,秦牧追扑攻到,他只好硬起头皮,挥扇迎架,在他说来,的确好象是被迫。秦牧双掌翻风,飞声雷动,威势无伦。
唐通铁扇倏张倏合,时笔时剑,变化亦极诡异难测。
上官逸以一敌四,始终胶着在原地,但却瞒不了明眼人,他是能胜而不胜,能突围也不突围。窥察四人武功门派?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