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月断肠刀-第10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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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常背父出走,潜来关东,所采取的措施。
江栋这小子,福来运转,一步登天,投正了门户,十年之后,居然被他学会了一身不俗的武功,成了无量一派的一根支柱,这是谁也没有料到的事情。江栋告退之后,何福托着何威,亦随三老进入后堂。何威已经死了三天多了,还能有救么?
天下事,无奇不有,天下人,奇才异能之士尤多,说不定就许能够创造出奇迹来,何况何威心脉未断,伤也不在要害,为了避免真死,不得不行功闭气,乔装假死。范凤阳得意之余,又未细心查看,才给何威留下一线生机。本来一个对时之后,何威自己就能回醒。
坏就坏在金星石救了他之后,由于关心太切,又加上了一份安全手法,反而添了大麻烦。隔行如隔山,武功亦然,金星石只是何老之婿,并非何老之徒,门户不同,手法自异。何威原本是有生机的,关键就在金星石多加的这一份安全手法,无量三老是否能解?
暮春季节,关外气候不同,夜里还很冷。一座年久失修的破庙前,突然掠过一条人影。朗月清辉照射下,面目清晰可见,赫然是金星石。他似乎是想进庙休息,方拟举步,似有所觉,又怔住了。适时,庙内传出一苍老话声,道:
“不敢进来?”金星石道:
“休要逼人太甚!”听口气,他似已听出庙中之人是谁。庙中人道:
“是老夫逼你,还是你逼老夫?”随声徐步自庙中走出。
咦!又是一个金星石!衣服、像貌、身材、姿态,没有一样不相同,甚至连胡子的长短和颜色,也全是一模一样。这自然是不可能,其中定有一个是假的。然则,哪个是真,何人是假?后来的那个金星石,显然有点心虚,道:
“你为什么出卖我?”庙里出来的金星石道:
“老夫几时出卖过你,把事实指证出来?”后来的金星石道:
“金逊两次往见乃母,和公孙小辈勾结在一起,还不等于你出卖我?”话意很明显了,他是范凤阳,化装得唯妙唯肖。金星石道:
“当时何以不报与老夫知道?”范凤阳道:
“当时我确曾想要找你理论,走在半路,始觉此举徒费唇舌,无补实际,是以中止此念。”金星石愕然道:
“你没有见到老夫,怎知徒费唇舌?还有什么内情?”范凤阳道:
“虎毒不食子,况四极狂花,俱与同谋。”金星石半晌没有答话来。这是实情,四极早对范凤阳不满,金星石知道,至于狂花峒主……
“嗯!”金星石若有所悟,嗯了一声,道:
“老夫待你如何?”范凤阳道:
“地厚天高。”金星石道:
“尚未忘本,此时回头,犹未为晚。”范凤阳道:
“睡不安枕,食不知味,不干!”金星石见其如此绝情,不由腾起一股杀机,但不旋踵,即又收敛,道:
“换在早年,老夫早就杀你……绝情峰艺业……”范凤阳截口道:
“不过,你早就无此能力了!还不只此!”金星石这才真的懔惊,微一迟疑,改口说道:
“老夫也不追问你的底细,刘冲有何不满,何以也背叛老夫?”范凤阳道:
“这是他的事,不会对我说,我也懒得问,况且,现在情势已变。”金星石道:
“会有这种事,他跟你在一起,怎么个变法?”范凤阳道:
“去年酒后失言,我无意说出了一本秘谱,功能速成,不料他就已存了心,这次与我同谋是假,目的就在那本秘谱,乘我前往天池之际,竟已得手而去,另外还拐走了穆老怪孙女和一株老参。”金星石道:
“他的去向你总该知道个大概吧?”范凤阳道:
“他不像我,辽东没有基业,十多天来,遍索无踪,我怕他早也溜进关去,一挨此闻事情告一段,天涯海角,我也不会饶他。”说时恨恨不已。金星石看在眼中,觉得不会有假,道:
“此间你还有什么事?”范凤阳道:
“晓梅已除,还有公孙启和印天蓝那个贱婢!”金星石暗暗高兴,道:
“好志气,老夫再给你一次机会考虑,十天之后,还在这里见面。”范凤阳道:
“你要告诉金逊和四极,不要碍我的事。此处我一定愿再来,你不找我,我也必去找你。”金星石道:
“从今以后,不得再化装老夫模样。”范凤阳道:
“这有何难,拿去。”伸手扯下人皮面具,向金星石掷了过夫。金星石接在手中,略一把玩,觉得好奇,便往自己的脸上,戴了上去。哪知面具甫与脸颊相触,立觉一阵刺痛,知已上当。范凤阳把握时机,更不怠慢,一指猝然点下!
八面城位于平街迤西,公主岭在其东北,西北百余里,则是辽源,这一带都是北霸胡梦熊的势力范围。胡梦熊的老巢在公主岭,山深林密,形势险要非凡。四平街是南北往来要冲,辽源是水路起点,近在密翅。自然都有胡梦熊分舵和眼线。东北有三宝,人参貉皮乌拉草,是以往来负贩的客商,不走旱道,就得走水道,不管走那条路。只要是油水肥的,被胡梦熊看中了,十有八九,难逃毒手。八面城所处位置,就在这水旱两路的中间。
胡梦熊作案,从来不留活口,但富商巨贾,为了生意的安全,往往聘雇武师,随行保护。胡梦能为了志在必得,便在这八面城,也设下一个落脚的地方,以便左右支援。
多年以来,杀人越货,不知作了多少起,就因为手段毒辣,杀得彻底,没有苦主出头,官面上纵有个耳闻,抓不到证据,也是把他没有办法。但这已是过去的事了,自从被范凤阳收服以后,除非极大的油水,便很少再作这种没有本钱的事了。
今天一早,不知为了什么事情,这个黑道霸王,便到了八面城,并且不时出来,左右张望,好像是等什么重要的人?等谁呢?范凤阳会有时间往这边来么?天都快要黑了,胡梦熊都等得望眼欲穿,可是他所要等待的人,依然踪影俱杳,回顾过去的自在,想到今天寄人篱下的凄凉,不禁愤慨地骂道:
“妈巴子的,不是拿这胡老子开心吗!”含着满脸怒容,大步走回庄院。八面城顾名思义,是个四通八达的城市。胡梦熊的庄院,建在市区以北,倚山傍水,风景清幽,除了冷寒这唯一的缺憾以外,闲居纳福,的确不坏。
快三更了,胡梦熊还没敢睡,一个人坐在花厅里,对灯独酌,喝着闷酒。忽然,门开一线,闪身进来一个人,如非寒风随人涌进,胡梦熊恐怕还发觉不了。这股冷风,吹得他头脑一新,凝眸看清来人,慌忙离座相迎,道:
“这可是稀客,庐主怎么能分得开身?”来人敢情是上官逸,隐庐主,绝缘谷的冒牌主人,轻易不离绝缘谷一步,是以胡梦熊有此诧疑。上官逸道:
“范场主另有要事,无法分身,临时着老朽代他来一趟。”
胡梦熊道:
“庐主是稀客,请都难得到,欢迎之至,快请上座。”唤来家人,重整杯盘。一番谦让之后,上官逸终于坐了上首,胡梦熊左侧相陪,三巡酒罢,胡梦熊不禁问道:
“范场主命我在此相候,不知有何谕令?”上官逸长叹一声,道:
“最近辽东情况,庄主必有耳闻?”胡梦熊道:
“听是听说一点,只是众议纷坛,不知道谁的话对,庐主这次命驾,正好赐予澄清。”上官逸道:
“庄主都听到了什么?”胡梦熊道:
“一说乱石岗大打出手,二山主重伤,一说毒娘子到了辽东,和公孙兄妹勾搭在一起了,大有意借着这层关系,代山主化解前怨。但辽中一带,高手频频出动,敌我俱有,不知又为了什么!”上官逸忽然别转话题,问道:
“如果范场主和老山主闹翻了,庄主作何抉择?”胡梦熊奸眸一转,道:
“不敢想像,老山主人多势众,其中且不乏超绝高手,如无重大原因,范场主忌肯冒性命之险,以卵敌石?庐主近在身侧,必然洞明是非真象,梦熊斗胆,敢问庐主如何主张?”上官逸暗骂道:
“老奸巨滑,反倒问起老夫来了。”易地相处,也觉得以胡梦熊的能为部众,不敢明白表示态度,不无可谅,便答道:
“范场主陷害霍弃恶,灭妻杀岳,全是老山主暗中主使,金逊和解之议如成,试问将置范场主于何地?”胡梦熊道:
“这么说,传闻都是真的了,老山主是否预闻,公孙兄妹,尤其是印天蓝是否同意?”上官逸道:
“传闻不假,老山主宠爱范场主,甚于其子,如果预闻,必不知意,无奈自乱石岗事件以后,老山主踪迹密然,上下俱不知其何往?和议是老山主左右那些贪生怕死之徒,见公孙兄妹武功难敌,纵恿金逊作傀儡,出头这么办的。牺牲范场主,换取他们的安全,杀父之仇,不共戴天,这印天蓝又怎肯放过范场主?”胡梦熊道:
“最好设法找到老山主。”上官逸道:
“目前全体出动,就是在找老山主,以老山主一身超绝修为,如果有意躲避,怕就很难找到了。全都很难说,老朽也没了主张。”胡梦熊道:
“老山主实在不该躲避。庐主是在什么地方见到范场主的?”上官逸道:
“范场主现在逃命还来不及,那里还敢露面,是托人给我带的信。”胡梦熊道:
“信上叫我作什么?”他本想问信的来源,立觉不可,那样必得罪上官逸,故立即改口。上官逸道:
“刘少山主是与范场主一同逃离神兵洞的,同行目标大,故一离虎口,便分了手,万一到这里来时,请庄主念在往日交情,设法收容安置。”胡梦熊道:
“这不成问题,藏一个人还办得到,只怕看不起我这个老粗,不肯往这边来。”上官逸本是试探性质,探闻刘冲是否来过?现见胡梦熊一口应承,话也说得很自然,似乎刘冲没往这边来,便道:
“盛情足感,老朽得告辞了。”胡梦熊道:
“庐主难得来,多盘桓一天如何?”上官逸道:
“离山时久,难免见疑,异日有缘,定来叨扰。”起身离座,匆匆出门而去。他是从房上来的,仍从房上走的。胡梦熊挺立房上,目送上官逸向西飞驰而去,直到看不见影子,方才回房安眠。就在胡梦熊飘落房下一刹,不远处一棵树上,亦冒一条人影,追踪上官逸而去。
斜月迷离,依稀似是狂花峒主模样。
毒臂神魔金星石,老谋深算,面对豺狼其心的逆徒,岂能毫无戒心。与其说把玩人皮面具,不如说检查人皮面具,来得恰当和实在。他号称毒臂神魔,精擅十绝毒爪,臂、掌、指,无处不毒,自不难意会面细,三个多年,和纪秉南钻研探讨,对于用毒解毒,可以说已经算是个大行家了。
在他精密的检查下,并没有发现什么,何况人皮面具,是从范凤阳的脸上揭下来的。尽管如此,内心的怀疑,尤未尽去,故当试戴面具的时候,蓦生奇想,暗暗警告自己:
“此子阴险毒辣,尤甚于我,不可不防,何不乘此机会,试他一试?”此念一起,立装中毒,发出一声痛吼。范凤阳似未发觉其诈。故把握时机,立施突袭。破庙座北向南,金星石从庙里出来,自是面南背北。此时月正当头,范凤阳站在他的对面,人身倒影,清晰显现在地面上,人动身影亦随之而动。金星石无须看人,只消看影,便知范凤阳的杀师企图,怒发如狂,暴提全力,发出一掌。
范凤阳似未料到,恶师反应如此之快,料知偷袭无功,立即化指为掌。金星石掌劲刚猛,范凤阳掌风阴柔,极似佛门无双神功,隐具震弹妙用。近身相搏,无可缓冲,轰声震响中,双掌立告接实。金星石蹬退两步,地面上立刻现出两个深陷脚印,须发蓬飞,神态骇人之极。范凤阳震飞五丈,落地站稳,狂声笑道:
“老鬼,你上当了,这是南齐无形之毒,循掌业已渗透双臂了!”金星石行功一试,果觉双臂发麻,知逆徒所说不假,不禁切齿恨道:
“畜牲!你……你……”气得他浑身颤抖,话都说不出来了。范凤阳若无其事地说道:
“大恩未报,我不会杀你,解药也从晓梅贱婢处得到,等会给你一颗,不过,我有几句话,必须先说清楚。”金星石状若未闻,取出一颗丹丸吞下,就地坐下行起功来。范凤阳道:
“北纪的解毒丹,没有大用,你仔细听着。”微微一颤,接说道:
“金逊身为人子,不忍你临老受诛,倡导和议,甚而以身承当一切过失,我不恨他,反之,我还非常敬重他。四极助你作恶多年,遇公孙兄妹,临阵怕死,从而推波助澜,可耻可卑,最是可恼。倡议之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