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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霸官-第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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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五面前也放着一本书,不过王端严一说话,他的眼就抬了起来。
    “但愿如此。”王端严却摇头,“也不知道是不是苏致疑神疑鬼,非说有人盯着他府上,御史台才想出这个移花接木的法子保护他安危。这苏致,同僚不少,居然指名要我帮衬,连你都牵扯进来,真是——”
    “大伯,反正我也闲着。”王五虽矮,眼睛却生得明睿,脸上无笑容,却并无拒人千里之外的傲然,“而且能扮作书童,又能充作苏大人的影子,兄弟中也只有我最合适。”
    王端严也不是笑呵呵的老好人型,一脸正色,但对亲侄子说话还挺和缓,“你大伯母今早还说到你,说家里你最聪明,要等你成了亲有了儿,过继一个聪明孙儿给我们,我们就不怕没人养老送终。”
    王五仍没笑意,只是抿平了嘴,“不瞒大伯父,怕新娘子欢天喜地嫁过来,哭天抢地闹出去。若非祖父和父亲坚持,母亲装病逼我回家来,我并不想同刘大姑娘成婚。要是那姑娘长相寻常些,家境贫寒,心没那么大,倒还罢了。”
    王端严拢眉,“这是什么话?我们安阳王氏这支子孙,还没出过不肖的。能嫁进我们王家的姑娘,不客气说一句,那是生在好父母家里,才有这等福分。”
    窗轻轻一动,有人嘻笑。

第198引 光明见幽(月票290票)

王端严和王五郎同时惊讶得往窗口看去。
    原本窗外守着王府家仆,这会儿却露出一张兔子脸,白绒粉面,很是可爱。
    “大老爷。五公子。”节南乖觉打过招呼,将弓弩和箭筒一股脑儿塞进窗子,“请把这两样东西带给九公子。”
    王端严大感莫名,“你是何人?”
    “大伯不必惊,这是九弟的剑童。”王五郎遂跳下椅子,走到窗前,撇一眼地上弓弩,再看向节南,“私带弓弩,九弟的人应该不会那么莽撞吧?”
    节南望着比自己矮一个头的王五,目光明爽,“确实不是我的,是毒杀苏大人同伙所用。被我追上后,那人服毒自尽,我想武器上或留有线索,就将弓弩捡了。哪知江心街和附近一带设下刑部关卡,才来找大老爷和五公子。刑部和御史台既然请两位来帮忙,应该不会搜王家的马车吧。”
    王端严顾不上对节南鲁莽出现的质疑,神情大愕,“苏大人可有性命之忧?”
    节南摇了摇头,“当场死了。”
    王端严重重合上书,“毒杀朝廷命官,这还了得!”接着扼腕一叹,“只以为苏大人多虑,想不到真有阴谋,要是我——”
    “大伯不必自责。”王五转向节南再问,“今日刑部配合御史台秘密抓人,早就布下天罗地网,你大可将这两样物什留在尸首旁边,自有官差收集证物,你何必偷拿?”
    “既然行事秘而不宣,这里又有五公子充作苏大人,为何杀手依旧找准祥瑞饭馆的包间,假扮成伙计送茶,毒死了苏大人?”节南面对两张肃脸,仍笑得轻松愉快,“我不信别人,但信大老爷和五公子,如此而已。不过,要是你们认为刑部或御史台可信,愿意转交给他们,我就管不着了。而我本以为九公子见多识广,可能从中看出些端倪。”
    “照你的意思,刑部或御史台走漏了消息?怎么可能!”王端严大不以为然。
    “可能不可能,与我无忧。”节南指指窗旁守着的一名小厮,“我点了他的穴道,一刻自解,不用大惊小怪——我走了!”
    王五郎把窗整个推开,外面是曲芳台的花园,因为里头在演出,花园几乎无人,前庭倒有些晃动的人影,却怎么也看不着戴兔面的剑童。
    王端严这会儿才道,“九郎的剑童怎和他一样刁性子。他回家来之后一件正事不曾做,太学那里也推了,说什么书阁里的书都无趣,要他去太学读书,得先给他在课堂里放张睡榻。真是!”
    王五终于有些笑模样,“大伯二伯已官至一品,我们这些小的,自觉只能望父辈项背,借祖辈庇荫了。”
    王端严长叹一声,“一个这样也罢了,一个个都这样……”一瞬间的神情,竟十分颓老孤独。
    王五郎看在眼里亦不言,收起弓弩箭筒,拿锦缎包了,再从窗口递给那名已经能动的小厮,吩咐他放到车上去。
    ………………………………………………………………………
    再说节南,从张记后院走到铺子里,见多数姑娘们仍坐在窗口看宝兽团驯兽,乐滋滋,叽呱呱,独少了崔玉真。
    “你怎么从后面来?”赵雪兰这日后脑勺都长了眼,节南一进来,她就瞧个正好,走上前问道。
    “解手去了。”节南往屏风后探了探头,对着碧云轻咳一声,顺便扫过四周,还是不见崔玉真。
    等得心焦的碧云先惊后机灵,三下两下整好卧榻,走出来。
    节南不动声色,当着赵雪兰的面,和碧云串供,“刚醒来时看你睡着,就没喊你,自己到后院去了。”
    碧云讪笑,“看姑娘睡得香,我突然也想打盹。”
    赵雪兰果然不疑,“你从后院来,可见到玉真姑娘?玉真姑娘说张记的汤包好吃,向老板娘请教做法,都去半个时辰了。”
    节南摇头。因为自己“做贼心虚”,经过膳房时,特意往里看了一眼,只有老板娘,厨子和帮厨三个人。
    “谁陪玉真姑娘去的?”她突然有种大王岭上一局棋,不照她谋算得那么下,有人也在谋,打乱她的棋路,要倒霉之感。
    赵雪兰道,“玉真姑娘的小丫头虹儿陪去的。玉真姑娘也真是,她方才突然说驯兽没意思,之前给我回复时明明兴致极高,还问得好不详细,后街有哪些店铺,有没有清茶馆什么的……”
    节南正想说到后面去瞧一瞧,忽听宝兽团那边吵吵嚷嚷,好多人喊“怎么不演了”,“压轴还没上”云云的。
    “你俩嘀咕什么哪?”萝江郡主冲她们招手,“快来看,好多都府衙门的差人,莫不是又闹小贼?最近都城真不太平,玩都玩不尽兴。”
    节南估计是封街搜捕的缘故,但只装不知,对赵雪兰道,“你快去,我到后头找玉真姑娘,要是一刻时都没回来,又有人问起,只说我俩看驯兽没劲,到附近转转。”
    赵雪兰张张嘴,什么都没问,转身走向萝江。
    碧云跟节南找了后院一圈,也没见崔玉真,“奇了,玉真姑娘说要请教老板娘,老板娘却说没瞧见玉真姑娘。”
    节南说得轻巧,“没什么奇怪的,可能看老板娘忙,就打消主意,真到附近转悠了吧。”看着碧云一笑,“就跟我似的。”
    说罢,节南打开后院门走出去。
    碧云连忙紧跟,嘟哝道,“玉真姑娘可不是贪玩的,姑娘也不是。不过我娘教我,在别人家多做事少说话,跟着谁就向着谁。我如今跟着六姑娘,自然向着六姑娘。六姑娘和七姑娘都不是待在家里的千金小姐,从伺候两位姑娘的第一日,看七姑娘从墙上跳下来,我就知道了。”
    节南笑赞,“真乖。”
    “六姑娘做事有分寸,但玉真姑娘突然这么不见,我为何有些心慌呢?”碧云感觉也灵敏。
    “因为玉真姑娘是真正的千金姑娘,娇生惯养,一走失就可能再找不到回家的路。不像我这个乡下丫头,天生天养,走哪儿都不会丢。”节南一语双关,想到孟元也是工部官匠,说不定就在祥瑞楼里,而崔玉真起先赞许赵雪兰的安排,到头来却和自己一样对看驯兽没兴趣,又问后街铺子这些,大概有一种可能——
    幽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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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引 捉啥当场

张记后面这条街确实幽静,节南起初不明白为何与热闹的江心街相差这么多,但看那一家家清茶品茗和各个小茶书社的招牌,就知道为何了。
    不过,这也意味着,找崔玉真不容易。
    这种清茶馆保护的就是客人名声,不会随意让节南跑进去问一嗓子。
    “姑娘,那是什么声音?”碧云问。
    江心街今日和江心一般喧哗,且有大风大浪之势,可能随时卷到这条街来。
    碧云都能听见的声音,在节南耳里简直打雷似得闹腾,但她也不可能一家家去找人,只好反复看那些店家铺面的招牌。
    节南运气来的时候,挡也挡不住,忽然拐过一张雕版招牌,上印一大片瓜田,店名“乡”。
    “走。”节南拉上碧云就走。
    她要是崔玉真,不熟悉这里,一定会选合眼缘的茶店,这家就很合她的眼缘。
    店门小,店里一条廊道深窄,唐风纸屏一层层,竹席铺隔间,顿感荫凉。节南对掌柜老头说要一间最里面的,老头就晃铃铛,招来一位美少年茶博士带她们往里走。屏风比节南高,看不到隔间里的客人,但时而看到隔间那头拉门半敞,可见绿枫摆影,可听水声响潺。
    节南在一道屏风前止步,水声已经掩不住崔玉真的泣声,令她当即拐进隔间。
    茶博士吓一跳,“客——”
    碧云一手叉腰,吹胡子瞪眼,低声道,“我们约好的,你可以走了。”
    茶博士皱皱鼻子,虽然满心疑惑,又不敢得罪客人,只好到前头告诉掌柜去。
    碧云回头一看,原来隔间比走廊里感觉的大多了,拉门里还有一大间,两面用厚墙隔开,怪不得听不到客人们说话。她再看拉门里面,玉真姑娘红着眼睛惊瞧自家姑娘,一个俊美男子居然搂着玉真姑娘的肩,吓得她赶紧调回视线,却跟傻瞪着自己的虹儿对上眼。
    碧云把虹儿拉过来,咬耳朵,“你想让板子打死还怎么?自家姑娘和男子私会,你就干看着啊?”浑然忘了刚才她说“跟着谁就护着谁”的话。
    碧云只觉这事太不妥!
    大大不妥!
    虹儿欲哭无泪的样子,说不出一个整字。
    拉门里头,崔玉真也说不出一个字。
    “麻烦你,把手拿开,滚角落里去。”一不小心,节南用词粗暴。
    还没到都安的时候,节南设想过自己将要面对的人和事。被桑浣打一顿,帮桑浣斗刘氏,给桑浣当探子,这些种种,基本都在她预料之内。但从没设想自己有朝一日要捉人私会!
    这种事,光用想的,都不寒而栗了。
    她,桑节南,堂堂霸王之女,蜻螭剑主真传弟子,怎么会管这么没品位的破事呢?
    然而,身临其境,肩负伴读,她还就得管一管。
    想了半天,不知道从哪里开始管,只好让孟元先滚滚开!
    孟元退到角落。
    桑节南火大的时候,很少有人敢违抗她的话。
    “六娘——”
    “玉真姑娘起来吧。”相对于让孟元滚开的杀人语气,节南对崔玉真说话比较淡然。
    崔玉真起身时踉跄一下,节南伸手扶住,就往外走。
    “稍等。”崔玉真弱道。
    节南没停,后来几乎是拽着崔玉真的胳膊走。
    “我说等等!”崔玉真用力甩开节南的手,冲回拉门里面,站在孟元跪坐着的身前,面对节南,好似老鹰在前,身后是可怜小鸡,语气急切,“你先发誓,等会儿无论听到我说什么,都不得跟任何人说起!”
    节南神情淡淡,“我只能发誓不拦着你俩私奔,等你俩远走高飞,你五哥对我大刑伺候,我还是会老实交待的。”
    实话。
    崔玉真哭笑,“胡说什么?谁要私奔?”
    节南哼了哼,说话几乎刻薄,“搂也搂了,抱也抱了,这男人要不打算负起责任,玉真姑娘恐怕白付了一场相思。”
    “我……我要娶玉真姑娘!”大概觉得节南还是会误会,孟元爬起身来,却仍站崔玉真身后,补充道,“明媒正娶!”
    节南有些出乎意料,随即撇嘴。
    崔玉真转身,主动握住孟元的手,又落泪,“无论我爹娘同意否,我今生非你不嫁。他们实在反对,我便出家当姑子。”
    节南心道,这个好,和赵雪兰作伴。
    孟元抱住崔玉真,“玉真姑娘,我非你不娶,过几日就请媒婆去你家提亲,你等我。”
    节南凉道,“过几日是几日啊?”她虽未遇过负心汉,却见怪不怪,尤其金利挞芳那种喜欢把美色当利器的人当了门主之后。
    孟元原本是脱口而出,让节南问了,才思量一下,重新呆看崔玉真,“明日!明日就去!”
    崔玉真重重点头。
    节南想笑,孟元热血冲头也就算了,一向沉稳明白的崔玉真也跟着起哄架秧子,这就开始夫唱妇随还怎么?
    节南觉得两人天真,嘴上却也不说,“玉真姑娘快走吧,官府封了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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