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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每晚一个离奇故事之惊悚夜-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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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我总是敷衍她,现在已经晚了。”一说到惠美,阿丽的脸色就愈发难看,犹如被剥去了一层表皮的树干,在阳光下显得浑浊而悲伤。
      “我们不要房子!”母亲像被人看轻了似的抗议道,但是我知道,其实她很想住在这里,否则也不会老是看这里的卖房广告了。
      “到底,有什么事情?”阿丽好像有些不耐烦了,母亲看了看我。
      “安琪说要和你说话,一定要说,我没有办法。”
      “你是应该带她到处走走,老在家不好。”阿丽友好地冲我笑着,可我却觉得分外不舒服。
      母亲不说话,不置可否地将身体斜靠在沙发上。
      “安琪,进来吧,我知道你想和我单独聊聊。”阿丽打开一个房间的门,对我招招手,我勉强站了起来,走进去。
      “有什么事么?”
      “惠美来过了,我和你说过,记得么?”
      “嗯,记得,我记得。”阿丽的表情告诉我,她其实在敷衍我,就像敷衍惠美。以前惠美总和我抱怨,阿丽总是忙于和一些讨厌的陌生人在一起,和他们笑,和他们吃饭,却总是不和惠美在一起。
      “我问她,是谁杀了她,她说了。”
      “你说什么?”阿丽的笑容僵硬了,她的身体微微发抖起来,我看见她的眼神有些涣散和游离,我开始相信惠美的话了。
      “她说,是你。”当我吐出这四个字的时候,我感觉无比轻松,就像胃不舒服时吐出来一样。我侧着身体,极力护着惠美,不让阿丽发现。
      “你胡说!”阿丽被激怒了,她纤细的手指撕扯着自己的头发,像生气的母狗般朝我紧逼过来,我躲闪不及,被她抓住了肩膀。
      “谁告诉你的?是谁向你说谎的?是你妈妈么?还是别的什么人?他们在胡说!我不会杀了惠美,她是我女儿,是我女儿啊!”说到最后阿丽好像有些疯狂,身体却慢慢变重,顺着我的身体滑落下来,声音也如虚脱了一般,低得听不到了,取而代之的是低沉得令人伤感的抽泣声,像深夜的水滴声,若有若无。
      我有些迷茫了。
      我将手伸进口袋,把惠美拿出来,她还是那副表情,看着我。
      “真的么?真的是阿丽杀了你?为什么我觉得不是呢?”
      惠美不回答,她只是偶尔吐吐舌头,像是在对我做着鬼脸。我痛苦地将她扔了出去。
      “你不是惠美!你是美女蛇,你才是美女蛇!惠美不会对我撒谎,惠美也不会变成蛇!”
      我看到惠美在空中划出一个弧线,落在地板上,啪的一声,抽搐了两下后便不动了。
      阿丽抬起头,带着泪痕的眼睛圆睁着,看看地板上的惠美,又看着我,像看着一只怪物,眼神里充满了不解和恐惧。
      “那只是条蛇。”阿丽有些结巴。
“不,那是惠美。”我冷冷地看着阿丽,蹲了下来,捧起阿丽那张漂亮的脸蛋。
      “那是蛇,不是惠美,安琪你听我说。”
      “那是惠美!我告诉过你了,惠美死后就变成蛇了,她离不开我,为什么你不相信我说的话呢?”我伸出手,掐住了阿丽纤弱细长的脖子。
      阿丽说不出话,脸色开始慢慢变成桃红色,就好像酒精过敏者的皮肤。
      “别杀我,我错了,求你,别杀我。”阿丽断断续续地低声恳求着,她无助地用手掰着我的手指头。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个场景很熟悉。
      我抬起头,忽然看到阿丽身后的书桌上放着一个书本大小的镜框。
      镜框里有三个人。
      中间的那个是惠美,穿着漂亮的裙子,扎着羊角辫,很可爱,笑得很开心。
      左边是阿丽,虽然有些憔悴,但是看得出还是非常开心的。
      右边的,右边的人是谁?
      那个女人是谁?是谁?
      短短的头发,黑而浓密的眉毛,额头平阔,鼻头圆润,两颊有些宽阔,下巴微微上翘,眼神有些弥散,但是却带着怪异的笑容,那笑容有一丝呆滞和苦涩,如同木偶剧里的人物被雕刻出来的虚假的表情。照片的背景是一片绿色的园林,两边的大人都是蹲着的,各站在一边扶着惠美,惠美的右手拿着一枝烟花,右边的陌生女人手上也攥着一枝烟花。
      我觉得喉咙处有什么东西想要爬出来似的,眼泪忍不住流下来,划过鼻翼落到嘴角上,微凉而发痒。
      我看着渐渐无力的阿丽的眼睛,瞳孔之中,正是照片右边的那个女人的脸。
      那是,我的脸。
      一刹那间,我仿佛看到掐着的不是阿丽的脖子,而是惠美那脆弱的脖子,她没有反抗,只是悲伤地看着我。
      我为什么要杀她?
      我不记得了,我只记得在惠美的脸被涨得紫红的时候,她哆嗦着嘴唇,对我喊道:“我一直把你当妈妈看的。”
      我的胸口像被掏空了一般,松开了双手,阿丽倒在了地板上,虚弱地发出嗯嗯的声音。
      这时候母亲冲了进来,抱住了我。
      “安琪?安琪?你怎么了?傻孩子,都过去了啊,不要再这样,是,是阿丽抢走了你丈夫,但都是以前的事了啊,不要再活在过去了,妈妈不想你这样啊。”母亲抱着我大哭,而我却没有丝毫反应。
      记忆像浴室的水蒸气,慢慢地将我的眼睛铺满,眼前的景物变得模糊而虚幻。
      我是一个幸福的女人,曾经是。虽然因为流产失去了一个女儿,我本打算取名叫她惠美的,但这只是生活的一个拐弯和插曲。我有个漂亮的闺蜜和爱我的丈夫,但是我没想到,他们两个居然在我怀孕的时候走到了一起,甚至还有了孩子。我忍受不了,我怎么忍受?于是我愤怒了,开着车朝他们撞去,当我醒来后,我丈夫死了,我的腿也没了。结果我的好朋友兼情敌生下了个漂亮女儿,我总觉得她是我的,于是她就取名叫惠美。
      我忽然想起来了,真的想起来了,那天惠美拉着我的手,就在这个房间,只有我们两个。
      “安琪。”惠美叫着我的名字。
      “嗯。”
      “妈妈从来都不理我,我觉得她不爱我。”惠美嘟着小嘴说。


惊悚夜 第四夜 相似的脸


她到底爱上我什么?恋父情结么?这种荒唐的借口连我自己也无法说服。

      “我们结婚吧!”激情过后,她满面潮红地对我说。这简直太荒唐了,说老实话我还没有想到要和她结婚,可是我真的无法拒绝她,只能僵硬地点了点头,而她则像完成了任务似的长舒了一口气,将脑袋靠在我的肩膀上昏昏睡去。

      没过多久,我们结婚了。我承认我无法抵抗她的魅力,这也是正常人无法抵御的,我们的婚姻没有受到什么骚扰。她没有父母,只有一些弟弟妹妹在远方打工,唯一的叔叔还在乡下养老,而我也了无牵挂,我们俩的婚姻是真正属于自己的。

      婚后的日子我迷恋着她的身体,可是每一次事后,我都觉得恐惧。夜晚的月光投过窗帘投射在白色的床单上的时候,我都无法入睡,虽然曾经几次追问她为何要嫁给一个我这样的男人,但是她都避而不谈,渐渐地,我开始有一种预感,这个女人会毁了我十五年来的平静生活。

      我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急速地衰老,这衰老并非来自于身体,而是精神上的,就像一片被时间浸透后又被忧伤风干的纸片,稍微触碰一下都会变得粉碎,可是我最爱的妻子却依旧那么年轻漂亮,每次和她一起出门,我都能感觉到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无可抑制的生命力和活力,每当我和她手牵着手走在街头,周遭的声音都充满了诧异和嘲笑,虽然在这个社会,老夫少妻早就不是什么稀罕事了,可是这依旧让我觉得恐惧和自卑。我虽然大她二十多岁,可是外表看上去,还要更加的苍老。

      我甚至在心底暗暗后悔,为什么要相信她的话,哪里有这么漂亮年轻的女性愿意心仪我这样的糟老头。

      她一定是骗子!对,她一定会过些时日在我的饮食里下毒,那种无色无味、很难检测的毒。她是一名医生,自然精通这些,到时候我死了都不会有人发觉,我没有儿女,没有亲人,朋友也稀少得可怜,甚至有几个知己比我还快去上帝那里报到了,到时候谁还会为我伸张正义啊。又或者她会在夜晚我们交欢后乘我疲劳熟睡,用枕头闷死我,接着将我肢解后一块一块埋在后花园的小树下,然后只需要对外说,我这个患有老年痴呆症的家伙自己独自一人离家不知所踪了!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全身颤抖,我的手臂靠在她年轻而富有弹力的胸脯上,热量从手臂传到我的全身,那是不安分的躁动,危险而又让人无法忍受其诱惑,就像急于求欢的公蜘蛛,即便有比它大上数倍的母蜘蛛吃掉它的威胁,它依然忍不住要凑上前去。

      我就是那只愚蠢的公蜘蛛么?

“亲爱的,你最近身体好多了啊。”她的笑容如天使般可爱,在如丝绸般温柔的阳光下闪着光泽,如同刚刚成熟的水果。

      “嗯,是啊,多亏你制定的健身计划。”我小声说道。以前我经常待在家里,自小就不爱户外活动,可能是小时候父母经常外出上班,将我一人关在屋子里的缘故吧,长大后又从事文职工作,自然长时间都坐在椅子上,身体的毛病不知道有多少,直到遇见了她,才渐渐改变了不良的生活习惯,困扰了我多年的肩周炎也奇迹般地消失了。

      “等我这次出差回来,我们一起去欧洲旅游吧。”她试探性地询问我。我的妻子极爱旅游,不过从来未向我要过一分钱。

      “好,好的。”我依旧敷衍着她,脑子里却猜想着她到底想对我做什么,我并没有很多的财产,也没有显赫的声名,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仅仅是因为去医院体检遇见了她,在她的苦苦央求下,我居然头脑不清醒地真的与她结婚了。但是我很快从那甜蜜的浪漫中清醒过来,世界上哪里有这么好的事情?剧毒的东西总是有着艳丽的外观,或许她本身就是一颗毒药啊。

      “你,究竟为什么要嫁给我这样一个糟老头呢?”我压低着声音问她,我不止一次这样问她。

      她脸上的笑容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看了让人心疼的忧伤。

      “不是告诉过你了么,我的父亲很小就去世了,当我在医院看到你的时候,我从心底里升起一股暖流,你给了我一种父亲的感觉,所以,我发誓一定要嫁给你啊。”她说话的样子很可爱,咬着下嘴唇,两只大眼睛眨都不眨一下,清纯得犹如小孩子一般。

      别被她欺骗了!你个蠢货,这种借口谁会相信!我心底里一个声音高喊道。

      我开始憎恨自己的愚蠢,一看见美女就失了方寸,居然连她的家世和为人都没打听清楚,就准备谈婚论嫁了。或许长期压抑在心底里渴望年轻的冲动让我这样做了,当时我为数不多的熟人得知这个消息都觉得不可思议,可是他们又带着同情和鄙夷的眼光看待我,可能他们认为一个丧妻十五年的家伙当然会对女人如饥似渴。更何况这个女孩还多少和我的亡妻又几分相似。

      “我们不如去你老家看看吧,结婚这么久了,我也想去拜见一下你的亲人和朋友。”我顺水推舟地说道。我原以为她会极力反对,然后我会趁机发怒,说她害怕我这样一个大她二十多岁的丈夫被她家人发现,这样一来,就可以看出她的用心了。

      “可是我的父母都过世了,只有一些叔叔婶婶还在乡下,如果你坚持要去也可以,不过一定等我回来,我有惊喜给你。”结果她的回答出乎我的意料。
我答应了。接着第二天,她收拾好行李,我亲自送她上了飞机,和她吻别,旁边的人都认为我们是父女。

      就这样机会来了!我可以在这几个月里好好地调查一番,否则天天提心吊胆,真让我寝食难安。

      我找到了一位私人侦探,希望他从头到尾地好好调查一下我的新婚妻子。几个星期后我得到了一大迭资料,但大多数都让我很失望,这些资料多是说我的妻子是一位贫苦人家出生的优秀女孩,靠着自身的努力获得奖学金和好心人的资助读完了学业,并照顾弟妹。而且如她所说,父母早亡。但是有一点,我根本不像她的父亲。而且我奇怪地发现,医院并没有派遣她出国留学,她只是请了长假,去了韩国。

      见鬼,她为什么要对我说谎?

      这女人太反常了,她一定有自己的目的,既然我没有财,也没有名气,那剩下的就只有那件事了。

      可是为什么她会知道?她才二十多岁,根本没有理由知道这件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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