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州往事-第1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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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桥道:“封疆大吏也得一步一步走,能到静州核心机关来工作。是成长为封疆大吏的捷径。以前我认识一位朋友,叫侯卫东,为人非常优秀,他比我大不了几岁。由于在领导身边工作,让自己的才能充分展示在领导身边,所以现在成为成津县主持工作的县委副书记。我现在想学的就是这一条路。”
“奇了怪,以前我听到有人谈论如何快速晋升,总是很为不齿。为什么今天听到你谈起这个话题,反而觉得很正常。”杨琏自嘲着又道:“看来特殊材料制成的圣人总是少数,多数人都是平凡人,这样说还不准确,应该是绝大多数人都是平凡人,从本性来说,他们总会受到感情、亲情、利益等影响,很难完全超脱。”
王桥道:“以前你说过,与其让小人占据了要津,还不如让我这种自认为品行还端正的人能够掌握更好的位置。这样做是对一个地方有益的。当我这种人多了起来,小人自然就没有了市场。为什么往往小人会占据要害位置,就是因为小人做事无所顾忌,而好人总是矫情,不敢将自己的想法大声说出来,在采取行动时也瞻前顾后。”
杨琏回想着自己的人生经历,道:“世界需要你这种肯挑头做事的人,也需要我们这种寄情山水和书画的人,你们做的是物质世界的事,我们做的是精神世界的事。”
王桥道:“我现在脑袋里经常出现父亲教给我一些古老的有些不合适且的东西。所以我最终的归宿还是传统式的田园和山水,这是绝大多数国人的心灵寄托吧。”
两人笔谈以后,又聊了一阵形而上的话题,然后王桥走进厨房里。利索地开始煮鱼。厨房里很快就飘出了酸菜鱼奇异的香味,这个香味总是让杨琏口舌生津。
“你的手机在响。”杨琏拿着王桥放在桌上的手机,拿到厨房,他站在锅边闻着香味,道:“我自己也做过几次酸菜鱼,就是没有你的味道好。”
“我的酸菜鱼手艺是可以开馆子的。有独门绝技。”王桥接过电话,见是李宁咏的号码,道:“喂,什么事?”
李宁咏兴高彩烈地道:“我大哥到静州来,我坐他的车一起来了,你在这里,我过来找你,晚上我们到一家新开的KTV去唱歌。”
“稍等一会,我给你打回来。”王桥挂断手机,征求杨琏的意见道:“李宁咏想来,可不可以?”
杨琏拿起筷子,在锅子里夹鱼片,送进嘴里有滋有味地吃着,道:“有什么不可以,我这人没有门户之见,心态很健康的。刚才谈到邓建国有可能因为李宁咏的事情不会让你到身边去,这是就事论事,并非对小李有陈见。”
“我当然明白。如果不明白,也就没有资格过来给杨叔做饭了。”
“你让小李动作快点,酸菜鱼要趁热吃,冷了就没有味道了,回锅加热会把鱼片弄烂,也不好吃。”
王桥解了围腰,来到小区门口等李宁咏,几分钟之后,一辆有检察字样的小车开了过来。王桥上前与邱宁刚打个招呼,聊了几句,便与李宁咏一起进小区。邱宁刚和邱宁勇两兄弟性格截然不同,邱宁刚是比较同向的人,平时话很少,其观察力和判断力都强,谈论某事总有一针见血的感觉,这让王桥颇为欣赏。邱宁勇恰恰相反,性格外向,在家里聚会时经常看到到他在高谈阔论,但是在重大问题上总会听从大哥的意见。
李宁咏挽着王桥的胳膊,亲热地道:“我的一个发小刚才给我打电话,说是晚上一起唱歌,所以我就过来了。你这个人虽然蛮点,带出去应该还能见客。”
王桥道:“好吧。我先申明,唱歌是我的弱项,只能当看客啊。”
李宁咏道:“你如果什么都擅长,那就是妖孽了。幸好你有各种不会,才是我的正常男人。”
王桥见她手里还提着一个袋子,道:“你提的是什么?”
李宁咏道:“我第一次到杨老师家里来,总不能空手吧。杨老师以前在《静州日报》上开过专栏,我爸都经常看他的文章,还夸他观察敏锐,缺点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王桥警告道:“杨老师对我有恩,你别在他家里乱说话,换个说法,要发自内心地尊重。”他与李宁咏交往了很久,知道李宁咏是一个崇拜强者的人,在她心目中的强者有两个标准,财富和权力,除些之外都不会被她当成强者。为了免得她轻慢自己敬重的人,就提前打起招呼。
李宁咏道:“这是盐水鸭,你说杨老师喜欢美食,我特意在静州最好吃的吴氏盐水鸭买来的。这个鸭子味道真不错,明天回家的时候,我们也带一只回去。”
杨琏果然对吴氏盐水鸭很感兴趣,夹了一块丢进嘴巴,笑道:“我这个吃货名头,被王桥传播到小李耳朵里了,吴氏盐水鸭也是我喜受的美食,每月一只,百吃不厌,与王桥的酸菜鱼都是好东西。”
李宁咏又去见了王桥写的那幅字。作为电视台的记者,平时也经常接触到书家和画家,但是对于这类作品并不感兴趣,没有觉得有什么了不起。看到王桥的字,就问道:“杨老师,我欣赏不来书法,王桥写的字到底怎么样?”
杨琏沉吟了一下,道:“我就用最直白的话来说吧,国家书法家协会入会条件挺严,比如要中书协主办的全国展参展一次或全国兰亭奖书法展以及全国中青展参展一次,以及全国专项展参展二次,王桥的作品完全够格,比市内的中书协会员大部分的水平都高。他如果要专心当书家,肯定还会取得更大的成就。”
李宁咏竖起了大拇指,道:“原来我们家管垃圾的副主任还是一个书法家,以后你到垃圾场去,社员就会说,欢迎我们的书法家来到山沟沟。”
杨琏就道:“你们两个快入席,边吃边聊。”
三个喝了一点红酒,离开杨家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多。
李宁咏开着车,来到了静州最大的歌城。她带着王桥轻车熟路地在歌城里转悠,来到了一个帝王小豪包。
“郑娅和我在一个院子长大,她爸后来当过副县长,然后在九二年就下海了,副县长辞官下海,成为当年轰动一时的新闻。她和新介绍的男朋友一起过来的,男朋友是在市政府办公室工作,你马上要调到县政府办,肯定要和郑娅的男朋友打交道。”
在进门前,李宁咏又讲了讲郑娅的情况。
推开门,一阵仿若老狼的歌声响了起来,“我是一匹来自北方的狼,走在无垠的旷野上,?凄厉的北风吹过;漫漫的黄沙掠过。我只有咬着冷冷的牙;报以两声长啸。不为别的;只为那传说中美丽的草原。……”
这个声音很是熟悉,让王桥禁不住停下脚步。
李宁咏拉了一下王桥,道:“进去啊,你怎么站在门口。”
王桥走进屋,适应了一下环境,果然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秦真高调到静州以后,无数次设想过见到王桥的场景,唯独没有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见面。
(第二百四十三章)
第二百四十四章唱歌喝酒
秦真高在静州市政府办公室,王桥在昌东县城管委工作,两人都互相知道对方的存在。由于在读大学时存在的芥蒂,或者更准确地说是秦真高对王桥怨念颇大,两位同寝室同学一直没有来往。
秦真高多次到省城请室友杜建国吃过饭,也找过原主席雷成,与混得好的同学都保持着联系。他还随着市委常委、副市长康正平到过昌东,与昌东县委书记吉之洲、县长彭克都吃过饭,但是到昌东之时,他没有给在昌东当城管委副主任的同学王桥打过电话。
王桥来到城管委便陷入了与垃圾场周边村民的拉锯战之中,也没有主动与秦真高联系过。在他内心深处,秦真高并不能成为自己人生中的朋友和竞争对手。
今天,两位同学在这种诡异的场面下不期而遇。
王桥主动道:“秦真高,还没有进门就听到你的声音。”
秦真高放下话筒,指着王桥道:“王桥,这么长时间也不过来玩,当了官,太骄傲了吧。”
王桥道:“不是我骄傲,是你市领导不肯视察基层。“
秦真高道:“我是什么市领导,不过是领导身连跑腿的。“
郑娅正在和李宁咏亲热地拉着手,还没有开聊,两人就都被王桥和秦真高打招呼的方式吸引住了。
郑娅长得颇为丰腴,模样也不错,惊讶地道:“你们两人认识?“
李宁咏从来没有听王桥说起过还认识市政府的人,也觉得挺奇怪。
秦真高道:“王桥是大学同学,而且是同寝室的同学。“
郑娅道:“你、杜建国、王桥,都是同寝室的同学?“
秦真高道:“我们在一起住了四年。“
郑娅道:“怎么没有听你说起过。我和李宁咏从小在一个院子里长大,没有想到我们两个的男朋友还是同学,真是缘份啊。“郑娅爸爸离开官场去做生意,目前生意做得挺大。她从小过着千金小姐的生活,更关注皮包、化妆品等东西,在四人之中显得最为幼稚。
李宁咏与郑娅不一样,敏锐地意识到王桥肯定和秦真高肯定不对付。她用眼光扫了扫包间。道:“哎呀,怎么弄了这么多酒,我们是喝了酒出来的。郑娅,好久没有听到你唱歌了。郑娅从小就是院子里的歌星。七八岁就唱草原之夜,好听得很。“
王桥为了营造气氛,拍手道:“刚才秦真高唱了北方的狼,再听郑娅唱草原之夜,你们选的歌倒很配啊。“
在学校毕业分配时。王桥最初是要分到省委办公厅的,这让秦真高很是羡慕嫉妒恨,后来王桥没有去成省委办公厅,走了选调生的路,分到了昌东县。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时,秦真高如冬天吃了刷羊肉,夏天吃了老冰棍,每一个毛孔都充满了幸福。他来到静州市政府以后,给常委、副市长康正平当秘书,渐渐找到了静州政坛后起之秀的感觉。
从杜建国口中听到王桥一直在跟垃圾场较劲。更觉得出了一口被压制了四年的恶气。唯一美中不足的是王桥居然成为人大副主任邱大海的女婿,邱大海虽然说是即将过气的人物,可是毕竟曾经是邱老虎,关系网宽得很,说不定就能让王桥翻身。
郑娅不知两个年轻男人肚子里的官司,兴致勃勃拿起话筒,深情地唱:
美丽的夜色多沉静
草原上只留下我的琴声
想给远方的姑娘写封信
耶
可惜没有邮递员来传情
等到千里冰雪消融
等到草原上送来春风
可克达拉改变了模样
耶
。。。。。
郑娅的歌声在包间里响起,非常接近原唱,让王桥发自内心地鼓掌。
王桥倒了两杯啤酒,道:“秦真高。毕业以后还没有喝过酒,来,碰一杯。”秦真高碰了酒,又回敬了一杯。直道:“毕业了还能在一起工作,难得,难得。“
李宁咏见气氛始终有点尴尬,拿了话筒唱歌,主动唱歌。她唱的是《女人花》,歌曲婉转忧伤。又是另一番味道。
秦真高打了个酒嗝,醉眼朦胧地望着唱歌的李宁咏,李宁咏明艳如花,气质优雅,比起郑娅来说明显高出一个档次。他暗道:“王桥这人心机深,找了邱老虎当靠山,可惜这个靠山不稳当了。”
喝了几瓶啤酒,又轮番唱歌,气氛这才慢慢热闹起来。王桥和秦真高轮番讲着学校发生的事情,特别是讲到青皮喝醉后被毒虫伤了下身,女生们在医院探望,关心地问是什么病时,两个女人都笑得直不起腰。
到了十点钟时,进来一个胖胖的中年人,道:“秦秘书,我来敬杯酒。”秦真高与来者碰了酒后,指着王桥道:“这是王桥,我的大学同学,在昌东当城管头头。”来者很敷衍地和王桥碰了一杯酒,又换了一幅笑脸地对秦真高道:“秦秘书,我们换个地方再喝酒。”
王桥看了李宁咏一眼,道:“你们去玩,我和李宁咏先告辞。”
秦真高不由分说地道:“谁都不能走,让欧阳老板安排。我们两同学好久都没有见面,今天要喝个痛快。”
欧阳老板道:“我的车在下面,商务车,我们几个人没有问题。“
李宁咏拉着王桥道:“那就去吧。”
一行人就离开了KTV,王桥注意到一个细节,跟随欧阳老板的一个叫张经理的女子到吧台站了一会,估计是结账。
商务车在城里穿行了一会,然后上坡,来到了一个半山腰的平台上,平台上有烧烤,散发出烧烤特有的烟雾和香味。在平台上有一些露天的桌子,几人选了一个视线比较好的桌子,围坐在一起。
王桥坐在此处不由自主地沉默了下来。
不远处就是静州烟厂几个很大的字体,在黑暗中沉默地发着亮光。多年前,为了与吕琪相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