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天大老爷-第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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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言眼神飘忽,追忆着过去的事:“我家在村子里只是普通的农户,所以经常被欺负,最惨的一次,我和父母被三十个壮汉堵在家里,他们说要卸掉我爸一条胳膊,如果当时我忍了,可能我爸现在就真的残疾了。可是我没有,当时我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我拿着家里的镰刀就冲了出去,他们三十多个人看我一小屁孩根本没放在眼里,可是直到我的镰刀划开第一个人的肚皮时,他们才真正怕的退却了,再也不敢上我们家来耀武扬威了。”
虽然夏言说的轻描淡写,但是郁浮萍却能够感觉得到,当时一个才十多岁的小孩,面对三十多个壮汉时,那种义无反顾拼杀到底的场景,也许在大多数人看来,那就是个疯子,但郁浮萍却知道,那是夏言被逼到了绝境的绝地反击。
“可是现实不是童话,”夏言自嘲的说,“本来那时候我家的条件就不好,发生了那件事以后,我家被罚款,结果欠债更加严重了。最终因为我的过错,让我的父母干了三户的农活,才还清。”
“也许,对于一些狗血到吐的小说故事当中,这样的主人翁应该学会隐忍,应该学会怎样养气,但那都是狗屎,你真正让那些作者自己面对这种事情看看,让他忍一个我看看!”夏言不屑的说,“所以我从那以后就发誓,不能让我受到欺负,不能让我的父母再受到欺负,谁要是打我一拳,我就还他一脚,谁踹我一脚,我就扇他一耳光!就算你的位置高我很多,但我也有机会。”
说到这里,夏言想了想,再说道:“前不久,有一个厅级干部找过我,说要和我玩玩,我说没问题,你想怎么玩就怎么玩,不过请你以后再出门前配个保镖,否则小心意外,他就立马蔫了。”
听到这个,郁浮萍突然轻笑出声:“我估计他也是第一次在官场上看到有人敢拿这个相威胁的了。”
“其实我也不想啊!”夏言双手一摊,“实在是我手上没有任何和他较劲的本钱,只能出此下策了。”
“估计我要是从商的话,如果成功,也会是个暴发户,”夏言说,“就是那种没事在胸前挂几条又粗又大的金链子,再在十个手指头上带满翡翠宝石一类的戒指,腰里再别个最拉风的山寨机,喇叭声音贼大的那种,还要把铃声调成爱情买卖,每次电话一来就是撕心裂肺的爱情不是你想卖想卖就能卖……”
听着夏言跑掉的歌声,再联想夏言所说的暴发户装扮,郁浮萍再也忍不住的捧腹大笑起来,不过嘴里却说:“不许逗我笑,会肚子疼。”
对于郁浮萍这类似于无理取闹的话语,夏言也只能无谓的耸耸肩了,随后两人一起走到了临江大道上,迎着江风,郁浮萍齐肩的长发随风舞动,别有一番风味。
在无为开发区的临江大道上,也有很多来来往往的人,在见到了郁浮萍的模样以后,很多雄性牲口的眼睛当即就直了,还有周围的电线杆子,也不知道撞倒了多少行人。至于夏言,则是很没有风度哈哈大笑,而郁浮萍,则是嘟着小嘴看着夏言,却出奇的没有表现出任何气愤和恼怒的表情。
靠着江边的栏杆,夏言说:“浮萍,趁着江风美幸,给大爷来首动听的小曲吧?大爷一高兴,说不定就纳你进后宫了!”
听到夏言这句话,郁浮萍突然转过头,双眼平静的看着夏言,目光清澈如水,毫无杂质,让夏言感觉自己的心脏顿时漏跳了一拍,不过也就是瞬间,郁浮萍嫣然一笑,从身后的背包里拿出了那把吉他,微微调音,直接开唱。
是那首孙燕姿的遇见,很符合郁浮萍一贯轻灵空寂的嗓音,和安静纯粹的气质,尤其是到了副歌部分:我遇见谁会有怎样的对白,我等的人他在多远的未来;我听见风来自地铁和人海,我排著队拿著爱的号码牌。
夏言的心中,顿时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恍惚中,他仿佛看到了在合肥,在中科大的校园里,那个曾几何时让他魂牵梦绕的倩影;又仿佛在庐江人民医院门口,那个坐着奥迪离去的背影。
我往前飞飞过一片时间海,我们也曾在爱情里受伤害;我看著路梦的入口有点窄,我遇见你是最美丽的意外。
郁浮萍的歌唱到这里就结束了,不知是故意还是她真的忘了,总之她还漏了一句没有唱,而夏言也很心有灵犀的没有提醒。
最后,两人相视一笑,夏言借着气氛,和郁浮萍照了一张相,只不过,在开始的时候,郁浮萍故意拿着吉他包横在两人中间,但是到了对面那个被临时叫过来的小伙子按下快门的瞬间,夏言突然伸手把吉他包拿开。
于是,一张夏言和郁浮萍,两人脸紧贴着脸的照片,就这样被照了出来。
在照片中,两人的笑容同样灿烂,根本看不出是他遇见了她,还是她遇见了他。
第九章 夏书记威武
一叶浮萍归大海,为人何处不相逢,这句出自吴承恩西游记中的经典诗句,也许就是郁浮萍这个女孩的完美写照,她就像是一朵骄傲的百合,从不为谁停留,也不为谁绽放,也许很多事情都会随风散去,但是总有那么一个幸运的人会在她的心底深深扎根。
下午郁浮萍在和夏言在临江大道聊天结束以后,就打车回去了安师大,至于那张她和夏言脸贴着脸,也许是她长这么大以来第一张和男人如此亲密的照片,则被保存在了她随身带来的数码相机之中,一齐带回了安师大。
不过夏言本来也没想自己能和这个女孩发生点什么,毕竟自己可不是玉蒲团里的未央生,也没有那种换上驴那玩意再左拥右抱美女的神奇境遇,至于郁浮萍,本性纯粹的她更不是婬荡的楼瑞珠和冬梅。对于夏言来说,就像是那首孙燕姿的遇见一样,他和郁浮萍就只是单纯的遇见,不会也不可能会有任何实质上的进展。
然而有些事情发生了仍然是发生了,第二天,当夏言按照往常一样上班,走到自己的办公室里的时候,被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副***陈伟忙不迭的赶了过来,夏言见陈伟脸色有些不对,便问:“出什么事了?”
陈伟有些战战兢兢的回答:“夏***,洋浦实业的韩勇韩董事长找您,不知您有没有时间?”
听陈伟这么一说,夏言才笃然想起,昨天那个自取其辱的富二代韩建民,还有他那个手上有好几个,价值上千万的项目在经济发展局那里审批着的父亲韩勇。虽然自己已经表态自己是党工委***,只抓干部管理,不管具体事务,但是下面这些人哪信呢?这就像是县委***说自己不管县里经济问题一样的荒唐。
其实对于夏言来说,昨天的事情他根本就没有在意,毕竟双方不在一个数量级上,就好像是一个二十多岁的人在路上被一个五六岁的小孩骂了一句,难道就会找上小孩的家长非要一个解释吗?
显然这是不可能的,一般情况下,大家都会一笑了之,而夏言也是这么做的,根本就没有把韩勇和韩建民的事情放在心上,更别说秋后算账什么的了。
但是夏言没放在心上,却并不意味着对方也不放在心上,毕竟对于他们来说,夏言手里面还抓着他们的***子,哪怕只是随口一诌,他们也必须当成天打五雷轰的大事来对待,没办法,这就是天朝如今地位高低的使然。夏言是党工委***,享受副县待遇的正科级干部,也许放在体制内并算不上是多大的官,但他毕竟还是一个地方上的最高长官,一言一行都决定着许多像韩勇这样的人的手中饭碗。
夏言想也没想的摇摇头,然后笑道:“让他来我办公室谈吧。”
听到夏言这话,陈伟才千恩万谢的退了出去,看来韩建民说的没错,陈伟和那个韩勇的关系还真不一般,只怕逢年过节都收了不少的好处了。不过这也正常,在中国的体制内,有几个人的屁股底下是干净的?就像网路上的那句戏言:把中国的官全部拉出来枪毙,可能会有冤枉的,但是如果隔一个枪毙一个,就绝对有漏网的!
这句话固然是戏言,但在一定程度上也反应了某种现实:大多数的官员不会私拿现金,但是逢年过节收受礼品什么的,还是普遍存在,并受到了绝大多数官员认同的。
就在夏言思索间,陈伟就领着韩勇过来了,从时间上来推断,只怕这个韩勇一大清早就跑来了,就忐忑的在陈伟那边等待着自己的裁决呢!
典型的小商人思想!
夏言在心中笑骂一声,让韩勇进了办公室,然后挥手让陈伟回去工作了,虽然陈伟收了韩勇不少好处,但面对夏言,陈伟还是不敢多说什么的,见到夏言发话,他也就一个字都不敢多说的退出了办公室。
陈伟离开以后,办公室里就剩下了韩勇和夏言,夏言没有第一时间开口说话,而是不管不顾的点烟泡茶,把韩勇直接晾在了那里,让他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的尴尬着。
此刻的韩勇心里那个恨呀!恨自己那个不争气的儿子为什么那么没眼力劲,居然会为了一个***,惹上了一个他巴结还来不及的人物。
从陈伟那里,韩勇也知道这位新开发区党工委***夏言的一些事情,甚至他还自己去原来庐江那边调查了一下,得出来的结果虽然也是大概,但也能让他这个在社会上滚了半辈子的人感到浑身发冷。
夏言四月底进入庐江县委办,六月不到就成为了县委办副主任,再过了一个月,夏言居然摇身一变,进入了庐江县招商引资工作领导小组成为了办公室副主任,同时还兼任了县招商局的副局长。在八月底,巢湖即将被拆分之际,巢湖市的前任市长陈广利亲自提请将夏言调往无为县开发区就任党工委***。
至于夏言就任党工委***以后,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干掉了原来在党工委内部最老资格的副***彭建军,另外一手将原办公室主任陈伟提到了现在的高度。
也许夏言进入体制内的时间并不久,也许他还很年轻,但是他所展露出来的手段,却是一个比一个高明,一个比一个狠辣,每一招都能一击即中直至致命,让对手没有丝毫的反应能力。而自己,或者说是自己的儿子,因为狗屎一样的争风吃醋,居然将这种自己半点不敢招惹的猛人得罪了……
韩勇如是想着,再加上夏言故意不说话,整个办公室只有电脑运转的轰鸣声和自己的呼吸心跳声,在无形中给他带来了巨大的心理压力,让他这么个年过年近半百的老商贾,都有了一些窒息的感觉,冷汗一滴一滴的顺着额头流了下来,他也不敢伸手去擦。
这个夏***,虽然年纪不大,但这官威却比一般的县领导都要强得多了。
这是韩勇的想法,不过实际上夏言却并没有拿官威压他的意思,这只是夏言的下意识动作,毕竟在夏言的面前,像陈伟和魏武祥这些四十左右的老官僚都得小心翼翼的陪衬着,更别说是韩勇这等基本算是草民的人了。
没一会,夏言就见韩勇如同被汗水洗了一把脸一般,不由好心的问道:“韩董事长很热吗?要不要我把空调打低一些?”
韩勇急忙弯腰摇头道:“不用不用,我这个人天生出汗多,可不敢麻烦夏***了,最主要的,公家的电费可不敢乱用。”
韩勇这一席话说得夏言心中好笑,这都什么跟什么呀?看来这韩勇是真的心里着急了,不过想想也是,无论哪一个人的家当被捏在另外一个人的手里,只怕都会慌不择路的语无伦次罢。
想到这里,夏言轻抿了一口茶,然后对韩勇道:“韩董事长,你今天来这里的目的我也能猜到一些,所以我也就不和你绕弯子了,我还是昨天那句话,洋浦实业的那几个项目是归开发区经济发展局管辖的,我只是党工委***,只抓干部管理,这些具体事务和我没有关系。”
听到夏言的话,韩勇心头一急,不过才想说话,就见夏言一抬手,现在有求于夏言的他又只能生生把话咽回肚子里,同时闭嘴的太急,还咬到了自己的舌头,一个四十多的大男人在那纠结着,模样颇为滑稽。
对此,夏言在心中冷笑一声,同时说道:“我知道韩董事长你在担心什么,不过我也只能告诉你一句话,那就是你要相信政府部门,相信我们开发区党工委,我们办事一定会公事公办的,不会刻意的为难你,当然也不会给你开后门,只要你们洋浦实业的申报项目是合乎国家政策法规的,我相信经济发展局的同志是不会鸡蛋里挑骨头的,不知道我这样说,韩董事长你满意了吗?”
韩勇这么大年纪,见过的官员也不少了,所以夏言最后一句话的潜台词他很明白,虽然夏言一句准话也没有给他,但他仍然只能像奴才一般点头哈腰的退了出去。如果继续无理取闹下去的话,那才是真的恶了夏言,自己的项目是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韩勇退出去以后,陈伟随之走了进来,夏言当即劈头盖脸的就骂了过去:“陈***你也是我们党工委的老干部了,怎么连这点轻重都分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