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天大老爷-第1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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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以前固然也有类似的接待工作,但其中的规模和宣传程度,都显然不如这一次;其次就是夏言,一个县级的开发区党工委***,顶天了不过就只是一个小科级干部,别说是省里,就是在整支处级干部占据大多数的队伍里,也都不算什么。但就是这样一个小干部,他为什么能走在第一?而且还在月台发表了这么一通演讲,按照机关单位最讲究的形式,这个问题不能不让人深思。
最后,就是省府接待处的负责人所说的话了,这个所谓的负责人纵然没有表明身份和级别,但是联想去接待一个处级干部占大多数的队伍,那这个负责人至少也要是个处级往上的干部吧?可就是这样的一个领导,居然也用到了“服务”这个词,要知道,在党国体制内的用词一向谨慎,尤其是新闻方面的宣传通稿,所以依照官面上一向的隐晦作风,就极有可能是在向下传递一个什么特别的信号了。
当然,车站的月台毕竟还是一个公共的地方,政府机关就是再特权也不可能占用太长的时间,因此接待工作很快结束,然后夏言和其他的进京干部们就在省府接待处工作人员的带领下,统一被安排住在了接待处招待所。
在妥善处理好了一切以后,夏言便第一时间出了招待所,打车去到了省委离退休老干部及其家属大院。不得不说,合肥的交通状况要比北京好太多了,所以夏言很快就到达了目的地。
在大院门口,一个风姿卓越的女人正站在那里,焦急的等待着,对此,夏言心头一暖,急忙催促司机将车开过去,高兴的下车道:“姐。”
夏言没有兄弟姐妹,因此,能让他心甘情愿叫一声姐的,在这个世界上就一个人,那就只能是庐江县的那位美女***李芳卿了。
从最初的认识到后来的相知,再到中秋节那天,夏言用九百九十九朵玫瑰撬开了她冰封了十年的心,最后到李正老人九十大寿的那一天晚上,李芳卿去祭奠她死去的爱情,被夏言一通训斥,两人之间的那层窗户纸才终于被捅破。那天晚上,虽然他们在酒店有过一夜的前缘,但是对于李芳卿来说,还是更愿意听到夏言叫她姐,而夏言显然也习惯这么叫,所以这个叫法就这么一直保持到了现在。
李芳卿见到夏言下车,脸上的焦急也顿时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心底的高兴。夏言快两步走到李芳卿面前,笑道:“姐,在这里等谁呢?”
李芳卿没好气的横了夏言一眼:“除了你这个小没良心的还能有谁?”
“姐你冤枉我,我哪里又没良心啦?”夏言委屈道。
看着夏言满脸明明就是装出来的表情,李芳卿心里又好气又好笑,最后化成了一股绵绵的情意,李芳卿一边伸手帮夏言整理衣领,一边道:“夏言,在北京还好吧,没有被人欺负吧?姐嗯……姐想你了。”
面对一个放下一切包袱,像个尽职妻子一样全心全意对自己的女人,饶是唐僧再世也扛不住呀!所以夏言握住李芳卿在风中被冻得有些冰凉的手,并拉到嘴边,呼出热气帮她取暖,同时道:“姐,我也想你。”
这个动作和这句话,简直都要让李芳卿的心融化了,看向夏言的眼神也除了情意再无其他内容,相信在此时此刻,不管夏言提出什么要求,哪怕再过分,这位美女***也都是不会皱一下眉头的。
等到李芳卿的手被稍稍捂暖和了,夏言才放开手,然后仿佛变戏法一般的拿出了一个小礼盒,交到李芳卿手里道:“姐,送你的。”
“看你,乱花钱!”
李芳卿嘴里如是嗔怪着,但是眼睛的表情却是一种发自心底的幸福感。对此,夏言只好憨憨的搔了搔头,然后道:“对了,姐,你怎么会想到我会来,还提前在这里等我呀?”
“因为姐知道我的夏言绝不是那种忘恩负义过河拆桥的人,”李芳卿一脸坚定的说,“夏言你是靠了我爷爷的关系才被省委定的进京名额,所以不管与公与私,夏言你到了合肥,都一定会来看看。”
“姐,你不愧是县委***,管干部工作的,就是了解人。”夏言笑道。
“小鬼,连姐都敢编排,讨打!”
李芳卿佯怒的抬起了手,不过最终还是没能忍心下手,然后李芳卿亲密的挽着夏言的手臂,通过门卫的检查,走进了省委大院。
李芳卿的父母并没有和老人住在一块,所以当李芳卿和夏言走进李正的院子里时,就只有李正老人和他的秘书向文华两个人。
“李爷爷,向大哥。”
夏言笑着和两位打招呼,而因为夏言也不是第一次来了,上一次的时候夏言已经自己主动介绍了自己是李芳卿男朋友的身份,所以李正老人和向文华都没有什么意外,然后老人对夏言道:“小子,有没有在北京给我老头子带什么好东西来呀?”
“那是必须的呀,我不孝敬谁也不能不孝敬您老人家呀!”
夏言如是说着,同时拿出了一个老檀木笔筒交给了李正,李正接过笔筒仔细观察了一番,然后不由眉头皱了皱,有些不悦的对夏言道:“哪来的?”
夏言明白李正的意思,直话直说道:“李爷爷您放心,我没干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我家里面虽然穷,但还不至于堕落得这么快。这个笔筒是我在北京潘家园旧货市场上淘来的,我和朋友学过一些鉴定古玩的实用小方法,所以能看出这东西有了一定的年头了,不过最主要的还是那个卖家不识货,以为是现代的仿品,这才被我便宜拿下了。”
听到夏言这么说,老人的眉头才舒展了开,伸手点了点夏言道:“你呀!运气真好,这个东西我见过,应该还是满清年间的,只不过我也不是专家,看不出究竟是宫廷还是民间的,但是价值应该在几万块以上。”
夏言惊讶的啊了一声:“这么值钱那!嘿嘿!李爷爷,咱能打个商量不?我换一个另外的东西给您?”
对于夏言的这个说法,老人当即吹胡子瞪眼:“不行!”
当然,夏言倒还真没有往回收的意思,且不说夏言和李芳卿还有老人的关系,就单说有和飧黾ψ以冢难宰钇鹇朐诔鍪种熬捅壤先烁魅分懒苏飧龆鞯募壑怠U馐乔∧昙涞奶茨颈释玻还敲窦涞模咛寮壑岛瞳|也不好估计,不过肯定是要比买家两百大洋的价格高得不知道哪里去了。
了解夏言的李芳卿看出了夏言的想法,不由拍了夏言一下,娇嗔道:“不许逗我爷爷。”
不过在李芳卿的眼里哪里能看得到定点的怪罪意味,让老人不由高呼一声“女生外向”,倒是让李芳卿这个长久以来的女王姐姐如小女生一样的羞红了脸。
随后老人把笔筒交给了秘书向文华,夏言和李芳卿则真的像一对恩爱小夫妻一样的坐在了老人的面前,老人满意的对夏言道:“夏言呀,听说你在北京干得不错嘛,第一天去发改委就惊动了一个副部和一个正司级干部,到了最后居然还有老将军的秘书开车送你回来,不错,很给我老头子长脸!”
夏言嘿嘿笑道:“那还不都是李爷爷您高大英明神武的形象在背后一直激励着我嘛!”
“滑头!”老人瞪眼说,然后想了想,接着说道,“那以后你打算怎么办,你有想过吗?”
夏言点头说:“如果可能的话,我想要个副县长。”
听到这话,李芳卿当即露出了惊讶的神色,就连老人也都皱起了眉头:“你还年轻,应该是继续锻炼的时候,现在就要一个副县长,是不是太急了一点?”
夏言摇摇头:“我明白李爷爷您老在担心什么,这个问题也是我一直在考虑的,我的确太年轻了,一旦坐上实权位置,很容易受到来自各方面的压力,但是先例也不是没有,所以我认为,只要我能把工作做好,就一定能堵住一些人墨守成规的嘴巴。”
“你有信心?”老人问。
“我一直都很有信心!”夏言回答说。
“打算去哪里上任?”老人又问。
夏言想了想,才说:“这个说老实话,我倒不是太在意,不过最好能是无为或者庐江,同时又以无为县最好,庐江这里芳卿虽然关系好,但影响却不好,而且在省会,有些事情桎梏太大,所以还是无为那边会相对更好施展一些。”
老人在心里默默的点头:“那你打算立即上任?”
“那倒没有,”夏言说,“现在上任的话宣传还不够,很容易被一些别有用心的人抓住乱说一气的,所以还是等我明年从北京真正挂职归来再说,到那时候,再借一趟省委的宣传顺风车,到时候阻力会小很多。”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可能到了明年省委就不会帮你宣传了?”老人问。
夏言正色说:“我相信凭我自己的能力,绝对会在北京干出一番让省委不得不帮我宣传的大事情!”
说完,夏言话锋一转,笑嘻嘻的对老人道:“而且,李爷爷到时候肯定也不会坐视不理的对不对?我知道今天的接待排场只凭我的那点成绩是根本不可能实现的,于是我左思右想,除了是李爷爷帮我在省委省政府那边打了招呼以外,实在也没有别的原因了。”
对于夏言这种从正义凛然到讨好调笑的转变,老人有些哭笑不得,这个时候,向文华将夏言送给老人的笔筒放在老人的书房,又按照老人的要求从书房拿出一副墨宝,交给老人。
“既然你送了我老头子东西,那我老头子也不能太吝啬了,”老人如是说着,就将墨宝交到夏言手里,同时道,“这是以前我上任的时候,我的老领导给我的,说是让我时刻警醒自己,我觉得,现在送给你更合适。”
夏言接过打开盒子,将那副装裱好的字画展开,上面是龙飞凤舞的二十九个大字:公门里面好修行,半夜敲门心不惊;善恶死对头终有报,举头三尺有神明。
“写得好!”夏言赞叹道,“这挥毫泼墨的快意恩仇,一看写这字的人就是一位嫉恶如仇的大人物所写的,李爷爷,对吗?”
老人点点头道:“那个年代出生的人,哪个不是这样?”
夏言笑了笑,没有说话,老人接着说道:“这是集俗语竹枝词当中评说公门官员的,被最为广泛传颂的一首,我以前一直带在身边,现在我就送给你,因为副县长绝不可能是你机关生活的终点,所以我很希望你能以此为戒条,规范自己的一言一行,千万不要走到弯路上面去了,否则谁也救不了你。”
听到老人这话,夏言的表情也变得庄重起来,郑重的将字画收好放回盒子里面,然后对老人道:“李爷爷,我记下了。”
随后,这一老一小又聊了一些别的轻松话题,老人突然想起夏言会下围棋,便叫秘书向文华搬来了棋盘和棋子。当然,自从上一次以后,老人就看出了夏言的围棋水平如何,所以自己坚决不亲自出马,仍然是小将向文华上场,不过这里面也不乏有向文华自己想挽回上一次不明白告负颜面的原因在里面。
只不过,悲剧再一次的发生了,而且比上一次更加猛烈。
在夏言的要求下,和庖淮蔚目值故撬钠桨宋龋傻搅硕嗍忠院螅迓吠槐洌且恢币卦谄骄菜嫦碌牟ㄌ沃枞幌韵郑⑶蚁斐#笥兄钡坊屏啤O蛭幕倘灰菜闶且桓鲆涤嗪檬郑谌δ谝残∮忻嵌陨显卑芄虾F逶焊痹撼さ暮瞳|,却依然只有满场救火的份,最终,棋还未至中盘,向文华就已然扛不住那溃无可溃的棋局,投子认输。
收拾棋局的时候,老人突然问夏言道:“你的实力高出小向许多,为什么不和他下一盘指导棋,反而要拿出全部实力和他较量呢?”
“这是我的性格,”夏言回答说,“第一也是最主要的,是这里没有外人,向大哥输了也就输了,没有什么面子上的问题;第二,是我的问题,我不是那种得了便宜就会卖乖的人,我也不会明明自己有斤两,却装做自己什么都不懂,然后故意玩别人的无聊人士,扮猪吃老虎固然好,但是怕就怕扮猪的时间太长,自己就真的成猪了。”
老人笑道:“所以你在回家的时候,就让芳卿帮你警车开道,全县大小干部集体上阵?”
夏言不好意思的点点头:“没办法,我就一农民的儿子,不懂锦衣夜行的内涵,我只知道有权力不用,愧对自己长久的努力!”
老人开心的捻须长笑。
第五十九章 万民伞
吃饭算是咱党国的一大特色了,但凡哪个部门遇到点什么事情,无论大小和轻重缓急,都是得先找个饭店吃一顿才是正经的。
比如说上面派了一个代表团下来考察,甭管考察什么,怎么考察,在一切工作的开展之前,一定是本地的接待官员和代表团在某个饭店的包厢里先吃饭。而除此之外,就像牛群在春晚上的相声《巧立名目》里的讽刺一样,总有那么一些干部是挖空心思的编排出一些可以利用的机会,大手大脚的出去公款吃喝。也正因为如此,咱们党国的某些公务支出才会无限制随着物价呈递增趋势,现在,夏言也显然碰到了这样的局面。
夏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