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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4章

娇娘医经-第5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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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伯琮看向皇帝,神情有惊讶又有不可置信也有激动。
  皇帝看着他,僵硬的手再次推了推玉玺。
  “玮。”
  “郎。”
  他说道。
  “拿。”
  “好。”
  方伯琮伸出手高举,重重的俯身叩头。
  “臣遵旨。”
  “太上皇圣明!”
  张纯高声说道,躬身跪下。
  伴着他的跪下,朝臣们纷纷下跪。
  “太上皇圣明!”
  “太上皇圣明!”
  再抬头,看着方伯琮接过了玉玺。
  “陛下万岁。”
  “陛下万岁。”
  ……
  “内禅?”
  这个消息风一样的传遍了全城,又随着驿马的疾驰传向各地。
  “真没想到,陛下竟然会内禅。”
  京城的酒楼茶肆喧闹纷纷,无一不再说这件事。
  “这个太子真是运气好,这一下,名声清正了。”
  “也没想到太子玮竟然敢请陛下上朝,还以为昨夜……”
  如果皇帝大行了,昨夜的事可以随便的说,但现在以及以后,都没有可说的了。
  有人笑了声。
  “这有什么不敢的。”
  散座的几人便看过去,见是一旁有个披着斗篷的年轻人站起来,兜帽遮住了他的脸看不清面容,大家的视线也不在他的脸上,而是落到他的腋下。
  两个拐杖正支撑着他的身子。
  但说了这句话之后,他就转过身撑着身子慢慢的向外走去,并没有再说话。
  这边散座的人便也不在意了,继续说笑闲谈。
  “……那登基定在什么时候?”
  “……用不了多久吧?肯定是年前了。”
  蹬蹬的拐杖顿地的声音让他们的说笑声变得间断。
  拐杖声走出门停了下。
  “他当然敢了,如今的他已经势成。”他慢慢说道,回头看了眼室内,“皇帝难道还有别的选择吗?皇帝又不是傻子,与其鱼死网破,还不如换的一个安稳余生。”
  他说到这里又看向外边,大街上人来人往。
  “敢当皇帝不算什么,他要是敢册封皇后,才是真有胆。”
  敢让一个病重勉强清醒的皇帝上朝,你敢不敢册封一个活死人为皇后?
  你敢不敢?
  他的手攥紧了拐杖,青筋暴起。
  你敢不敢!

  ☆、第八十二章 惴惴
  
  永和四年九月二十七,乾元帝退位,禅位于太子玮。
  但事情也没这么快就定论,按照规制太子要哭辞不受,皇帝再三坚持,如此三番之后,才会正式更名改元。
  当然新帝登基该准备的事大家已经开始准备了。
  作为拥立第一功臣的张纯的家门水泄不通,家里人来人往,门房里应接不暇,上下仆从忙乱,大多数人都是递了帖子送了礼物就告辞了,只有个别的亲朋好友才能被请进去喝碗茶。
  男客由张纯的长子招待,女眷则有张纯的夫人作陪。
  “江州先生呢?”
  难道是在忙新帝登基的事?
  “去书院了,几篇书要讲,还有文章要写。”张纯长子含笑说道。
  客人听的愕然,这个时候还去什么书院讲什么书啊!
  “生民已经立命,圣学却还任重道远,家父不敢懈怠。”张纯长子整容答道。
  意思是朝事张纯不会为重?他不会接替陈绍的宰相之位,而还是要做他的馆阁校书?
  这是何必呢?
  不过众人旋即又释然,就算不为宰相,以张纯对太后的救命之恩和新帝的拥立之功,将来他在朝中的地位也稳稳而重。
  厅堂里变得更加热闹欢悦。
  内宅里亦是笑语嫣嫣。
  “今日我们是要留下来吃饭才走的。”一个夫人笑道,“你家的厨娘难请,干脆在你家里来总可以尝尝手艺了吧?”
  这话让屋子里的其他夫人都笑着应和,还有人开始点要吃的菜。
  张夫人笑着摇头。
  “真是不巧。”她说道,“就是来我家,厨娘也不好请。”
  屋中的人愕然。
  “厨娘今日不在家。”张夫人笑道。“有事出去了。”
  自己家的下人有事出去了?主母一句话难道叫不回来?下人能有什么事?主家的事就是下人最大的事。
  这张家的厨娘还真是……不一般啊。
  “当然不一般了。”离开张家,一个夫人低声说道,“你们忘了。张家的这位半芹厨娘原本是谁家的?”
  妇人们对视一眼,顿时恍然。
  太子妃!
  不。不止张家的这个厨娘,京城里有好几家的厨娘都是对外标榜自己是太子妃一手教导出来的。
  其他人家的也就罢了,都是自己家的下人送去学徒,而这张家的厨娘丫头可是真正的程家的人,是太子妃在江州时赠与张家的。
  如今太子妃就要成为皇后了,身为旧仆的张家厨娘可不是不一般,张家怎么能把她当一般的下人呼来唤去。
  “不过。”
  一个夫人忽地想到什么,压低声音。
  “太子妃还能成为皇后吗?”
  太子成为皇帝。夫妻一体,夫荣妻贵,别的时候自然太子妃理所应当的要被册封为皇后,但这个时候的太子妃有些不同。
  “病的很厉害的,是昏迷不醒。”一个夫人低声说道,“就跟太上皇那样,已经快要两个月了。”
  竟然如此!
  夫人们对视一眼。
  那就是恶疾了啊,就是在普通人家也是可以别院另养的,甚至七出的。
  “太上皇不是也醒了嘛。”有人说道。
  “可是太上皇那样的口不能言身不能动,醒跟没醒一样嘛。”也有人摇头说道。“难道要册封一个那样的皇后?”
  说到这里,她停顿下。
  “追封倒是可以的,我听说太后已经准备要给皇帝选妃了。而且秀王妃也带着好几个年轻女子进宫求见太后了,别的不敢说,至少在子嗣问题上,太后和秀王妃应该是一条心的。”
  ……
  午间正是太平居生意最好的时候,门前等位的人排了长队,搭着草棚,摆着几案,还有热茶点心。
  “干脆在外边也摆了席好了。”有人说道,一面端着茶碗喝茶。“夏日有凉豆腐不怕热,冬日有乐得自在不怕冷。”
  另有一些人则站在门前看门匾上的字。
  “这就是程娘子的真迹。”
  “跟茂源山是不同的字体。”
  “怎么还叫程娘子。那是太子妃,就要是皇后了。”
  “太子妃皇后万万千。程娘子可是只有一个。”
  “太平,太平,有程娘子在果然是得太平。”
  门前说笑着,有人急急的走过来,挤开了众人。
  “哎哎,排队。”有人忙喊道。
  那人回头看了眼。
  这是一个年轻女子,长得普通穿着打扮却不普通。
  “半芹姑娘来了。”门前引客的伙计忙招呼道。
  原来不是吃饭的人,门前的客人便不再理会了,看那女子疾步蹬蹬上楼去了。
  “半芹姑娘。”
  一个伙计在一间屋门前敲了敲。
  “半芹姑娘来了。”
  一个半芹姑娘,说的却是两个意思。
  屋门拉开,丫头急匆匆的进去,看到半芹站起来。
  “你怎么来了?”半芹颤声说道,看着丫头,后退一步,似乎不想见到她。
  “半芹姐姐,你别怕。”丫头说道,“娘子没有消息。”
  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半芹伸手掩着心口坐下来松口气。
  “我做不到,所以不敢留在京城里,我怕我忍不住跑去皇宫找娘子,躲在这里至少还能好一些。”她说道,一面抬手拭泪。
  “皇帝醒了,禅位给了太子,太子就要登基了。”丫头说道。
  半芹抬起头看着她。
  “那我们能见到娘子了吗?”她急急问道,皇帝醒了还是死了,太子登基还是不登基,这些被满京城人议论纷纷的事,对她来说根本就无关紧要,满心只有这一个问题。
  丫头挤出一丝笑。
  “快了吧。”她说道。
  半芹闻言欢喜。转身对着一旁摆着的菩萨跪下去虔诚的叩拜。
  看着她的样子,丫头面上的笑容变得苦涩。
  ……
  神仙居,手握着算筹的素心闻言抬起头。
  “老太爷说过这样的话?”她问道。
  丫头点点头。面上半点没有适才在太平居露出的笑,取而代之的是悲痛。
  “是啊。”素心喃喃。看向窗外,“他们怎么容得下这样一个皇后,他们只能容下一个被追封的皇后,既得了名,又得了利,还不耽搁再有新人。”
  “素心姐姐,我去求求老爷,我们别的不要。我们不要皇后,我们什么不要,只要把娘子还给我们,我们走得远远的。”丫头哭道。
  “要,我们可以要追封的皇后,只要他们手下留情,把这个被追封的皇后交给我们。”素心说道,一面站起身来,“我也去,我也去求求老爷。”
  丫头点点头。忙跟着站起身。
  “家里人多,老爷躲出去了,在书院。”她说道。“我们走。”
  二人坐着马车疾驰来到书院,却没有见到张纯。
  “求求你了,你就跟老爷说,是半芹,是半芹要见他。”丫头含泪说道。
  那小童叹口气。
  “半芹姐姐,我认得你的,不是我不和老爷说,而是老爷出门了。”他说道。
  竟然没在书院?
  “那老爷去哪里了?”素心急问道。
  小童摇摇头。
  “老爷的习惯半芹姐姐也知道的。”他说道,看着两个侍女。
  躲了。躲了。
  躲了家里恭维的客人,也躲了她们吧。
  聪明透彻如张江州。怎么会想不到这个。
  素心慢慢的闭上眼,眼泪留下来。
  “娘子以前从来不求人。”她喃喃说道。“不管遇到多大的事。”
  她说着话面前似乎又浮现程娇娘的形容。
  “不用,我还没到,无路可走的时候。”
  女子神情木然淡淡。
  “我只是不喜欢,将希望寄托在,他人身上,而已。”
  那么现在呢?昏迷不能自理的她是不是到了无路可走的时候,她的希望在哪里?
  ……
  香火旺盛的普修寺此时山门紧闭,院中一片空寂,来往的僧人神情肃穆。
  钟声忽地在寺内响起,绵长柔和。
  一个小内侍上前伸手,方伯琮微微搭了一下他的胳膊,从跪垫上站起身来。
  “愿父皇圣体恭安。”他说道。
  “佛知殿下诚心。”张纯说道。
  二人都没有穿礼服,方伯琮一间青衣素袍,张纯则是一件半旧的儒衫。
  方伯琮迈出佛殿,停下脚看了一眼,才再次抬脚迈步,张纯落后几步跟上,前后左右的内侍散开。
  “朝里如今忙乱不堪,孤是来躲躲清净。”方伯琮笑道。
  天子登基的仪式不容疏忽,如今朝中日夜忙乱都是为了这件事。
  “前几日递来名册,说大驾用一万一千三百人。”他接着说道,“是不是太多了?”
  张纯点点头。
  “这是用的贞和初的旧例。”他说道,“不过建兴时,曾减为六千八百人。”
  “孤想要再减。”方伯琮说道,“陛下尚在病重,宣文太子也才下葬,不宜过盛,孤想减为三千三百人足矣。”
  张纯点头。
  跟在身后的景公公微微皱眉。
  这突然的来到普修寺,又悄悄的找来了张纯,难道就是来说册封大殿的仪仗了?
  这用多少人,车驾如何,六引朱雀队太常鼓吹几道几行几人等等之类的琐碎事,用不着这一个天子一个重臣来絮絮叨叨吧?
  到底要说什么?
  “……皇太后皇后卤薄皆如礼令…”
  前边张纯说道,当这句话传入耳内,景公公心中一跳,恍然大悟。
  原来,是要说这个啊。
  他不由紧走两步,垂头竖耳听。
  “诏皇后受册当排黄麾杖及重翟车。在紫宸殿臣僚称贺上礼。”张纯接着说道。
  方伯琮忽地停下脚。
  “江州先生今日私下求见孤,是为了什么?”他说道,打断了张纯的话。
  “臣不敢。是殿下召臣来的。”张纯含笑说道。
  “孤说想要为陛下祈福,江州先生可是指明要来普修寺的。”方伯琮说道。转头看他一眼,“先生一向不喜欢说话,但但凡说话就绝不是废话。”
  张纯笑了施礼。
  方伯琮转过头继续迈步。
  “程娘子曾经救过你的父亲?”他忽地又说道。
  “萍水相逢一饭之恩。”张纯说道。
  “一饭之恩必偿,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先生大德啊。”方伯琮说道,“先生的恩报福泽的不仅仅是她,还有很多人,茂源山兄弟。还有孤。”
  他说着话看向张纯。
  “她要做什么,就助她做什么,这才是所谓的报恩吧。”
  张纯忙笑着施礼。
  “殿下说笑了。”他说道,“臣不敢当,臣并没有做什么,只不过依照本心而行罢了。”
  方伯琮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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