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桃花源-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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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遨沉吟道:“那蓝衣人究竟是谁,他如何会天遁剑法……”
罗隐之道:“真的是天遁剑法?!”
李道殷惊道:“世上只有纯阳真人吕洞宾会天遁剑法,没听说他有传人,蓝衣人和吕洞宾有什么关系?”
周玄豹道:“蓝衫歌者就是蓝采和,这确实是天遁剑法……”
路朝天对许坚道:“阁下原来是蓝采和?怎么又说是许坚?”
蓝采和把昆吾剑还给路朝天:“在下本来就叫许坚,岂敢相欺!……蓝采和是别人所赠的外号,那是因为在下常穿蓝衫,最喜和人踏歌相和,所以别人送了个外号叫蓝采和……”
白云飞问道:“许兄,刚才所使是否天遁剑法?”
蓝采和笑道:“白三侠好眼力,这确实是天遁剑法?”
路朝天惊问道:“难道是纯阳真人吕洞宾的天遁剑法?”
蓝采和道:“除了纯阳真人,又有谁会天遁剑法?”
路朝天:“许兄的天遁剑法得自纯阳真人?”
蓝采和微微颔首:“在下的天遁剑法乃纯阳真人亲传。”
路朝天和白云飞先是惊奇,对视一眼,又都一笑,道:“许兄说笑了!”
蓝采和道:“在下焉敢在路兄和白兄面前说笑……”
白云飞道:“纯阳真人如果在世有一百五十多岁,许兄不过四十来岁,不知纯阳真人在什么时候向许兄传授剑法?传说纯阳真人得道成仙,小弟只得相信许兄的剑法为仙人传授!”
蓝采和微笑道:“白三侠不相信在下,却也难怪,此中缘由,原也令人难以置信……”说罢,轻声吟道:“夜深鹤透秋空碧,万里西风一剑寒……”
白云飞大惊:“在白龙堆深夜舞剑的是许兄?”
蓝采和笑道:“正是在下,这几招天遁剑法能够得到白三侠赏识,不胜荣幸……”
白云飞道:“许兄的剑法出神入化,令人神往,在白龙堆,小弟得到许兄点化,剑术精进不少,想不到,今日有缘当面请教。”
言语之间,不胜惊喜。
路朝天也非常高兴,他很清楚白云飞剑法的进境,这段时间,白云飞剑法突飞猛进,原来得自蓝采和的点化。看来,三弟确实和天遁剑法有缘。
蓝采和道:“在下本来不懂剑法,我看白三侠倒和这套剑法有缘。我受命于纯阳真人,要为天遁剑法找到传人,我看白三侠合适不过。白三侠乃白云子司马承桢的传人,司马承桢和纯阳真人相交甚深,常常互相切磋武功。白云子前辈创下的逍遥九式,其中就有纯阳真人不少见解,其武功也颇为相近。纯阳真人和白云子前辈认为,白云剑法和天遁剑法各有所长,各有所短,如果两套剑法合在一起,融会贯通,就能创造出一套无敌于天下的剑法,可惜两位前辈耗尽心血,也没能完成这件事。他们都希望后辈英才中有人能够完成这个宿愿。只有白三侠才能做到了……”
白云飞又惊又喜,连连致谢。
擂台赛进行到傍晚,真正的高手还没有出场,已经死伤了不少人。
回鹘人、吐蕃人出手狠毒,上台比武的不是丢掉性命,就是被折断腿脚和手臂。
他们对中原人尤其狠辣。
中原人已有很多尸横台上。
看到这种情况,人人心中凛然。路朝天和白云飞更想起冯廷谔的告诫,西域人勾结在一起,企图对中原人不利。
大食人却没有出手。
路朝天最忌惮大食高手,这些人也沉得住气,到现在还没有动静。也不知他们在等什么。
看到台下众多的尸体,郑遨叹气道:“杀孽太重,杀孽太重……想不到啊,想不到……”
周玄豹轻声一笑:“云叟兄悲天悯人,其实,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呢?”
郑遨叹气道:“比武才第一天,已经死了十几人,道长说这是好事,在下实在不敢赞同!”
周玄豹道:“天底下不自量力的人太多,终归是祸害,死在这儿和死在其他地方又有什么区别,不必为他们叹气!”
罗隐之问道:“真人此话莫非含有深意?”
周玄豹道:“你们是否知道,死亡峡谷来了多少将要称王称帝的人?”
李道殷失声道:“听说死亡峡谷来了很多国王,很多可汗……”
周玄豹微笑道:“还有很多野心勃勃的人……贫道夜观天象,见五星聚会,此间天子气极重!——一个雪山神匣,就把这些人都聚集来了。让他们死上一些,少几个人争夺江山,就会少几场战争,少死多少黎民百姓!难道不是好事?”
郑遨呆了半晌,问道:“此间既然天子气很重,其中是否有真命天子?中原大地饱经战乱已经多年,人人盼望着圣人降世,希望重见太平盛世……”
周玄豹摇头,默然不语。
罗隐之道:“真人对李横冲十分重视,他是否有九五之份?”
周玄豹又摇头道:“各位不必再说了,此中情由,贫道实在不便奉告……”
第二天早上,前往擂台的路上,李嗣源拦住路朝天和白云飞。
李嗣源对路朝天道:“路大侠,河东人马愿意听从大侠吩咐,但是,要我们和大梁合作实难办到!希望路大侠和白大侠见谅。”
路朝天吃惊道:“将军,昨天晚上,中原群雄共同商定,眼下形势险恶,我们需要暂时捐弃前嫌,才能和西域回鹘、大食人、吐蕃人相抗,将军也不曾反对,现在又有变化,却是为何?”
昨天晚上,路、白和裴家兄弟商量,又连夜召集中原群雄计议,人人都同意联合起来,共同对付胡人,离开死亡峡谷再作道理。会议上,河东和大梁首脑没有明确表示态度,经过路朝天反复申述,裴家兄弟再三劝告。双方终于勉强同意。不料,今天一早河东又生变卦。
石敬塘道:“路大侠有所不知,昨天晚上,我家将军遭人行刺,几乎丧命。行刺之人就是大梁刺客!——大梁人不顾大局,我们又如何与他们合作!”
路朝天惊道:“有这等事!——你们如何知道是大梁刺客?”
李嗣源身边有人道:“在下曾经和那刺客交过手,为首的刺客就是冯廷谔,错不了!”
路朝天和白云飞认识这人,他是手博高手,名叫张敬儿。
路朝天和张敬儿见过礼。张敬儿为他引见了几个同伴:李敬儿,王敬儿,赵敬儿,都是手博高手。
路朝天叹气道:“李将军,如果中原人马不能通力合作,恐怕人人都无法活着离开死亡峡谷。”
李嗣源道:“我们已经飞鸽传书,很快有救兵赶来!——路大侠尽管放心。”
说话间,忽听得有人叫道:“快看,又出什么事了!”
众人往擂台看去,只见擂台前面围了很多人,擂台上飘着一面大大的白布,像是旗幡,上有红字,旗幡在风中翻卷,看不清写的是什么。
路朝天和白云飞不再说话,匆匆过去。
走近擂台,却遇到了驼背向导。驼背向导衣衫褴褛,空着双手,畏缩着迎着他们,他的骆驼不见了,像是遭到抢劫。
他们无暇询问,继续朝擂台走去,猛然停步,脸上惊骇异常。
白布上面是个特大的杀字套着六个较小的杀字!
七杀令!杀人魔王凌振衣的独特标志!
白布下方悬挂着一个无头尸体,是西域头陀华如喜!
杀人魔王来到了死亡峡谷!
群雄汇聚死亡峡谷,是为祭奠石无能,声讨杀人魔王。杀人魔王居然敢来死亡峡谷行凶,实在胆大包天!
他为什么要杀死华如喜呢?
白布下方还有小字:
贼头陀竟敢对石无能大侠不敬,该死!
华如喜确实过于狂妄,提到石无能时颇为不敬,却并没有恶语相加。凌振衣却以这个罪名杀他,令人很难理解。
何况凌振衣还是石无能的死敌!
事情颇为滑稽,召集英雄大会的初衷是为了祭奠石无能,却为了雪山神匣、为了螺雪公主争个不亦乐乎,倒是杀人魔王在为石无能出气,提醒他们注意英雄大会的主旨,真不知从何说起!
群雄汇聚到擂台前面,都在议论着。
路朝天和白云飞退出来,找到驼背向导,询问他的遭遇。
驼背向导啊呜啊呜的叫着,比划了好一阵,他们才弄明白:驼背向导确实被抢了,也不知谁抢了他。他无法回家,无可奈何之下,才又重回死亡峡谷。
驼背向导很可能遇上了黑汗王朝的骑兵,说不定黑汗王朝的骑兵已经封锁了河谷口。
河谷处处弥漫着炊烟。畅棘望了一下,说道:“这许多人再住下去,河谷的树林和柴草都要被烧光了……”
河谷许多坡地像被剃头一样,扫光好大一片。
英雄大会实在造孽不小。
忽听得擂台上有人说话:“各位,少安毋躁,请听在下一言!”
说话声并不响亮,却清清楚楚送入众人的耳鼓。
人们心中一凛,都朝擂台看去。
擂台上说话的是裴成化。
裴成化果然不愧裴家第一高手,内力深厚,这几句话自然吐出,数千人都能听到,足见他的功力惊人。
人们静下来,听他说话。
裴成化从容不迫,缓缓说道:“各方英雄好汉聚会死亡峡谷,本来为了祭奠石无能大侠。石大侠为天下英雄除害,挑战杀人魔王凌振衣,不幸去世。杀人魔王居然在英雄大会上逞凶,摆明了要向众英雄挑战,全然不把我们放在眼中。我们岂能容忍?大家应该同仇敌忾,诛杀这个恶魔,以告慰石大侠在天之灵!可惜,英雄大会却另生枝节,为了螺雪公主和雪山神匣,惹出许多纠纷。既然大家已经议定比武决定输赢,确定螺雪公主的归属,就不应该依多为胜!出动军队更是荒唐!还是按照大家议定的规则行事,不然,就是和我裴家过不去!就是和中原群雄过不去!就是和普天下英雄过不去!”
“与裴家为敌,那便如何?”
有人缓缓应答了一句,语气平和,场上人人都听得清楚,却不见说话之人。
裴成化颇为吃惊,往声音发出的方向极目望去。
又有声音从极远处飘来:“裴家号称白衣天子,领袖天下武林,谁敢与之为敌?”
声音仿佛是从河谷外面飘来,却又极清晰地钻入众人耳鼓。
路朝天和白云飞心中凛然,此人的功力好深,骇人听闻,英雄大会无人可及。
裴成化微笑道:“原来是黑汗国师悬咄佛驾光降,国师法力惊人,也需要军队壮胆吗?”
擂台下面一群人向谷口迎去,却是黑汗王朝三头陀和他们的弟子。
悬咄的声音近了许多:“死亡峡谷汇聚数千人,什么人都有,也不知要做什么!当今天下,为达到目的,可以不择手段!背信弃义,不过家常便饭!一纸约定又有何用!别人能出动军队,我黑汗王朝为什么不能出动军队?裴家昆仲责备本座,岂非毫无道理?”
说话之间,河谷已转出一行人马,大约一百人。前面一个华丽的驮轿,驮轿上坐着一人,个子极高,身穿白色长袍。国字脸,五络长须,神情飘逸。看他须发如银,应该是七十多岁的老人;可肤色却如婴儿,红光满面。让人无法判断他的真实年龄。黑汗王朝所处的七河地区属于北方苦寒之地,有这种肤色实在古怪。他虽然鼻梁很高,眼眶也很深,却不是西域人,也不是汉人,倒像西域胡人和中土汉人的混血人。
裴成化微笑道:“如此说来,国师想依仗黑汗铁骑,把我等一鼓歼灭?”
悬咄道:“本座岂敢,本座没有白衣天子的声望!边鄙小民,化外蛮夷,焉敢与天下群雄为敌。黑汗铁骑不过摆设而已,裴家贤昆仲大可不必如此惶恐!”
说话之间,悬咄下了驮轿,朝擂台走来。竟如水面滑行,迅疾无伦,不见迈步,却见他袍袖飘飘,很快接近了擂台。
如此奇妙的轻功,见者无不动容。
河谷口灰云弥漫,分明还有大队人马。
裴成化道:“那么,国师愿意遵从众人约定的条款,参加比武,以武功决定输赢了?”
悬咄道:“正是!——本座有缘到此,倒要看看,当今天下究竟谁是英雄?”
裴成化向悬咄拱手道:“既然如此,那就再好不过!”随即走下台来。
路朝天和白云飞面面相觑,都在对方眼神中看出惧意。
不要说对方上万铁骑封锁谷口,单是眼前这个悬咄国师,就无论如何也无法赢他,这可如何是好?
正沉吟之间,突然听得一声暴喝:“冯廷谔,你还敢露面,好胆量,是否欺我河东无人!”
路朝天一看,河东手博高手张敬儿、王敬儿、赵敬儿、李敬儿四人,围住冯廷谔斗在一起。
冯廷谔应对四人围攻,冷笑道:“河东果然有人!尽是些卑鄙无耻的无赖!想依多为胜,对付冯某,冯某何惧鼠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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