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桃花源-第1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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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云飞吃惊道：“你，你真的什么东西也没有了？”
红烛公主突然哭起来，边哭边抱住白云飞：“我，我好害怕，我的仆人出去再也没有回来，不知到哪里去了！听说……听说，那个大封国的水晶公主也失踪了，有人说被人吃了……我好害怕，我想回家，想回高昌国，想我的哥哥，母后……臭小鹿儿，你带我出城吧，我好害怕！城中到处是死人……你带我出城，带我回家，我再不纠缠你了，也不要你当驸马了！你去找你的芙蓉仙子吧！”
白云飞苦笑道：“我要是能够出城，又何必待在这里挨饿？难道挨饿好玩吗？公主，别说傻话了！”
红烛公主道：“我不管！我不管！你本事那么大，你大哥本事更大，为什么不能带我出城？你想把我饿死在城中，好安心去找芙蓉仙子，是不是？哈，阴谋被我识破了？哑口无言了？是不是？你这坏东西，休想在本公主面前弄鬼！”
红烛公主夹七夹八，蛮不讲理的一通胡扯，尽管白云飞口齿伶俐，也无从置辩，只好沉默不言，摇头苦笑。蹭饭的希望落空了，还翻出一通令人尴尬的旧案，不知大哥知道后会如何责骂自己。
不出声也是不行的，红烛公主又在责骂：“哈，你怎么不出声？是不是在想新的鬼主意？你要想扔下我不管？办不到！我、我、我要被人吃了，我就变成鬼纠缠你……我，我好害怕……”
白云飞赶紧安慰，道：“我不会丢下你不管的……你，你多长时间没有吃东西了？啊！你三天没吃东西！你，你怎么不早对我说？”
红烛公主道：“对你说，我找得到你吗？你一定出城找芙蓉仙子去了。找不到芙蓉仙子，才到我这里来……”
白云飞不去听她胡扯，心中盘算，决定把红烛公主带进石窟，和螺雪公主一起安置，虽然没经过大哥答应，事已至此，自己应该负起责任来。他盘算也定，就说道：“公主，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好好安置，但是，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
红烛公主睁大泪眼，望着白云飞，问道：“答应你什么事？”
白云飞正色道：“你还要改一次名字，名字就改作，改作乖芙蓉，你必须乖觉，听话，不要这样刁蛮任性，我就带你去，和我们住在一起，同甘共苦，熬过眼前的难关！你答不答应？”
红烛公主破涕而笑：“好啊，我答应，从今以后，我就叫乖芙蓉，有什么大不了的！”
白云飞也觉得好笑，红烛公主又改了一次名字，这个公主改名的故事，收进《古今异闻录》或者《笑林广记》里面，足可以千古流传。
白云飞将红烛公主带进石窟安顿，两位公主同样对待，储存的食物每天让她们吃上一些，自己和大哥尽量少吃东西，时常昏沉沉地躺卧着。恍惚之中，记得红烛公主似乎出去过，有一次，他闻到一股甜香，随着就失去了记忆。以后清醒过几次，发现自己被戴上铁链镣铐，常自在来点自己的穴道，他才知道已经落到了对头手中。
白云飞头脑逐渐清醒，总算明白了目前的处境，便站起来，要去见大哥。
这时，他感觉到口中的异味，边走边问周光辅：“你给我吃的是什么东西？”
周光辅还没有回答，却听得隔壁石窟传出一声惨叫，象凄厉的狼嚎。
这声音是石无能的！
白云飞和周光辅大惊，赶紧冲过去。
只见石无能双手抱住腹部，在地上扭动着身体，象牛一样喘着沉重的粗气，分明在忍受极大的痛苦。
白云飞和周光辅惊呆了！
石无能是何等人物，一般的痛苦休想叫他呻吟一声，他发出狼嚎一样的惨叫，一定是痛苦到了极点。而且，极有可能内力大损，定力失去，才会如此惨叫。
石无能又发出一声惨叫，那声音撕裂着他们的耳鼓，撕扯着他们的头皮，令他们心头狂跳。
他们慌忙扑到石无能身边，察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白云飞连声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突然转身猛喝：“你来下毒，想害死我们？”
周光辅吓得打一下哆嗦，赶紧道：“我怎么会来下毒？对付你们的是常自在，不是我！我来下毒，为什么还要解开你们的铁链？”
白云飞清醒了一些，也知道周光辅确实不会害他们，便问道：“你给我们吃的是什么东西？”
周光辅好生紧张，声音有些颤抖：“那是姚七娘，姚七娘，——她听说你们兄弟很虚弱，我们又找不到食物，她，她自己割断了左臂，这是，这是姚七娘的左臂熬的肉汤……”
白云飞呆了一会，好生感动，复又跺脚道：“糟了，你们，你们害死我大哥了！”
周光辅慌张之极：“这、这、这如何可能？如何会害、害……害到石大侠？”
白云飞手忙脚乱地按住石无能，帮石无能调理内息，却感觉到石无能颤抖得非常厉害，象筛糠一样抖个不停。白云飞满头大汗，手脚无措，叹气道：“你们有所不知……我大哥，我大哥深厚内功得自一个异人，那异人传授内功时，特别警戒，要他终身素食。绝对不能食肉，否则，不但功力会下降，还有极大凶险！如果沾染人肉，就会丧失功力，全身经脉炸裂，丧失性命……大哥的样子，象在散功，他、他、他就要变成废人……这、这、这可如何是好……”
周光辅大惊失色，连声道：“这、这如何可能？石大侠不过吃了一点点东西，难道会有那样大的害处？何至于此？何至于此？……虽然，虽然吃了人肉体内燥热，确实难受，哪里有这样大的毒害？白三侠，你弄错了吧？”
白云飞泪水滚滚而下，摇头道：“此事确也奇怪……为什么一点人肉就会使大哥失去一身神功，性命不保，令人难以索解……但是，但是，眼前的景况确实是在散功，我大哥就要，就要变成废人……”
白云飞虽然知道石无能内功的奇特弱点，但却不知详情。石无能幼年性情凶悍，如同野兽，不过八岁的小小年纪，竟杀了不少人，被江湖上传为小魔头，后来遭遇被称为麻衣道者的异人，将他收服，调教很久，输给他一股雄厚内力，又传授了一套独特内功，借此压制他的凶性。那异人又将他送到陈博门下，加以特别警戒，要他从此素食，才渐渐脱离兽性。如果不是麻衣道者，他定会成为一个为祸无穷的毒魔。石无能这样一个大男子，被逼吃素实在不容易，也是种种机缘巧合，他才坚持了下来，被调教成今天这个样子。
麻衣道者为了改变石无能的野性，用心良苦，采用了种种方法。输入石无能身上的内力和那套独特的内功最为有效，只要石无能坚持素食，他身上的兽性就会渐渐淡化消除，内功也能取得突飞猛进的进展。如果放松克制，沾上肉食，内力就会反噬，他就会遭遇极大凶险。这是石无能长期素食的原因。路朝天和白云飞经常嘲笑石无能素食，石无能被迫谈到这些原由。虽然肉食会导致功力消退，沾上人肉就可能散功，成为废人，还有生命之忧，却也不可能短时间就急剧发作。此次散功另有原因。这原因就是他体内的异种真气，来自素馨公主五百年功力的异种真气。素馨公主一生素食，以各种花卉为食。因为是女子，所练内功偏于阴柔，虽然与石无能的内功同源，却一阳一阴，一刚一柔。石无能长期素食，所以两股内力能够逐渐交融，使石无能的内力达到了前无古人的地步。现在饿了四十多天，体质虚弱到极点，全靠浑厚的真气护着心脉，维持着一线生机。人肉躁热异常，被素馨公主的内力剧烈排斥，导致石无能体内真气激烈冲撞，石无能自身内力不能压制素馨公主的浑厚真气，以至走火入魔，功力全失。一身神功竟然毁在姚七娘的好心上面。
还真应了麻衣道者的警戒！
姚七娘一番好意，反而把石无能推入绝境。
周光辅一番奔走全部落空，抱头痛哭起来。
石无能大叫一声，喷着一口鲜血，身体腾起数尺，重重摔在地上。这一声惨叫震得石壁嗡嗡直响，灰尘簌簌下落。
白云飞看着大哥苦受散功所带来的痛苦煎熬，在一旁束手无策。
又过了一会儿，张寻慌慌张张进来，禀报周光辅，家将周雨自称奉周德威将令，带领几十名弓弩手封住出口，叫周光辅赶紧出去。
白云飞大怒，喝道：“我出去，我去找你父亲！我们兄弟如此对他，他反而害我们！我倒要看看，你父亲有什么面目见我！”
张寻道：“白三侠，去不得，那些弓弩手把洞口封得严严的，连只耗子也出不去！”
周光辅也慌忙拦阻：“白三侠息怒！与你们作对的不是我父亲，是常自在他们！常自在自称奉晋王号令，自作主张，根本不让我父亲知道！——我去见我父亲，商议一个妥当办法救石大侠……”
白云飞流泪道：“没有办法的，就是大罗金仙也救不了我大哥，完了……一切都完了……”
周光辅抽泣道：“我们本来想，本来想……”
白云飞问道：“你们想做什么？”
周光辅说出他和姚七娘的打算，盼望救出石无能，由石无能出面向父亲求情，放过韩清婉，他长叹一声，泪水滚滚而下：“唉……也是命该如此！清婉……清婉这回全完了，她，她只能活几个时辰了……就要被人……被人……”话没有说完，又嚎啕痛哭起来。
白云飞明白周光辅的痛苦，韩清婉不仅会被杀，还将被剁成碎块，投入锅镬，熬成肉羹，被人吃掉。想到这里，白云飞也心中绞痛。一代才女，落得如此下场，确实令人凄然。
白云飞从韩清婉的命运想到红烛公主，忙问道：“红烛公主呢？红烛公主又到哪里去了？”
张寻望了周光辅一眼，吞吞吐吐地道：“常自在……常自在把两个公主都带走了……”
白云飞头脑“嗡”的一声，红烛公主可不象螺雪公主。螺雪公主落到他们手中，因为雪山神匣，一时不至于送命。红烛公主就不同了，这些人哪里还会客气。他决心想不顾一切，出去寻找常自在算帐。看看大哥，又犹豫起来。
周光辅看见白云飞脸色铁青，知道他强压着心中的狂怒，也非常害怕，赶紧道：“白三侠，我出去一会儿，一定劝阻父亲，放你们出来，共同对付契丹明天的进攻，我们共同对付常自在……”
白云飞不再出声。
周光辅走出来，外面火光通明，却见火把之下，站着高大威严，须发如银，身披紫色斗篷的周德威。
周光辅心中一慌，趋前一步，跪在地上：“儿子、儿子罪该万死！”
周德威却长叹一声：“起来说话吧……”语气居然不甚责怪。
周光辅心中略一轻松，随即想到韩清婉必死无疑，心中伤痛，泪水再次滚落。
周德威道：“为父从周燕梅口中知道你的行踪。——你要救韩清婉，居然一再违背我的将令。唉……只要有一点办法，为父也不愿意杀掉韩清婉！为父，为父实在为难，没有办法……”周德威声音哽咽了。
周德威是出名的硬汉，从来没有人见他流过眼泪，说起韩清婉也如此动情。周光辅哭道：“父帅，你就放过清婉吧，为什么一定要杀她？”
周德威定了定神，又恢复了他那冰冷如铁的语气：“我如何能放过她？连我的小妾，连你的妹妹也要杀掉充作军粮。我怎么能放过清婉？放过清婉，将士们岂能饶过我父子？”
周光辅无话可说了。
周德威道：“你也不必想那么多。幽州危在旦夕，大祸就在眼前，我父子就将死无葬身之地，还谈什么韩清婉！”
周光辅惊道：“父帅为何如此说？契丹不就是明天进攻吗？我们未必就守不住幽州！”
周德威道：“守城将士如此虚弱，如何能够再战？契丹只消呐喊几声，恐怕就会土崩瓦解。傍晚时候收到契丹射进城的响箭，我召集众将商议明天守城大事，众将都说无法再守，都主张献城投降。为父没有办法，只好答应他们：献出石无能和螺雪公主、姚七娘，换来一些粮食，再为晋王坚持十天。十天之后还没有援兵，就只好让大家献城投降了……”
周光辅呆若木鸡，姚七娘对契丹人仇深似海，如果将她献给契丹人，等于送了她的命。姚七娘为了救韩清婉吃了那么大的苦，转眼之间，灾难却降临到她的身上。
周光辅不知说什么才好。
周德威问了石无能的情况，呆了一阵：“没有石无能大侠幽州更是无法坚守。实在没有办法，只好献出他们三人！光辅儿，休怪为父心狠……”
周光辅道：“父帅，非是儿子有意违抗父帅之意，白云飞已经恢复功力，他如何会同意将大哥交到仇人手中！父帅不是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