绽放-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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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过元旦,离农历新年陡然近起来,素娴开始给家里添置东西,在一家男士成衣店挑款的时候,怕吉云无聊,撺掇着道:“不然你也给陈琛挑一件吧。”
还真就提醒了吉云,陈琛尽管年轻,身子好,但再怎么抗冻,一身皮肉也敌不过零下五度的寒流。何况他还是南方人,耐热还行,耐寒这种事,算了吧。
陈琛人高,宽肩窄腰,拿时兴话来说还有传说中的大长腿,吉云看来看去,觉得他穿哪一件都好看,可穿哪一件又都不像陈琛。
服务员见吉云不说话,以为她是看不上这些外套,连忙带着去毛衣一边挑了挑,很热情地介绍:“我们的毛衫都是选的最顶级的羊绒,虽然轻薄但是穿起来很暖和。”
吉云挑了件藏青色菱格纹的,拿手背摸了摸还觉得不够,又弯腰拿脸靠了靠,料子好不好她一试就知道。
服务员说:“小姐你真有眼光,这是我们店里新到的款,肘部加衬了麂皮,非常时尚有型。因为面料很好,干洗是一定的,穿一天之后,我们推荐让衣服有两到三天的休息时间。”
吉云原本已经要拿下了,一经提醒突然回过神,是了,陈琛那样不讲究的人,买这样的衣服送他,不是为了他好,倒是给他负担了。
吉云将衣服放下了,说:“我不想买这种。”
服务员很体贴地问:“那您需要哪种,我帮您推荐推荐。”
吉云说:“我想要便宜点的。”
“嗯。”
“要能随便穿随便洗的。”
“……”
买过衣服,吉云又到移动公司去了趟,接待她的不是上次来时的那个导购,她于是自己在店里转了一圈,终于找到了当时被推荐过的那对情侣机。
付钱的时候,吉云在心里直骂自己幼稚。
导购递过来的时候笑:“先生一定会很喜欢的。”
吉云又立刻欣然接过:“但愿吧。”
第二天一早,吉云将毛衣和手机一起送到喜报家,挺不巧的,敲了半天门也没得到回应。
吉云看了看新手机,才不过七点半而已。
她将东西送到隔壁,嘱咐邻居交给喜报,又在门口再等了会,这才死心地走了。
穿过小巷的时候,一辆闪着灯的警车迎面驶来,她往屋檐下躲了躲,等车过去了这才继续走。
***
毛孩蹲在台阶上抽烟,瞧见陈琛走出来,连忙把烟扔了,搓搓手站起身来,缩头缩脑地跑过去。
毛孩将脑袋往店里头一伸:“又没找着啊?”
陈琛点头:“这一片的棋牌室都找遍了,这么找也不是个办法,还是要想想有没有点别的法子。”
毛孩直叹气:“琛哥,我能力有限,实在是爱莫能助啊。反正消息我都帮你放出去了,就等着看我那些兄弟遇得到遇不到了。反正这段日子先这么一家家带着找吧,昨天不是还有人说见到过个类似的嘛。”
陈琛说:“就是这样才怕打草惊蛇,万一再把他给弄跑了,真不知道下一步还能往哪儿去堵他。”
毛孩说:“琛哥你别着急,再跑再找,反正总有天能把这小子给揪出来。”
陈琛表情平静:“先吃早饭吧。”
两个人一直绕到城中村前头的那家小吃店,各要了一碗干拌面,俩肉包。
毛孩往条凳上刚一坐下就是翘腿,手环过膝盖捧着面碗,陈琛看他一眼,他恬不知耻地嘿嘿笑了笑。
许久不来这块吃饭,店里已经改了模样,因为被雨泡过重修了一回,墙面刷得粉白,桌上也用剩下的黄漆抹了把。
店前来了个买东西的女的,不算漂亮,但又白又高挑。店里闲得发慌的食客朝她吹口哨,女人脸一红转身就跑了。
陈琛看了一眼,忽然想起某日下雨,也是类似的场景,但那女人可是凶得不行。他埋头猛吸了两口面,把肚子和心都填满了,耳边又仿佛有声音:你就不能文雅点?
陈琛一口面卡喉咙里,怎么也咽不下去。
走到毛孩屋门前时,有个穿制服地正从隔壁家出来,见到他们俩,连忙边招手边跑过来。
毛孩天生对这类人没好感,躲着似的往屋里跨了步,就留陈琛站在外头。
小警、察先把证件出示了一下,说:“不好意思,打扰两位一会儿。”
毛孩露出半只眼睛,将人细细打量了一遍:“警、官,我们可是奉公守法的好公民。”
小警、察有点不好意思得抓了抓头:“不是抓你们来着,你们别害怕呀,就是有件事想和你们交流一下。”
毛孩直哼哼:“交流啥啊,我们可忙着哩!”
陈琛推了把毛孩,对那警、察说:“有事儿你就说吧,别理他。”
警、察连连点头:“谢谢理解,谢谢理解!最近市里有多名孩子因为滥用清脑康等等可上瘾的药物而住院,生命垂危,相信你们也通过新闻报道了解了。咱们这片儿小黑网吧和不正规的药店挺多,这几种药也一直卖得挺火,针对这个情况,我们一方面要加强执法,另一方面还想着在你们这边开个普法保健的教育活动,到时候请你们多多参与,有什么线索,你们也可以随时拨打我们的报、警电话。”
毛孩抱怨:“报什么警,上次被偷的摩托车还没给我找回来呢。”他不由分说要关门,将陈琛往门里扯,说:“我们这儿好着呢,不烦你们来操心,什么清脑康啊,听都没听说过。”
小警、察站着讪讪笑了笑。
陈琛顺着毛孩力气走进来。
等门一关,毛孩立马掏出手机,小心翼翼地说:“得赶紧给龙叔去个电话,叫他最近低调点,咱们现在被人盯上了,货能藏就藏一会儿。”
陈琛过去把他手机抢过来,将刚刚拨出去的电话给掐了,说:“你别管这事。”
毛孩跑过来:“琛哥,你干嘛呢。”
陈琛坐桌边上,将手机往台面一拍,尽管已经收了力气,还是发出沉闷的一响。把毛孩吓得恨不得跳起来,说:“琛哥,你干嘛呢,发这么大火。”
陈琛拧着眉说:“最近这事正在风口浪尖,枪打出头鸟,谁把脑袋伸出来就是死,他龙平是老江湖,能连这个都不知道?倒是你,最近收敛一点,别老跟在龙平后头跑,哪天被人做了挡箭牌都不知道。”
毛孩乐了:“我哪有那么大脸做挡箭牌啊!”一看陈琛满脸的阴沉,又把头低下来:“知道了琛哥,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毛孩说完又摸了摸下巴,“你这说话的语气还真是似曾相识啊。”
陈琛朝他冷冷看了一眼,把毛孩吓得直要钻桌底,幸好桌上手机响起来救了他一命。
毛孩将手机拿过来一看又递给了陈琛:“是你那朋友。”
陈琛连忙接通了,听李想在那边说:“陈琛,老马我给你找着了。”
☆、Chapter 69
李想说:“老马我给你找着了,也真是他该死。小说你那地现在挺冷的吧,大概是水土不服,他过去没两天就病着了,现在医院都是实名制查挺紧的,一刷身份证就立马联上网,我一个相熟的朋友看到后立马就联系我了。”
陈琛紧张起来:“他都去哪个医院,什么时候!”
李想说:“已经挂了两天水了,都是早上□□点钟去缴费拿药,你要是没事就赶紧去那边候着,说不定马上就能遇上!医院名字是……”
陈琛道了声谢,将电话挂了。
毛孩弯着腰问他:“琛哥,你朋友说什么啊,找到那老浑蛋了?”
陈琛说:“找到了,他最近生病,会定时去医院看病挂水。”
“那好啊,咱们这就去赌他,是哪个医院呢?”
陈琛看了他一眼:“就附近这个。”
毛孩稍一思索:“是姓吉的那女人呆着的那一家?”
陈琛将他手机揣进兜里,拍了拍他脑袋:“走吧。”
陈琛给这医院送过好一阵子的药,不敢说将这地方摸得透彻,但和药相关的他是摸得门清。
医院不仅分中药房和西药房,为了便民,门诊部大楼的每一层都开辟了窗口,但能取到药水的还真就只有一个。
陈琛带着毛孩上到二楼,两人一边一个等在窗口旁边。
刚一开始,都还是满满戒备,陈琛两手紧紧攥着,眼睛一刻不停地望着电梯口上来的人群。
等了差不多三四十分钟,毛孩实在忍不住了,先去上了个厕所,回来的时候又点上支烟,倚着大理石圆柱,吞云吐雾地享受了一会儿。
有小护士走过来劝他把烟掐了,冷着脸说:“我们这儿不许抽烟。”
小嫩手一指墙上“king”的标志,毛孩顺着望过去,又很快望回来,说:“护士小姐,那上头的英文啥意思啊,我们乡下人看不懂。”
小护士被他看得脸都红了,反唇相讥:“看不懂还不识图啊,你别废话了啊,赶紧把烟掐了。”
毛孩死皮赖脸:“图我也不认识,你给我讲解讲解。”
还是陈琛过来抢了烟,往垃圾桶上的沙盘一按,回来向人赔了个不是,小护士白了两人一眼,冷哼一声地走了。
毛孩上赶着呸了声:“小丫头还挺冲。”
陈琛将他一把拉回来。
陈琛黑脸捶了他一拳:“好好看着,别耽误事。”
毛孩捂着胸,苦兮兮地说:“琛哥,你别给我上刑啊,我这不是看着嘛!就是都等了这么久了,人到底来不来啊。”
陈琛心里也没底,可一早打定了注意,不管他来还是不来,都得一直等着,哪怕有一点希望,也绝对不能放弃了。
陈琛说:“等着!”
说完了立马往另一头走,也是心急,脚步走得快了正好撞上个人,他连忙伸手扶了一把,说:“不好意思,没看见!”
那人理直气壮地呛过来:“你俩眼珠子是长裤裆里了?”
一说话就是浓浓的乡音,陈琛心里一个闪光,立马将神经绷紧了,等去看的时候已经彻底冷静。
陈琛牢牢扼住这人手腕,眼睛发亮,说:“终于找到你了。”
男人侧着头往上一掠,吓得面色如土灰,浑身抖如筛糠。
陈琛和毛孩一人架住一只胳膊,将老马拖出了门,绕到住院部和门诊部中间的一个小巷子里。
陈琛不敢松手,将人往墙上一摔,手随即跟上,死死钉住他肩,问:“钱呢!”
老马还在耍滑头,装迷糊地说:“什么钱啊,陈琛,你不欠我钱吧,我也不欠你的。你要是识相呢,就立马把我给放了,不然待会儿我一报警,就不是见面打招呼的事儿了。”
毛孩生性冲动,平时无赖惯了,陡然遇见个比他还无赖的,登时就火起来了,一抬腿往他肚子上狠狠踢了脚,说:“你大爷的,这才是和你打招呼呢。”
老马痛得脸上肌肉一阵抽抽,眼泪鼻涕混着口水糊了一脸,还没硬气几秒钟呢立马就软了下来。
毛孩再一抬腿,把人吓得嗷嗷直叫,毛孩冷嗤几声:“怕什么怕,老子膝盖脏了想掸掸,瞧你那怂样!”
老马吸溜着鼻子央求:“陈琛,咱俩好歹是亲戚,我老了,不中用了,都这副样子了,你就行行好把我给放了吧。”
陈琛牙关一咬:“谁和你是亲戚。你今天要不把话说明了,就别想从这走出一步,我是不会动手打你这烂泥的,但我这兄弟就不一定了。”
毛孩拿手一削老马脑袋,吓得他一阵闭眼,把毛孩看得乐出声,说:“是啊,我这手啊腿的正痒痒着呢,一天不揍人就受不了,你可掂量着交待啊。”
老马吓得要哭,呼哧着道:“陈琛,你到底要我说什么啊!”
“你还装蒜!”陈琛用力一紧,捏着老马肩头的一只手和铁钳似的,当即把人弄得抽口冷气。陈琛拧着眉,问:“钱呢,你把我钱弄哪儿去了。”
老马死犟:“什么钱啊。”
陈琛一巴掌抽他嘴上,老马直嚷嚷:“说好不打人的!”
陈琛说:“我打得是畜生!”
有人往巷子里来看。
老马瞅住机会,大喊:“救命啊,打人啦!”陈琛死死捂住他嘴。
毛孩两手插着腰,大大咧咧地往外吆喝:“看什么看,谁敢来管试试!”
他本就长得凶神恶煞,再加上这年头的人莫不是自扫门前雪的,没人敢来管也没人肯来管。
老马逃不掉,也找不到人帮忙,一时间就有些万念俱灰,也不多做挣扎了,靠着墙呜咽着哭起来。
鼻涕流了陈琛一手面,陈琛连忙甩开了,全蹭他衣服上,听到他说:“琛哥,我喊你琛哥还不行吗,我不是有意要骗你钱的,我那也是没办法啊。”
陈琛说:“你没办法是你的事,我的钱是辛辛苦苦挣的,店我不要了,你把钱还给我。”
老马还在哭,陈琛又拍了拍他脸:“你说话!”
老马眼珠子一转,望到他脸上:“哪还有钱啊,花了,都花了。你知道我为什么来医院吗,琛哥?我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