绽放-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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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云又阖上眼睛,抱怨:“接,好吵。”
陈琛自床上坐起来,两只手搓了搓脸,这才掏出手机。
除了风扇呼呼的响声,屋子里很静,通话的声音穿透而出,足能够被听得一清二楚。
那头是个男人,声音老大地嚷嚷:“我在‘火车头’这儿呢,怎么回事啊,店里的人都说你回家去了?”
陈琛说:“回来了,忘和你说了。”
“你这小子,怎么成天窜来窜去的,实在让人不省心啊。”
“不多说了,待会儿约个地方见吧。”
“行,一会儿我把地址发给你。”
挂了电话,一扭头,吉云已经坐起来,睡眼惺忪地望着他,裙子松垮地垂过肩头,露出骨骼分明的锁骨。
“要去哪儿吗?”她打个哈欠:“还有,我今晚住哪?”
陈琛想了想:“住宾馆吧。”
“宾馆?”
“嗯,这个季节宾馆房间应该挺多的。不过先带你出去吃点东西,你临时身份证也办好了,我战友给我送过来了。”
陈琛下床,将她的拖鞋摆好,听见她坐床上还在喃喃:“……宾馆。”
陈琛身子一顿,方才又迈开腿,他走去关了风扇。再转身,吉云已经坐在床边上,一双尖头高跟鞋红底刺眼,半挂在脚上,欲掉欲不掉的。
等陈琛走近了,她勾着脚,蹭了蹭他硬实的小腿,说:“我原本以为你要留我下来过夜的。”
没有了烈日,深沉的帘幕替人做了最好的掩护,叫人心底的那份不为人知的悸动轻狂滋生疯长。
彼此都是衣冠整齐,吉云却觉得他们之间有种东西,就这么暴、露在空气里,赤、裸、裸的相互直面,不需要遮挡,也不必要羞耻。
她对他的感情坦坦荡荡,她的人是坦坦荡荡,她对他的欲、念亦是坦坦荡荡。她永远是这样的直白而不需要拐弯,装进釉色光洁的瓷盘端到你面前,笑着问你是要还是不要。
要还是不要。
陈琛只是一瞬间的犹豫,便一把抓住她光滑细腻的脚踝。
鞋子坠地,“咚”的一声闷响。
他眸色晦暗,眉心隆起,此刻一寸寸抚摸、观察、惊叹她足面青色的脉络。
隐在白皙的皮肤下头,如一副淡雅的水墨画,一张巨大的网,不知在何时就将他一网网住,于是全身上下,每一根头发,每一寸皮肤,每一个细胞都在渴望。
无尽的,无限的,无望的,无助的,渴望。
陈琛头一低,吻上她足面。
吉云倒吸口凉气,不由往后一倒。
陈琛跟着覆下来,手松开她腿,转去抚住她脆弱的后脑,压她到床面。
口袋里的手机“叮”了一声。
空气中滋滋游窜的电流骤停。
吉云背抵着床板,枕着他的手掌,声音细软如春雨:“短信啊?”
陈琛黑沉着脸,点头。
吉云咕哝:“看啊。”
她修长的手指扣上他裤袋,袋口紧、致,只刚刚钻进一节手指就被卡住。她低头看了看,他裤子已被绷至最紧,中央一块正是鼓、鼓、囊、囊。
吉云干得不行,舔了舔嘴唇,微微有些气喘。
手自他口袋里抽出来,沿着走线不平的裤缝划到腰间,再一路逶迤转至中线,她解开扣子。
陈琛这时用手按住她:“林玉在隔壁,她睡觉很浅,容易醒。”
吉云没有停手,往下用力一压,他蹙着眉心,嗓眼有短促的一声。
羽毛似的挠着她的心,于是眼中也氤氲出湿意,声音绵密悠长:“嗯,所以呢?”
垫着她后脑的一只手已经滑到身后,找到那粒暗链,她后背一挺,空出间隙,他一拉到底,将她整个剥离。
陈琛声音微哑,居高临下地望着她,提醒:“所以你动静小一点。”
他声音一如往昔的低沉醇厚,说话的同时一板一眼、拿腔拿调,肃然如旧时的老学究,一把戒尺在手,慢条斯理地问你可还听话。
吉云静静躺着,如一条待宰的鱼,却是饶有趣味乐在其中的一条鱼,目不转睛地看他将衣服一件件脱了,露出精壮的青春肉、体。
肌肉硬实,线条流畅,不同于健身房里刻意塑造的体型,这样的一种更加健康,更加有力,蕴藏着无数的惊喜,等待人去挖掘。
晃神之下,她伸手去摸晃在眼前的这具身体。
却在千钧一发中,被人紧紧抓牢手腕,死钉在床榻。
一瞬间,她胸、脯耸动,下巴上仰,目光凄厉,整个上身弯成一张满弓——
那把戒尺骤然侵入,带着前所未有灼热的温度,坚硬而又坚决。
时间停顿,万物静寂,所有的画面都卡滞了一秒。
一切归零,然后,飞速地翻动跃进。
一、二、三……不知卡在哪个节奏,她终于恢复意识。
陈琛一只手正死死捂着她的嘴巴。
回溯的视线中,他皱着眉头,额角微微隆起突起的血管。
汗水早已打湿了头发,贴着额角,一股股汇集着流到下颔,聚成饱满的珠滴,最终砸在她发烫的脸上。
他放慢速度,始终克制,然而次次狠戾,不留情面。
吉云觉得自己像是一叶大洋上漂泊的扁舟,在他的驭驶下起伏不定,上下颠簸。
摇曳的身体,开始自某一处率先瓦解,然后一点点蔓延而开,直至彻底粉碎。
☆、Chapter 53
到达约定地点的时候,陈琛和吉云已经足足迟了一整个小时。
桌子上散着几个空酒瓶,又铺了一连片的空铁丝。
男人等得心焦,几乎趴在桌上睡了一觉,此刻翘着二郎腿剔牙,听到声音,几乎是不抱希望地抬了抬头。
“陈琛!你小子够可以的,这鸽子被你放的,都十点多了,路上被哪个妞缠住了,魂都勾掉了吧!”
男人起身去捶陈琛,却在见到他身后走出来的吉云时,猛然一愣。冲陈琛一个劲使眼色:“陈琛,你简直可以啊,这就是弟媳吧,上次见着就想认识了,不介绍一下?”
陈琛从桌子下勾出张凳子,拿张纸巾给擦得干干净净,扶着吉云的肩让她坐下,这才说:“吉云,这是李想。”
吉云冲一身制服的男人点了点头,说:“不好意思,来晚了。”
李想一双眼睛恨不得贴吉云身上,将人仔仔细细打量了几回,这才吸了吸鼻子,道:“没事儿,弟媳,年轻人嘛,难免情不自禁,这个我还是懂的。”
一句话把吉云说得犯了尴尬症,斜着眼睛瞅了他一眼,人又攀上陈琛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陈琛,你早说今晚有节目咱们这见面就取消了呗,非要大晚上的赶出来,还把弟媳捎过来,你这人榆木脑袋,怎么一点怜香惜玉的道理都不知道!”
吉云听得直翻白眼,陈琛小心望了她一下,将桌上喝了只剩半瓶的啤酒推李想怀里,要他闭嘴:“喝吧你。”
又挥手招呼来老板要了菜单,推到吉云面前,说:“喜欢吃什么就点,这儿虽然环境差点,东西还挺干净的。”
老板正将铅笔从耳朵上拿下来,搁纸板上等着记录,连忙附和着:“做买卖要讲良心的,不敢掺假,都是鲜东西,和咱家里的一个味,美女你放心点。”
一边李想听不下去,问:“陈琛,你什么情况,这都几点了还没带弟媳吃饭哪!有些事要适可而止的,你不累,弟媳也累啊。”
说得老板都笑了,说:“美女多点点,来盘韭菜炒鸡蛋吧,男人吃那个可补着呢!”
“……”吉云脸都绿了,将菜单推到陈琛面前,说:“还是你点吧。”
吉云是一脸我不想说话的神色,陈琛只得从善如流地照做,荤素搭配点了几盘菜,又要了一大碗白米饭。
老板收了单子,在不远的露天“厨房”颠起炒锅,顿时火光四起,油与肉的香气四溢。
等待的间隙,陈琛拎了壶开水,将碗筷一一烫过了,再递到吉云的面前。李想在旁边张嘴笑,默不作声地看着。
等老板娘有空收了桌子,李想从口袋里摸出钱包,将给吉云办好的一张临时身份证亮到她面前。
“本来办起来没这么快的,陈琛和催命一样催着我。等我叫人弄好了,他又来电话说东西都找着了。他这本事简直通了天了,就是把我这凡人折腾得不行。”
吉云道了一声谢地接过来,说:“麻烦了。”
“唉,看在弟媳的面子上,忍了。”李想半个身子趴桌上,冲吉云笑眯眯地说:“看这身份证上的地址,你不是本地人啊。是陈琛在那边打工时候认识的吧,两人在一起多久了,你做什么工作的啊?”
好几个问题杂糅到一起,吉云不知道到底先解答哪个,挑了最近的一个回答道:“我是医生。”
李想来了精神:“当医生好啊,不用像我们似的风里来雨里去,夏天有空调冬天有暖气,不开心了就一个脸色扔出去,反正也没人敢和你们叫板。”
吉云说:“你那是哪一年的老黄历了,现在医患关系这么紧张,哪个医生敢随便给脸色,都恨不得要把病人和病人家属供起来。”
李想听得直拍大腿笑:“听语气,弟媳你像是深有体会啊,一直就这么实践来着吧?”
吉云摇摇头:“我没那好脾气。”
“那你就不怕吃亏?万一教人给揍了!”
吉云笑笑:“我皮厚,就当挠痒了。”
吉云话都不过脑子,由着嘴皮子高兴陪着唠嗑解闷而已,李想却当了真,两条腿恨不得伸天上,四肢乱荡漾地笑起来:“陈琛,我真喜欢弟媳这性格,特逗。”
又目光炯炯地盯着她:“那你被挠过痒没?”
吉云眼珠子一转,瞅着陈琛:“挠过,这不才认识他的嘛。”
李想大吃一惊:“好小子,知道你打搅厉害,可你都学会打女人了,还打出感情来了。这么败人品的事情你怎么办到的,改天好好教教我呗。”
热腾腾的菜一连上了好几盘。
陈琛夹了个鸡腿搁吉云碗里,特地把肥厚的鸡皮剥下来,一点不浪费地塞李想碗里,说:“把脸上能通气地全给堵上吧。”
李想翻个白眼,咕哝:“重色轻友。”一弯腰低头,真将整块鸡皮吞了下去,砸吧几下嘴巴:“老板,今天盐有点多啊!”
嚼完了咽下去,又喝两口酒,对陈琛说:“‘火车头’的事情怎么说了,问你几次都没个准信,准备盘了没?”
桌上的气氛立马变了味。
吉云拿着筷子的手一顿,夹起的一块山药掉了下去,她不动声色地重又夹起来。
陈琛不知道看没看见,这时将手里的筷子放下来,对着李想道:“吃饭的时候不想谈这事。”
李想还没回过味,执着地说:“我这也是关心你,吃饭的时候不想谈,不吃饭的时候又遇不上你,你总要抽个空让我关心一下吧。”
陈琛实在拿他没办法,吁出口气:“在考虑。”
“还在考虑?”李想直摇头:“关键时刻,男人最需要的是什么?魄力啊。我听说那店可抢手着呢,好几个人都想要,你还不抓紧赶快,想什么呢。”
陈琛又往他碗里添了几块鸡脖子:“这么多菜都堵不上你的嘴!”
不说话,一顿饭吃得就有些平淡。吃饱喝足,陈琛喊来老板结了账,和李想打了个招呼,带着吉云先走。
李想晚上还要去值班,不着急离开,在排档里又坐了会儿,要了一碟子花生米去去嘴里的酒味。
老板端着小碟子过来的时候,闲话道:“李警官,刚刚那个是你朋友啊。”
李想捏了粒花生米,去了皮丢嘴里:“嗯,以前的战友,一个屋里睡过好几年呢,那么多人,就数我们俩最瓷实。”
老板嘿嘿直笑:“那他现在干嘛的,以后让他多来照顾照顾我生意。”
“他来照顾你生意?”李想笑起来:“他就是准备做快餐的,自己家里雇厨子,成天吃了吐的,还用上你这儿来吃?”
老板直点头:“做老板的,怪不得啊,女朋友漂亮的和明星一样。听你说,她还不是本地人啊,为了你朋友要特地搬过来?”
“哪能啊,就是来参加会议的,后来身份证丢了——”李想将整件事从头到尾想了一遍,方才后知后觉地明白了刚刚两个人的不对劲。
此刻一凿自己脑门:“我这什么智商!”
***
面包车上,两个人亦是一路无语。
直到车子在市里转了两圈,陈琛默不作声地算是带吉云看遍了这城市的夜景,方才带了一脚刹车放缓了速度,问:“你晚上住哪?”
吉云看了看周边,说:“我也不知道,你随便给我挑个宾馆吧,离你住的地方近点就好。”
夜色迷离,灯火阑珊,映着点点灯火,陈琛看了一眼身边的吉云。
一张脸上无波无澜,除了流动的光影,就像是定格的画面。陈琛觉得,她在思考,真有话想说的话,一早就和炮仗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