绽放-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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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琛:“……”
毛孩没忍住,“噗”的一声将饭吐了小半张桌子,摔了筷子边咳边捶前胸。
喜报吸了吸鼻子,拧着眉埋怨:“哥,你还让不让人吃饭了!”
吉云怔了几秒,看着陈琛笑了。
饭没吃好,陈琛开车载着吉云回去。
他一路沉脸没有说话,吉云几次要和他抬杠,都被他这副冷冰冰的样子打了回来。
直到别墅区门前,陈琛方才大开金口,却也只是言简意赅:“你自己下车走回去。”
吉云央求:“高跟鞋太难受了,我走不动,你送我到家门口。”
“你们这边不许外来车辆进去。”
“你的车怎么能算是外来车辆。”
“吉云——”
“陈琛!”吉云忽然握上他抓着方向盘的手,眼睛很亮,循循善诱:“陈琛,你难道没有话要和我说?”
陈琛盯着她看了几秒,低声说:“那好。”却是不露声色地将手从她手中抽、离。
吉云看着他紧绷的侧脸,有些迷惑。
车子被停到别墅外的柏油路上。
吉云说:“我这儿有车库的,你真的不停进去?”
陈琛说:“几分钟就好。”
“几分钟?”吉云意味深长地笑:“陈琛,你真的确定你只要几分钟?”
陈琛一脸严肃。
吉云不知怎么的,心中莫名的一阵惴惴。
仿佛方才那股心跳中迷醉的眩晕已经是上个时代的事情,身后跟着的还是那个不苟言笑的坚硬男人。
他对所有人仁慈,唯独对她严厉。
大门轻轻开启,又被轻轻关上。
吉云脱了鞋子,弓腰给陈琛找拖鞋。
“我这儿有米有面,你是想吃点填饱肚子,还是想直接来我房间,先把我给喂饱了?”
胳膊忽然被一双铁钳扣牢,还没等她有所反应,男人已经发力将她整个人捞进怀里。
吉云踉跄着摔到陈琛胸前,额头正撞上他坚硬的锁骨。
“喂!”她抬起头,淡淡抱怨,目光却如雾般迷离:“你这么心急干嘛,我又不会赶你走。”
轻柔的吻已经落在他脖颈上。
然而男人居高临下,一阵阴翳悬悬笼盖在头顶,更别提语气凉薄得要人心惊。
“吉云,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吉云一怔,莹白的牙齿松开他衬衫的纽扣,隔着他下颔望去他的脸。
“什么当作什么啊,我不懂你的意思,我以为我们刚刚,唔,刚刚那样,就已经代表我们……”
“代表我们什么?”陈琛皱眉:“代表我们成了可以上、床的关系?”
吉云嘴角一挑,轻笑:“不上、床也行啊,你喜欢在哪儿,客厅、浴室,还是厨房?”
一声冷笑。
陈琛手上的力气更重,扣着她纤瘦的手臂,将她从身前硬生生拽开。
吉云痛得嘴里嘶嘶吐气,愠怒大喊:“陈琛,你弄疼我了!”
陈琛咬着牙,因为压抑愤怒而声线颤抖:“吉云,你玩我啊?”
因为听得懂她的刻意挑衅,看得懂她的无事殷勤,知道她拿一杆直钩钓鱼,道貌岸然,粉饰太平,只等你乖乖上钩。
所以保持距离,不越雷池,对她无视,在理智尚在的时候,一遍遍告诉自己努力提防——
到头来,却还是没能躲过。
只能徒劳无功地问一句,你玩我啊。
吉云像是听不懂他的话,露着两排莹白的牙齿微笑:“说这么难听,陈琛,刚刚接、吻的时候,你不是也很享受吗?”
陈琛瞳仁一缩,将她一把甩开。
吉云绊了一跤,背脊磕上鞋柜:“陈琛,你吃错药啦!”
陈琛手按上门把手,欲走:“吉云,我不是江月。”
吉云被呛,愣了几秒,继而沉沉笑起来,拉过他的胳膊:“你好端端提他干嘛,是不是我们上次吵架吓着你了?你是你,他是他,你当然不是他了。我在你身上花了多少心思你也清楚,人生在世不过短短几十年,做人何必这么斤斤计较,难道一定要我把话说得那么赤、裸、裸?”
陈琛说:“你终于肯承认你是那种人了。”
“那种人?陈琛,我是哪种人?”吉云脸色渐深:“陈琛,你别这么幼稚行不行,大家都是成年人了,玩得来就玩,玩不来就散,男、欢、女、爱其实很正常。要真深究起来,这种事对我们女人的伤害反而更大一些吧。”
陈琛按下门把,一阵暖风沿着打开的门缘流进。
吉云只觉得这股风自她宽松的袖口灌入,将她整个人吹成了一个鼓起的气球,方才身体因燥热泌出的汗珠蒸发,冰得她打了个冷战。
吉云将手松了,抱住自己:“陈琛,你要是想玩,我就陪你,你要是玩不起,不敢玩,今天你从这个门出去,以后我们就桥归桥路归路,当作谁也没认识过谁。”
陈琛习惯性地弓了弓腰,自门内出去。
然后,头也不回。
☆、Chapter 24
吉云在家里歇了一个月,台风过境两次。
暮夏的暑气没能斗得过初秋的寒风,往年还是热浪肆虐的九月,轮到今年,吉云早早就换了长袖薄衫。
屋外,风声烈烈,撞到深院墙垣,变成整宿整宿的鬼哭狼嚎。
吉云睁着眼睛盯着窗外,乏味之极地等着看雨点在玻璃上碎裂,然后,时不时就起来一次看看院子。
其实心里挺怕这个城市又发生严重的内涝,可每天看的最多的就是当地新闻,时刻关注着仿佛期待哪一块被淹。
日子悄然走到第二轮雨过天晴,专家安抚大家仲秋过完,不会再有更加强烈的台风之后,吉云终于开始相信这一场属于夏季的骚、动算是彻底过去了。
吉云乏善可陈的生活里,近日终于多了一项任务。
素娴先生近来又犯几年之痒,在外头偷偷摸摸找了个女学生重温青春岁月。
只是地下工作做得不到位,还没能享受几晚激、情燃烧的岁月,就被素娴一把火烧到了别院。
素娴一气之下,带着还在幼儿园的女儿乐乐搬了出来,没人照顾,只好央求吉云每天接她一回。
医院里的事情往往琐碎又出人意料,素娴时不时有夜班,吉云就要负责起乐乐的晚饭,顺带哄她睡着,有时候等到三更半夜才能回去。
素娴觉得过意不去,找了个晚上要吉云住下来:“行李,我帮你回去收拾。”
吉云不肯,说:“换了床就睡不着。”
素娴看她眼底一片青紫,调侃:“你在自己床上也难睡得着吧。”
吉云捏了捏鼻根,让神经松弛下来:“看电视看得太晚了。”
素娴直哼哼:“骗谁呢,你屁股一撅我就知道你放什么屁,还跟我面前装呢。”
吉云身子一歪,往沙发上坐下去,面无表情地说:“这不是怕你又说我神经病么。”
素娴说:“你确实病得不清!”说着腰一弯,凑近她面前:“吉主任,我说你这都多久没碰过男人了,脸上都长毛了。”
吉云眼睛一斜,余光瞟到素娴,不轻不重地冷嗤一声。
素娴把她往沙发中间推了推,自己一屁股挤到她和扶手之间:“你最近闲得都快发霉了,是不是和那小白脸掰了?”
吉云蹙了蹙眉:“哪个小白脸啊,我身边小白脸多了。”
素娴说:“你别和我阴阳怪气的。”
吉云反倒乐了:“你不说清楚,我哪知道啊,怎么反倒怪上我了。”
“陈琛!”素娴瞪着她:“陈琛,你别和我说,你不认识他。”
“认识。”吉云:“不熟。”
素娴:“……”
素娴看了她半晌,叹出口气:“吉云,你进医院头一天我就认识你了,以前你不是这样的,要你真是喜欢这样的生活,我也没办法评判你什么,毕竟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生活态度,现在讲究一分为二的看问题,不是非黑即白那么简单了。
“可你要是为了和某个人赌气,才一路这么胡闹下来,我只想劝你适可而止。你大概觉得和他们这些人,只是玩玩暧昧,耍耍嘴皮子,不动真格的,可保不齐里头有些傻傻的就是会当真,江月那次的教训你忘了?说句俗点的,你这不是对人家的不尊重,你这是对自己的不尊重。哪天真遇见个有手段的,没中你的圈套,反把你拉水里,他拍拍屁股起来潇洒走了,你就等着淹死自己吧。”
本来是做好打算要让这些话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可一提到水,吉云也不知道怎么的就特别心烦,反唇相讥:“你先管好自己的事。”
素娴一掌拍她后脑勺:“说你脾气大就给我瞧脸色,我还不是为你好!我的事你也甭操心,不怕你笑话,我也不是头一回遇见这破事了。反正婚我是不会离的,他胡闹他的,但钱和女儿我一个都不会放。”
吉云说:“这又是何必呢,这么拖着,又能有多少感情?”
素娴愤愤:“拖着,为什么不拖着?当初我跟他的时候,他穷,信誓旦旦和我说有他一口就有我一口,这才过了多久啊,日子刚宽裕了点,他立马就给我整幺蛾子。这些年,我是给他既当老婆又当妈,在医院忙得连轴转,回家还要伺候他,我不能刚见到曙光就把辛勤培育的果实拱手让人,哪怕是捂怀里霉了烂了扔了让狗吃了,我也不能让那些小狐狸精得逞。现在的女孩子也真不是东西,哪还有什么礼义廉耻,遇见个稍微有点钱的就合不拢腿,我不给她们点颜色看看,还真以为这全天下皆是她妈了。哎,吉云,我骂的又不是你,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吉云虚咳两声:“哪儿难看了,没啊。”她有些尴尬地摸了摸头发,站起来:“我该走了。”
素娴也跟着起身,问:“真的不留下来啊,明天还要麻烦你呢,一连好几台手术,又要熬到老晚。”
吉云说:“我再过来好了,呆这儿真的不习惯。”
吉云人倔,个性也乖僻,素娴劝不动她,索性就不管了,把大门开了,倚在门框上道:“那我不送你了。”
吉云说:“早点休息吧。”
素娴:“车来了?”
吉云看时间:“差不多了。”
专车果然已经等在楼下。
接送了几天,专车司机和吉云混得熟了,一路上有事没事能搭几句,只是今天晚上吉云有点异样,绷着脸,抿紧唇,上了车后就没再吭声。
司机起兴起了半天,还是被她一张臭脸给堵了回来,直到路过依旧人头攒动的小吃街,吉云忽然喊了停车。
司机问:“吉小姐,你是不是饿了,我下去帮你买点什么?”
吉云说:“你把车靠边停吧,我下去转转。”
“那用我陪你吗?”
“随你。”
吉云目的性明确,放着小吃街里各色的韩国、台湾、港式美食于不顾,专挑小摊子上的干拌面。
不过也不多吃,顶多夹两筷子就放下来。
司机一肚子狐疑:“吉小姐,看不出你还是个美食家,你这是在找最好吃的那家面吧。”
吉云放下筷子,说:“不是,我之前吃过这儿一家的面,但现在怎么都找不着了。”
司机点头:“是不是他们家搬走了?”
“没过多久,应该还在的。”
司机笑起来:“能让吉小姐这么魂牵梦绕,要么是那家面店做的面实在太好吃,要么是陪你吃面的那个人对你特别重要吧。”
“……”
一句话像是踩到吉云尾巴,要她一下子疼得清醒过来。
她立马就黑了脸:“我一个人吃的。”
晚上睡觉的时候,吉云又是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思绪从笑容甜甜的乐乐到咬紧牙关的素娴,紧接着是那条繁华的街道,鼎沸的人声,最后落到陈琛上头。
继而满脑子都是那天中午他柔软的嘴唇,稚嫩的吻技,冰凉鼻尖刺在她皮肤上的感觉。
或许她这个人,并没有她想象中修炼得那样凉薄。
***
吉云下午去接乐乐的时候,孩子背着只粉色龟甲般的书包,小脑袋往里一埋,看起来很是不开心。
吉云摸摸她翘着的小辫子,说:“今天怎么了,是不是被老师骂啦?”
乐乐摇头,乌溜溜的眼睛转到吉云脸上,眉心隆起一堆小山:“小姨,怎么老是你来接我啊。”
吉云轻轻掐了把她腮帮子:“干嘛,你不要我来接你啦,昨天还说想我一直来接你呢。”
乐乐有点赌气把头又是一埋,半晌才支吾:“你来之后,昊昊都不爱和我玩了。”
吉云木然:“昊昊谁啊。”
乐乐打开口袋上的魔术贴,小胖手在里头好一通搅,然后拿出来一个皱巴巴的纸花,看得出来做得非常用心,就是颜色有些猎奇,是比较犀利的宝蓝色。
乐乐将花往吉云面前一推:“昊昊要我送你的。”
“……”她这是被人给惦记了?吉云将花拿过来:“乐乐,你是不是喜欢那个昊昊啊。”
乐乐小嘴巴撅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