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像喜欢你-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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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地方,柜台刚好在办理值机,取了登机牌,办理好行李托运,俞恩背着小包到候机大厅,过几天就是端午,机场也比平时人多。
寻了个靠边的位置,俞恩戴上耳机,随意点开一首歌,却怎么也听不进去,盯着对面的空椅子发呆。
出了这种事情,医院当然不会让她继续上班,早上宁护士长打电话过来,说让她休整一个月,能不能继续在医院待下去,还要看上面的意思。
医院对外封锁了消息,怕给医院抹黑,然而在内部人员里头,早已经传得变样了,倘若一个月后上头同意不辞退她,她自个儿也没心情待下去。
听说这个消息的朋友们陆续打电话过来安慰她,就是苏绎那样只见过几次的人,都打来关心她,反观肖淮铭,到现在为止,非但没露过面,短信也没有。
这是打定主意不相信她。
自己跟了他六年,换来的,就是这样的收场?
刚才还大晴的天,转眼竟然飘起毛毛细雨,俞恩看了,心里愈发堵得慌,连老天爷都不待见她。
好在不是雷雨,飞机可以正常起飞,呆坐了一个多小时,广播就提示可以办理登机。
一刻也不想留,俞恩拿了包站在队伍最前面,率先上了飞机。换做以前,她一定会留在最后再登机,毕竟,她晕机晕得厉害,越早上去,就难受越长时间。
上机前吃了晕机药,但心理作用太强,才一坐下,就又觉得喘不过气来,座位靠前,身边不断有人过路,谈话声有些嘈杂,听到耳朵里,又是一阵心烦意乱。
旁边坐了一对年轻的小情侣,俞恩难受得劲,和女孩子商量,坐到靠窗的位置去。
女孩心地善良,还转头询问她情况如何,俞恩笑着应和几句,和乘务员讨了毯子,盖上就要睡觉。
到M市还要三个多小时,要是不睡觉,估计还没下飞机她就不成样子了。
之前就是因为害怕坐飞机,她回家都是转高铁的,一坐就是二十几个小时,但也好过晕机晕得死去活来。现在只想快些回家去,窝在自家老太太怀里,痛哭一顿,然后躺在自己的小床上,睡个昏天黑地。
啊,老太太好像还不知道她今天要回家去。
真是疏忽大意,竟忘记要给老太太打个电话知会一声,还早早关了手机,飞机已经开始滑行,再开机好像也来不及,算了,就当给老太太一个惊喜吧。
飞机果然坐不得,这是下飞机时,俞恩脑子里唯一的想法。
睡着也逃不过折磨,总也睡不安稳,老觉得马上就要吐出来,然而昨天到现在什么都没吃,干呕了几次,也吐不出什么来。
那会儿储嘉琪的婚礼定在海南三亚,夏漫她们一伙人,把她的机票一并买好,亲眼见着她晕机的模样,惊得不知如何是好。
待下飞机后,夏漫还心有余悸地拍着胸脯说她当时那反应,就跟孕期反应一样强烈,她们差点儿没打电话给肖淮铭报喜。
等行李的时候,也是晃晃悠悠的,机场工作人员过来搀她,好心地给她送了杯白开水,俞恩仰头灌下,才觉得舒服一些。
等前面的人都取完了,俞恩才有气无力地给工作人员指了指,小哥会意,三两步上前给她取了行李,服务到位地把她送到出口处,看她打上车才转身回大厅。
果然还是家乡好啊,比那个过于现代化的大都市多了不知多少人情味。
司机师傅是本地人,知道她刚从X市回来,不停和她搭话,说是儿子和女儿都在那边念书,鲜少回家来,心里想得紧,就想知道知道X市是不是真的那么好,子女在那边会不会受了委屈之类的。
对方说的方言,俞恩觉得亲切,头也不是那么晕了,细细地回答起问题来,看到师傅满足地迷了眼笑时,又觉得心酸。
她们这些小城市的年轻人啊,总想着往外跑,父母亲就这样留在家里,挂念也不敢轻易打扰,只能想方设法打听一些关于那个城市的消息,期许得到一丝安慰。
就像家里的老太太一样,只要她不主动打电话回来,她断然不会打给她的,那份小心翼翼,让人窝心,又愧疚不已。
说到底,真正会毫无保留爱你的,只有至亲而已,所谓爱人,全然不该被划在当中。
这样想着,就越想老太太了,和师傅说话间,眼眶已经泛红,只想赶紧到家,看看母亲,看看外婆。
赶巧了,今天家里来了客人。
俞恩不但见了母亲和外婆,连已经重组家庭的父亲和随父亲生活的哥哥也一并见了。
她开门进去的,里面正忙得热火朝天。
看到她,一屋子人冲出来对着她又抱又亲,外婆拉着她的手,直言今天是好日子啊,孙子孙女都回家来了。
细问之下才知道,今天哥哥俞杰带对象过来吃饭,这种情况,称之为见家长。
父亲也不避嫌,带着后来娶的老婆以及和那人生的一双儿女过来,极其自然地在厨房帮忙。
俞恩摇头,父母那一辈的关系,还真是和谐得不像话,按理说,这样的会面,该是尴尬的才对,但在她的印象里,好像一直这样的相处方式。
那位阿姨生孩子的时候,母亲还带着她到医院去看孩子,以过来人的身份安抚着虚弱地躺在病床的人。
好像……也没什么不好的。
这样日子里,心情是会变好的,一扫之前的阴霾,俞恩笑眯眯地陪人吃了晚饭,又拉着未来嫂子讲了一通俞杰小时候的糗事,和那两个即将高考的弟弟妹妹传授了一下当年的经验,才满足地回房间去洗澡。
M市的习俗,凡出远门回来的人,都要洗去身上的脏污,连带着,在外所染得晦气也能洗去。
早先俞恩是不信,但是今天,却洗得格外认真,足足花了一个小时,才换了睡衣出来。毕竟这个月,她已经倒霉到家了,确实该去去霉运。
再出房间去,父亲一家已经离开了,哥哥送未来嫂子回家,母亲和外婆在客厅看她们最近在追的狗血剧。
俞恩擦着头发过去,倒在母亲腿上,嚷嚷着好累啊好累。
母亲轻轻弹弹她的脑袋瓜,了然地拿过她手上的毛巾,细细地帮她擦起头发来。
“哪有这样的道理?女儿回来了,还要老娘伺候的?”母亲抱怨。
俞恩哼哼两句,不做回答,倒是外婆给她出了头:“你年轻时候还不是一个德行?”
“嘿嘿,还是外婆疼我。”
“少油嘴滑舌,说吧,怎么突然回来了?”
“哥哥不是要结婚了吗?我总该回来看看。”
外婆不信地摇摇头:“你落地起就是我看着长大的,还能不知道?肯定又和人小肖吵架了。”
“您眼神还真好。”俞恩坐直身子,歪着脖子,把脑袋搭在沙发背上,“估计得离。”
意料之中的事,俩老太太没多大反应,倒是优哉游哉地喝起茶来:“离就离吧,回来,我们仨一起过活。”
“您二老倒是想得开。”
“怎么,你想不开?”
“之前想不开,现在想开了。”
老太太们完全不关心事情的经过,直接问了结果:“手续都办了吗?”
“没呢,现在情况有点儿复杂,还得过段时间。”
外婆取了假牙,小心地放到平日保养得水里,口齿变得有些不清楚:“要我说,小肖那孩子不错了,当初人能看上你,也是你的福分了。”
“您这老太太,怎么说话呢?”
母亲拍了她一下:“你这孩子,怎么和外婆说话呢?”
外婆笑着摆摆手:“你呀,就是被我和你妈宠坏了,肯定是结婚之后不懂让步,才让人小肖嫌弃了。”
“您别瞎猜了,这还真不是我的问题,结婚之后,我敛了多少性子,别提过得多憋屈。”
“他外边有人了?”母亲问。
“我不知道那算不算。”
“什么叫不知道?”
俞恩叹息一声,把池立夏的事大致说了一遍,也把和肖淮铭的近况说了说,俩老太太皆是吃惊。
“那姑娘胆儿还真大,也不怕摔出个好歹来。”
“都是精心挑选的地方,那人精着呢,哪能真让自己出事儿?”
母亲沉吟片刻,扭头看她:“所以你是在怪小肖没站在你这边?”
俞恩仰头望着天花板上的贴纸,眨巴两下眼睛:“也不是,就是不想处了,早点儿离了也好,要是那女的后面真闹出人命来,我心里也过不去,为了一男的,这样也不值得。”
外婆却略激动地拍着沙发扶手:“糊涂,和你妈一样糊涂!”
俞恩被吓了一跳,疑惑地望着外婆,母亲却嗔怪地挽着外婆的胳膊:“这都多少年了,您怎么还提?”
拍掉女儿的手,外婆拉过俞恩:“你以为你妈离婚之后真的过的快活吗?你没瞧见你把每回带那女人回来,你妈那脸臭得跟什么似的。”
“有吗?”
“她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还能不清楚?当初和你爸分开,只是一时意气用事,等想回头的时候,你爸就找好下家了,你妈后悔也没用,怕你哥在那头受了委屈,才腆着脸和人和睦相处,心里指不定都快呕死了。”
俞恩不相信地看看母亲,又转头望望外婆:“那您的意思是,我该再争取争取?”
“你先问问你自己的心,是一时生气,还是真的做好失去他的准备了你妈自己带你那几年,有多苦你是知道的。”
“可是我也没怀孩子呀……”
外婆恨铁不成钢地瞪她:“你以为你妈动不动让你离婚回来是真的啊?她只是顺着你的话说说而已,你要是离婚啊,她估计是第一个反对,今天外婆就把话撂这儿,如果要问我们意见,我们绝对是不同意的。”
“诶呀,外婆,你不知道,这真不是我能决定的。”
老太太敲敲她的脑袋:“不是你,还能是那个仨儿?”
“人家也不是仨儿,和肖淮铭认识二十几年了。”俞恩顿了顿,接着道,“而且那天肖淮铭亲眼看到的,我再解释,他也不会相信的。”
两位老太太不说话了,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俞恩被看得心慌:“怎么了?我说错了吗?”
“不和你说了,快回去睡觉,我和外婆还要看剧,别在这儿打扰。”
莫名遭到驱赶,俞恩觉得委屈,但也确实对那个剧不感冒,踢着拖鞋回了房间。
☆、来的不是时候
烦闷地趴在窄小的木床上,一切都是自己熟悉的,小床、衣柜、地上的瑜伽垫、角落的玩具箱、甚至墙上灌篮高手的贴画,都没有变过位置。
就是睡不着,她还以为,回到自己的小窝,会很快进入梦乡的,但是翻来覆去,还是没办法。
稍微捋了捋,才想明白母亲和外婆笑容的深意。
她刚才说的,是怕肖淮铭不相信自己,而不是,自己对他失望了……
这就变相地承认了,她其实还是舍不得的,哪怕自己才是真正的受害者,但却害怕他不相信自己,甚至一躲就躲回了老家。
真没出息!
他都那样了,自己还那么被动,就应该把离婚协议扔到他的办公桌上,高傲地昂着脑袋,说着“是我不要你了”之类的话。现在呢,她却是躲在自己认为最安全的地方,说白了,就是怕他先她一步,拉着她到民政局去,一了百了。
那男人到底哪里好,让她这样放不下?
再过几年,她也是不明白的吧,莫名其妙的相遇,莫名其妙的在一起,再过一段时间,很可能又要莫名其妙的结束。
她不知道自己爱他哪点,只是发现的时候,已经爱到不可自拔的地步。
肖淮铭啊,跟□□一样,不知不觉,就让人上瘾,戒也戒不掉!
那位池医生,大概也和她是一样的想法吧,所以宁愿用伤害自己的方式,也要得到那个男人,即便机会只有百分之五十,也甘愿去争取。
嗯……某种方面来说,池立夏比她要果敢得多。
想了想,又觉得不对,慌慌张张地光脚拉开房门,伸个脑袋出去,叮嘱客厅里的两位老太太:“肖淮铭打电话过来,你们可别乱说话,就说我暂时不想回X市就好,也不想和他说话。”
“知道,我们活了这么大半辈子,还能应付不了一个半大小子?”
“……”
“你倒是别交代我们之后自己又沉不住气接了人家电话。”
“不会,还指不定会不会打来呢。”
“你这是期待他打来呢,还是不打来?”
“……”
肖淮铭到底还是没那么无情无义的,许是回家发现她离开了,打了几个电话过来,俞恩直接关机,不作理会。
她确实需要一些时间,好好想想她和肖淮铭应不应该再继续下去,不能因为母亲和外婆的几句话就草率决定。
且不说肖淮铭有没有和她处下去的意思,她现在首要的任务,是要搞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