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石录-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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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乐看着他唔唔叫着,杜樽看了刘乐一眼,连忙把视线转回到饼上,一滴汗珠从额头上冒出来,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一低头咬了一口手上的饼。刘乐彻底惊呆了,因为她看到那块饼上还长着绿毛,心道:“你怎么下得了口啊?”胃中一阵翻腾,干呕了几下,最后把目光落到最老实厚道的龙井身上。
龙井感到刘乐的目光,连忙说道:“王兄还是继续说吧,别耽误了一会吃午饭了。”语速之快,直逼刘乐。
王师愣愣的道:“好,好……”只会说好了。
刘乐看着这一屋子没谱的人,心中哀嚎,可是嘴上出不了声,泪水夺眶而出,落在王雨鑫手上。王雨鑫感到手上湿润,回头看到刘乐在哭,说道:“你哭了?”接着眉头紧锁,说道:“别流鼻涕啊。”就不再搭理她了。
刘乐心中委屈难以复加,泪水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龙井说让王师继续之后,刚才还忙的不知所以的人全都放下手边的事看着王师,就连姜佛都不睡觉了。
王师看众人看着自己,收拾了一下心情道:“我刚才说道哪了……哦对了,那个人不是五大宗师,因为他是个金人。”
“金人?你确定?”众人更加疑惑。
“虽然我当时还小,但是我决计不会看错,他那张脸我到现在还记忆犹新。起初我也不知道他是金人,只知道他和中原人张的不一样,后来我精研医术,才知道北方人的骨架比南方人的大,额骨也要更宽些,是以才判断出他是金人。“
众人点头,以王师的水平,在这点的判断上肯定不会有错。只是得到了答案,众人心中却没有丝毫放松,反而更加担心。他们毕竟是宋人,外族入侵,汉人自然是同仇敌忾,只是此时乍闻金国居然有此等高手,不由得心里不紧张。都在心中盘算,如果他日遇此强敌,自己该如何应对,场面一时安静下来。就连刘乐也在暗自揣摩,眼泪都停下来了,但是鼻涕挂在外面,不时的抽泣一两声。
屋子安静,不时传来几声抽泣声,显得比较诡异。未几,班柏叹了一声,道:“强敌在旁虎视,焉能掉以轻心,好在今天得到了那人的情报,总比来日骤然遇见要好的多。”其他人深以为然的点点头,显然是把那个连面都没见过的金人当成了敌人,毕竟是侵略者。只是有一点所有人都没有说出来,那就是每个人都隐隐觉得日后肯定会和那个人遭遇,这是一个高手对危险的感知。
班柏说完,杨忠就开口嚎叫:“好诗!”
众人大汗,班柏无奈道:“我没念诗!!!”
杨忠愕然,立刻改口道:“我……我是说……好事,这是好事,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呵呵呵……”杨忠尴尬难掩,他和班柏一起卖字吆喝成了习惯,每次班柏吟出一首诗,他就狼嚎怪叫的吸引客人,一时半会想改还有些困难。
其余人无奈的摇摇头,继续听王师讲述。
“当时这几个人确实是大肥羊,虽然有点奇怪,但是年纪小,无知无畏,看到那么大的钱袋早就昏了头。所以我跟了他们一会,准备找个机会撞了为首那人一下,将钱袋拿到手,再骂上几句,就算成功了。这是偷儿惯用的手段,被人一骂,老实人自然不敢还口,胆子大的也不过瞪瞪眼,我也就顺势溜了。但是那天我撞了他拿到钱袋,刚准备骂就看到了那人的脸,他的脸棱角分明,颧骨很高鼻子也大,最突出的是他那双眼睛,像鹰一样锐利,他微笑看着我,好像看一个有趣的物事,看的我心里发毛,到嘴边的话我也没有说出口,急忙溜走了。我从没见过那么多的银子,那天大肆挥霍一番之后,也剩了一半还多。”王师看着前方,双眼却没有聚焦,显然是沉浸在回忆里。
他不能动弹,但是众人明显感觉到他浑身都在绷紧,只听他道:“那天夜里,我睡在城外的一个破屋里,那是我的领地,也是我临时的家。熟睡中,我感觉有人拍我的脸,我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看到的是一双鹰一样的眼睛。那三个人正站在我的面前,鹰眼微笑的看着我,像在看一个玩物。我当时很害怕,以为是他们发现了钱袋丢了,找到我这里来,我当然要装糊涂,于是我就问他‘你们是谁,来我家做什么?’可是没人理我,那个鹰眼左边的人却说‘他只是个小偷,干嘛这么大费周章?’这人是个魁梧的大汉,少说也有八尺高,身材很壮硕。我一听打这么说知道自己已经被发现了,今天肯定免不了要被打一顿了。刚要辩驳几句,就听那个鹰眼说‘他是个偷儿,自然罪有应得。’我听得稀里糊涂的,但是心里却清楚,他们恐怕不会只是打我一顿那么简单了。
“那壮汉露出了然的神色,不说话了。那个鹰眼笑着问我‘你偷过东西吗?’我回答没有,可是迎来的是那人狠狠一巴掌,我当时都吓呆了,那人手劲奇大,这一巴掌就打掉了三颗牙齿。混地头的人如果不想吃亏,就要学会低头,我连忙求饶让他放了我,我把钱全还给他。他微笑摇头说‘我不要钱,我问你你偷过东西吗?’我哪敢说没有,连连点头说自己是个小偷儿,希望他手下留情。他这次果然没有再打我,但是出手如电,点了我一下,我就昏睡过去了,后来知道我是被他点了昏睡穴。
“等我再次醒来的时候,是被冷风吹醒的,我睁开眼只看到了那个鹰眼,其他两人不知道去了哪里。他背对着我,我小心翼翼的起身,准备溜走,谁知他竟像背后长着眼睛一般对我说道‘不要妄想逃走,如果你不想吃苦头的话。’我哪里肯乖乖听话,连忙拔腿就跑,谁知没跑两步就觉得小腹剧痛,被人一拳打回刚才醒来的地方,连连干呕。‘我说了不要逃走,否则你会吃苦头的。’那个鹰眼竟然是没有丝毫移动一般站在原地,而夜黑风高的周围又没有人,我以为有鬼,肚子又痛,自然不敢再动。静等他发落,只听他道‘你觉得这里风景怎么样?’我听他说的莫名其妙,又疼痛难忍,于是没好气的道‘这个鬼地方,有什么风景。’没想到那人听完却不生气,呵呵笑了一下道‘的确是个鬼地方,做你的葬身之地,可好?’
“我被吓住了,下意识的‘啊?’的一声,那人却眨眼间就来到我面前,一字一句的道‘我是说,你今天要死——在——这——’”
第二十一章 回忆(下)
王师的叙述不可谓不细致,而且就连语气和环境他都尽量还原成当时的场景。
众人听在耳力都觉得有些悚然,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万丈悬崖的边缘,一个眼神锐利似鹰的男子,面带微笑的对自己说自己要死在这。这样的场景光是想一想都觉得恐怖,好在“必胜”诸人都是见惯了大场面的人,虽然觉得悚然,却也没有表现出太大的反应,只有刘乐刚听完,倒吸了口凉气,但是嘴被捂着,只靠鼻子吸了一下,吸溜一声,鼻涕被吸回去了。
王雨鑫看了刘乐一眼,移开了堵住刘乐嘴的那只手,刘乐得到解脱,哪能闲下来,张口叫道:“姓王的,你今天这么对待我,本姑娘和你没完,你等着,我和你鱼死网破,玉石俱……唔唔唔……”王雨鑫在刘乐身上擦了擦手上的鼻涕,接着把她的嘴捂上,不管她的聒噪。
他们那边耍闹,其他人也不理会,只等王师接着道:“我当时已经被吓傻了,成日里在街头上混迹,都是小打小闹,伤筋动骨是常有的事,但是杀人却是没见过的,更何况他说的那般轻松。我呆在原地,他看我吓呆了,就把我拎起来。我已经怕得连反抗都不会了,乖乖的被他拎着走到悬崖边上,我不认识那座山,只知道那里很高,深不见底,黑夜里一片黑咕隆咚的,山崖下就像个噬人的大嘴,我看着眼晕,干呕了起来,身体也恢复了知觉开始挣扎,只是我又怎么是那人的对手,他抓着我笑着道‘害怕了吗?不要紧的,即便你是罪有应得,等你见到了祖神,祖神也会宽恕你的。’他越是说的轻松我就越是害怕,我对他谩骂恳求,他都不为所动,将我高高抛弃,扔向了悬崖。‘希望你可以上天,得到祖神的宽恕,下一个……’这是我掉下去之前听到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接着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王师说到这停了下来,所有人也都沉默了,一直以来只知道王师的医术高明,却没想到他经历过这么惊心动魄的事情。那个十几年前就要突破宗师境界的人是谁,大家不得而知,但是大家知道那个人就算不是极端的完美主义者,就是无可救药的变态。听他嘴里说的祖神,应该是他信仰的神祗,只是他的神祗需要用别人的生命来作为宽恕的代价吗?况且王师当时还是个孩子,即便是偷过东西也只是生活所迫,这样也叫罪有应得的话,那些贪官都不知要死多少次才能偿还他们的罪孽。
石伟看着王师,愧疚道:“我……我不知道你……吃过这么多苦,只是……”无意间瞥到了王师枕边的四根针,石伟茫然了一下,瞬间反应过来,“不好,差点被你蒙混过关,我们要你交待天地玄黄是怎么来的,你跟我们扯东扯西的干什么,想要博取同情,我看你是做……就算你成功了,你还是要老实交待。”石伟做梦的梦字还没说出口就反应过来,刚刚自己确实对王师产生了愧疚之情,急忙改口。
王师看着石伟,苦笑了一下,继续道:“也是我命大,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醒了过来,衣衫尽破,周身都是伤口,想来应该是峭壁多藤蔓枯树枝桠,一路掉落下来被那些枯树挡住减慢了落地的速度,即便如此我也是伤的厉害,多处骨骼折断,比今天这情势也好不到哪去。”王师说着讽刺了一下众人。
“必胜”这都是什么人,厚脸皮的功夫绝对不比武功修为低,就算是厚道的龙井也只是微赧之后瞬间恢复正常。
王师也不在乎,继续说道:“我就那样静静躺着,好在身边有一汪小溪,我靠喝水硬挨了七天,等大概能动了,才进行了简单的包扎和续骨,真庆幸当时在医术方面已经入了门,否则光是伤痛就要了我的命。
“在那里将养了些时日,我才发现,我掉落的地方是一个封闭的峡谷,四周全是山,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幽闭空间,万幸那里还有些果树和一汪泉水供我充饥。我每日饿了就打些野果,渴了就喝泉水,倒也没有饿死,如是过了数月。我的外伤都结痂了,断折的骨头也渐渐矫正了,只是伤好了,心里却开始惶恐,那里四周全是万丈绝壁,我又不是山间的猿猴,这一生恐怕就要老死在那了,我孤身一人死在哪里都是一样,可是我不甘心,我要报仇,我要那个人死。”王师语气中透出了一股怨毒,显然那种险些死亡的经历给了他很大的刺激。
王师喘息了良久,强行压制下自己的激动。王焕蓉变了一副天真少女的脸,端了一杯茶,给王师喝了。王师点点头表示谢意,继续道:“那一日我坐在泉边发呆,心里茫然,也不知道有生之年还能不能看到活人了。盯着泉水,突然发现水面冒出几个气泡,不久一条草鱼浮上了水面,我心中一震,我当时困在谷底已经快一年了,每日都喝那泉里的水,却从没见过泉里有鱼,你们可以想象这意味着什么。”王师说到这,语气也有些欢快,显然这个发现带给他的喜悦,就是多年之后也没有多少退却。
“意味着你有鱼吃了。”谁知这时王雨鑫突然插了一句。
脸上还茫然着,也不知道是不是还纠结着在哪见过玉玺,但是他说完这句话,所有人都看白痴一样看着他,严阳刚喝了一口酒全喷出来,刘乐直翻白眼,把身子往旁边挪了挪想离这个白痴远点,可是被王雨鑫擒住,也只是晃动了几下。
“咳咳”王师咳嗽了几下,继续道,“看到那条鱼,我知道那眼泉水之下一定有个出口连通到别的地方,说不定从那里就能逃出生天。”王师解释道,所有人都知道,这里也只有一个人需要这个解释。
“我大喜过望,憋足一口气跳入水里,幸好我还懂得些水性,一路潜下去。潜了很久,就在我气不足的时候,终于看到水底有一处黑黝黝的洞口,胸中气闷,连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