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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1章

重生于康熙末年-第7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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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是入口滑嫩,还没有丁点儿异味儿,四阿哥几调羹用完,只觉得额头已经帖出汗来。 
  十三阿哥见他用的欢喜,将自己的那碗也推上前,道:“四哥用的好。就多用几口。” 
  四阿哥已经撂下手中调羹,摆摆手道:“用好了,今儿托十三弟的福。用得已经比往日多。我的胃。十三弟是晓得的,吃多了,反而不舒坦。白白地呕出来。糟蹋东西。” 
  十三阿哥晓得他说得是实情,便不再劝他,自己喝了血羹,又就着火锅里的白肉吃了两个芝麻烧饼,才放下筷子。 
  待小厮撤了桌子,上了茶饮,十三阿哥抬头瞧了瞧外头天色,已经是黄昏时分,就唤了个管事。吩咐道:“明儿曹府出殡,发引的时辰同路线该定下来了,去曹家看看,将时辰线路抄一份回来。” 
  管事应声下去,四阿哥端起茶来。饮了两口,方慢悠悠地问道: 
  “十三弟明儿要设路祭?” 
  “嗯,就算不看在忠正公的面子,单看曹颙,这路祭棚子也得设。 
  皇阿玛如今想起我来,外头晓得我老十三是谁了,之前除了四哥同曹颙。还有谁记得我?” 
  说起往事。十三阿哥带着几分辛酸,几分感慨。 
  四阿哥叹息一声,道:“都过去了。往后少提吧。省得引得小人生事,在皇阿玛跟前搬弄是非。” 
  “不过是当着四哥唠叨一句。别人面前,弟弟也不会说这个。倒是四哥府上,明儿的路祭棚子设不设?”十三阿哥自嘲地笑了两声,岔开话来。 
  四阿哥似乎还没有考虑到这个话题,摸索着茶杯把,喃喃道:“路祭设不设?” 
  他像是有所顾忌,皱眉道:“我出面。不太方便吧?皇阿玛会不会多心?” 
  十三阿哥闻言,摇摇头道:“四哥。不至于这般小心。你与曹颙有救命之恩,曹颙进京这十来年。待四哥恭敬有加,皇阿玛哪样不知道?再说,就是卖曹颙人情又能怎地?他如今丁忧,又是实打实的和硕额驸,这私结皇子的污水也泼不到他头上。” 
  四阿哥听了,这才坦然些。道:“也罢。也算全了我同忠正公的半师之礼。” 
  曹寅早年没到江宁前。曾在御前当差,指导过几位阿哥的箭术,所以四阿哥这般说” 
  今日十月二十八,是曹寅出殡的前一日。 
  灵棚棚口,已经用整幅黄毛边纸。写了明日发引的具体时辰以及线路。有不少曹府姻亲故旧家的晚辈或者管事的,过来抄写。 
  只见上面写道:“明日已初“早上九点”准时发引。出堂到鼓楼西大街正式起扛,经由地安门大街。西皇城根,出菊儿胡同西口至西四南大街、西四牌楼、羊肉大街、卓成门大街、阜成门至海淀三家窝子安葬。” 
  除了标出大殡经由的街道、路口。还标明了已经确定下来的路祭棚、路祭桌、茶桌的地址。 
  如此一来,使得众人对明日上午的行程心里有数。路祭棚与路祭桌错落开来。省得扎堆不美。 
  曹颙同几位管事商议完明日出殡大事,见天色将暮。眼见着灵棚里掌灯,才回内宅用晚饭。 
  回梧桐苑前,他先到兰院探望母亲李氏。 
  丧期冗长拖沓,加上李氏丧夫心痛,坚持到“三七”时便顶不住病倒。如今调养了旬月,精神瞧着仍是不足。 
  曹颙进屋子时,初瑜正给李氏布菜,侍候她晚饭。 
  李氏瞅着怏怏的。不过是在儿子媳妇面前硬挺罢了。 
  曹颙坐在母亲对面,见她面前的粥碗就去了浅浅一层,几样就粥小菜也纹丝未动,不由皱眉,道:“母亲还是没胃口?明日起风,要降温。母亲身体不好折腾,看来还是的请太医过来,给母亲再瞧瞧。” 
  李氏听着不对,忙摇头道:“不碍事,明日是老爷正日子,可耽搁不得。” 
  曹颙态度却很坚决。道:“就算是要顾虑父亲,也不能不管母亲,要不然儿子岂不是成了不孝子?” 
  “知子莫若母”李氏可是晓的儿子拧起来,自己这个当娘的也没治。 
  她叹了口气,端起眼前的粥碗,带着几分无奈道:“好了,我吃还不行么?” 
  李氏原本看着甚是年轻,年近五十,看着跟三十几岁许。这次曹寅病故。使得她一下子苍老了许多。眼角的皱眉,已经密密麻麻的。 
  越发显得几分老态。 
  曹颙怕母亲一个人用饭没滋味儿。让初瑜帮自己盛了一碗粥,陪着李氏一道吃了。 
  待用了晚饭,丫鬟端上药碗。曹颙坐在炕边,亲自服侍李氏用了。才同初瑜两个回梧桐苑。 
  这会儿,就有丫鬟来报,道是东府几位爷同几位奶奶过来坐夜。 
  初瑜着急,连晚饭也顾不得吃。用了两块饽饽就起身往前院去。曹颙要随着前往,被初瑜止住:“方才忘了一件事儿同额驸说,紫晶姐姐像是有事寻爷,打发人来“紫晶,她的病如何了?”曹颙止步,问道。 
  紫晶月初也病了,如今在蔡院将养着。天估与恒生两个,则都被接到田氏院子照看。 
  “请了两次太医,只说是操劳过度、外感风邪。”说到这里,初瑜带着几分愧疚道:“还是我无用,依仗紫晶姐姐的地方太多,生生地累坏了她。” 
  “谁又乐意生病?紫晶不会埋怨的,你先去看弟弟、弟妹们,我过去蔡院转一圈。 
  说话间,夫妻两个到了二门。初瑜带着丫鬟、婆子出去,曹颙则是往蔡院去。 
  进了院子,就见上房都黑着。只有西厢房亮着灯盏。 
  曹颙走到门口,便听里面有人道:“好姐姐,您就喝两口吧。再熬下去,就要熬坏了身子。” 
  是乌恩的声音,曹颙敲了两下门。隔着门道:“紫晶,是我。” 
  就听屋子里密密翠率的,随即是紫晶略显虚弱的声音:“是大爷啊,快进来。” 
  曹颙挑了棉帘子进去,就见紫晶披了衣服从炕上下来,乌恩在旁搀着她,脸上满满地担忧之色。炕上的小几上,摆着一碗褐色的汤汁。已经没了热乎气。 
  “折腾起来做什么,还是躺着说话。”曹颍见紫晶要起身,忙上前按住她。只觉得入手之处,都是皮包骨,使人咯得慌。 
  “怎么瘦成这样?”曹颙唬了一跳,眼睛余光就看到黑压压的一缕头发,散落在紫晶的褥子上。 
  见紫晶落发成这样,他不由心惊,不敢再看,视线生生移开,落到那碗汤药上,皱眉道:“谁在这里院子当差?你病成这样,连碗热乎药都没有么?” 
  紫晶拉着曹颙的胳膊,喘着说道:“大爷勿恼。实是我被这劳什子苦怕,咽不下去,耽搁下来,才使得药凉了。”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吩咐乌恩道:“劳烦妹妹将药端下去热热。 
  要是厨房有今年新上市的鸭梨,便使人加上冰糖,稠稠地熬碗梨汁给我。去去口中苦味儿。” 
  乌恩听说她肯喝药,脸上欢喜不已,对着曹颙福了一福,片刻不耽搁,端着药碗飞也似出去。 
  说了这几句话,紫晶已经力气不足,额头上密密麻麻的都是汗珠,身子也摇摇晃晃。 
  曹颙见她脸色晦暗得怕人,心中大骇,掏出帕子,将她额头上的汗擦拭下去,道:“不好耽搁,还是请太医来换个方子。” 
  紫晶用手捂着嘴巴,咳了几声。眼中已经水光荡漾。 
  “大爷,奴婢有事求大爷”随着说话声。只见她的眼泪已经滚落。身子也往下拜了下去。 
  “姐姐!”曹颙低呼一声,将她搀到炕边:“有什事直接说就是,这些年来,我何曾当你是奴是婢?还是姐姐觉得我有亏待姐姐的地方,诚心要臊我?” 
  “颙哥儿,”紫晶哽咽着,眼泪却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簌簌落下,嘴里已经是旧日称呼。 
  曹颙认识她将近二十年,还从没见过她这般伤心为难的模样。即便当年她昔日的未婚夫上门恶语,也没见她这般伤心。 
  曹颙只觉得眼圈发热,心里焦躁起来,道:“到底是何事,让姐姐为难成这样?要是你觉得我能做到,就说出来,我还会回绝你不成?若是我实在做不到的,那说不定也能陪姐姐哭一鼻子,让姐姐心里畅快畅快。” 
  “颙哥儿,”紫晶拉着曹颙的胳膊,脸上露出几分羞愧与不安。 
  缓缓地说道:“请容我明日”请容我明日”送老爷最后一程” 
  说到最后,她放开曹颙的胳膊。垂下眼帘,脸上已经没了半点血色。像是等待审判的犯人。 
  曹颇见紫晶这般为难,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儿,正侧耳聆听。没想到听到的却是这句,他不冉怔住。 
  紫晶只觉得像是等了几辈子。也没有等到曹颙发话。她痛苦地闭上眼睛,身子已经软了下去。 
  曹颙一把扶住,她有没有跌到地上。 
  “如今天寒地冻,你又病成这样,如何禁得起折腾?”曹颙带着几分嗔怪道。 
  他心里,隐隐地觉得有些古怪。又觉得不大可能。父亲今年六十一。紫晶三十二、三,两人相差小三十年,如何能扯上关系? 
  紫晶听曹颙没有将话说死,睁开泪眼,里面已经全是祈求:“大爷。老爷是我的恩人。没有老爷,我早就落到那见不得人的地方,怕是早就断送了性命,骨头渣子都不剩了。二十二年前,老爷领着我入曹家。这般解困救命之恩,我却无力为报,如今只能最后送老爷一程。以尽寸心” 
  见紫晶如此,曹颇就算觉得古怪,拒绝的话也说不出口。 
  他帮紫晶擦了擦眼泪,故作轻松道:“想去就去,只是你也是病号。今晚早些歇,好好发发汗。明日多穿些衣裳,再为了这些虚的,将你的病闹严重了,老爷也难安不是?” 
  紫晶使劲地点点头,说话间。就听到院子里脚步声起,乌恩带着个小丫鬟提了食盒过来。 
  紫晶晓得今儿“坐夜”前边还有得忙,打发曹颙去前院。 
  从幕院出来,曹颇挑了挑嘴角。对于父亲不知该不该佩服。 
  父亲临终前,没有交代自己一言半语。曹颇还觉得奇怪。后来在装遗折的匣子里,看到父亲留给自己的遗书。 
  除了孝敬母亲,照看二房堂弟堂妹之外,曹寅还专门交代儿子一件机密之事。 
  遗书中提及,他有一房外室流落江南,曾为曹家诞下一子。 
  因各种缘故,那女子始终没有收入府中,也没给与名分。他请儿子使人下江南,寻找这人,照拂一二。还提及若是对方愿意,对方百年之后。可葬入曹家坟茔,与曹寅同葬。自然,这个是要瞒着李氏的。 
  那外室所生之子,曹寅没有特意提在何处,只是说了一句,当年是以为这孩子“夭折”的,且“夭折”之日就是曹颙落地那天。 
  因这个缘故,曹寅见到幼小的嫡子时,并不是单单的弄璋之喜。还有难掩的“失子之痛”… 


第十二卷 奉天运 第八百零四章 送行 
  
  曹府,大门外。 
  今儿是曹寅出殡之日,出殡的物什昨儿就清点完毕。 
  曹颙早早就起来,看来管家曹元那边统计好的路祭、茶桌单子,密密麻麻的十几家。虽是丧家哀荣,但是孩子们尚小,哪里受得住这个? 
  “使人告诉奶奶一声,七爷同小爷们再加件棉衣。”曹颙唤了个小厮,吩咐道。 
  那小厮应声下去,就见曹颂兄弟几个用完早饭过来。曹项、曹项还好,曹钏烤〕啵诟绺缑巧砗蟆!�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时。 
  昨晚坐夜,前半夜尚好,后半夜曹钍懿涣耍艿轿奕酥ν纯蘖艘槐亲樱缃裱劬χ壮闪死锰易印!�
  曹颙见状,亦是感伤,拍了拍他的肩膀。 
  “大哥……”曹钌ぷ铀谎疲枘训亍K档溃骸按蟾缁骨虢诎В〉么蟛叩貌话病!薄�
  道理他都明白,这嘴里还能劝别。人,心里却是惶恐的很。 
  “小五也节哀。你也知道,你大伯。临了临了最放心不下的,还是你们几个。”曹颙叹了口气,说道。 
  曹钍咕⒌氐愕阃罚溃骸班牛∥逑昧耍ú换崛么蟆2傩摹!薄�
  曹颂同曹项在旁听着,也跟着心里发酸。曹颂抬头天色,对曹颙道:“大哥,时辰差不多了,是不是该使人将长生、天佑他们**来?” 
  曹颙掏出怀表,瞅了一眼,已经是辰正“早上八点”。 
  这会儿夫,曹方带着几个老成管事,带着长生、。天佑、恒生同左住、左成出来。 
  众人中,除了长。生,其他人都已经懂事,垂着小手,给曹颙同曹颂兄弟见过。长生四虚岁,正是混混沌沌的年纪,一把拉了曹颙的孝衣,小嘴一咧,就是要哭的模样。 
  曹颙低下*身子,将长生抱起,问道:“你嫂子们昨儿教的,可还记得?” 
  长生搂住曹颙的脖子,点了点脑袋瓜子,嘴里“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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