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影情踪-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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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慧珠笑着说道:
“我响应伟大领袖毛主席的号召;搞革命大串联去了;你们看;这不?我把东六的庞书勤同志;何辛庄的曹作嘉同志;粮店街的高文瑞同志;新开河的张明利同志;堤头前街的赵淑琴同志;光复道街都串联来了;咱们共同协商成立革命造反组织。”
“好哇;——好哇!欢迎欢迎!——来里面坐;里面坐!”
多丽君、任宝茹、仇振仪、张志民等人;赶忙把各街的同志让进会议室坐下;一时;屋里热闹起来。龙泉松见来人中;有自己在部队参加社教时的老战友曹作嘉;便来不及与师姐丁慧珠亲热;就与老战友曹作嘉拥抱起来;嘴里呼唤着:
“哦;老伙计;世界真小;两山可以碰不见;俩人总有见面的时候;怎么样?挺好吗?”
“哈;彼此彼此!你呐?现在在哪儿住?”曹作嘉问。
“永平东里前14号。”龙泉松答道。
“噢;知道;你那属新开河管界;嗳;打听个人知道吗?”
“谁?”
“文国华;他儿子叫文邵忠;学建筑的。”
“我们是多少年的老街坊了;怎么?你们是”
“我们是老朋友了。你家伯父伯母可好?”
“好;谢谢!你家现在哪儿住呐?”
“中相当东胡同4号;余门。”
“我也打听个人;叫黄家庆;油漆匠;我的发小弟兄。”
“听说有这么个人;不在我们胡同的;是我们胡同旁边那个胡同的。”
他俩正谈的投机;忽听丁慧珠拍了两下手;向大家喊道:
“同志们;请注意一下啊!后天;星期六;上午九点;全体在东六小学开大会;到时;选举我们造反组织的领导核心;颁发旗帜和红袖章;并yx示威;展示我们队伍的阵容;届时;请同志们准时到会。今天就到这儿;散会!”
星期六上午九点;东六小学的操场上;红旗招展;彩旗飘扬;红色暴动团的大横幅标语旗分外醒目。王串场街的李德庆;正领着几名年轻干部起劲的敲着锣鼓:“呛呛呛——七呛七;呛呛呛呛七呛七;呛——呛七;呛呛七;呛呛呛呛七呛七”锣鼓声响成一片;人们都沉浸在这喜庆的景况之中。小官街的张玉珍和何辛庄的张明利及十字街的仇振仪等几人;正守在大门口给来人登记姓名;发放并给来人佩带袖章。一派忙碌景象。
丁慧珠不到七点就来到这里;她在审阅大会仪程和会议演讲稿。龙泉松也赶早到了;他负责的核心成员侯选人名单和秘书组、保卫组、宣传组的人员组成名单;都早已准备好了;现在正分发给多丽君、任宝茹、张志民等人传阅和签字。曹作嘉正在总部办公室里埋头刻他的腊版;这是他历史以来的拿手好戏;那右斜的扁体字;既熟练又整齐;让挤得水泄不通的围观者们;都“咂咂”称奇。
龙泉松负责的名单信息;反馈回来以后;他又做了最后的修改;便交给了秘书组的负责人多丽君。他见油印传单的曹作嘉忙不过来;便帮他把毛主席木刻头像;往创刊号传单的报头位置上盖;盖得很仔细;很认真。因为;那传单上的毛主席头像;寄予着广大红色暴动团团员们对伟大领袖毛主席的无比崇敬和热爱。盖完后;外面的大会正好开完;宣传组的人跑来把传单拿去给各个街分发。丁慧珠回到办公室告诉龙泉松说:
“大会开得非常成功;你我及任宝茹、曹作嘉、郑文和、李德庆、仇振仪、高文瑞、张志民等九人;被大会选为领导核心。散会后;他们由多丽君领着去yx;核心成员留下开会;研究团里具体分工和下一步的工作。”
龙泉松散会后回到家里;见表姐夫曹艺铸和表哥王承森正在炕头上坐着喝酒;便叫了一声:
“姐夫;表哥;您俩怎么来了?”
曹艺铸和王承森正在炕头上翘了翘屁股;龙泉松用手按着他俩肩膀;示意别再站起来。后承森答道:
“听二姐夫说;大舅回家来了;我叫他陪我来家看大舅;谁知大舅又走了;这么不凑巧!”
这时;龙老太太端着一盆红彤彤煮熟了海螃蟹进屋;笑着骂道:
“放你娘的屁;早怎么不来呢?等老爷子走了才说来看;纯粹是假孝顺;摆样子给人看的!”
曹艺铸看这娘儿俩逗咳嗽;嘿嘿直乐。承森又调侃地说道:
“表弟你看;舅妈多偏心眼儿;每次我俩来;都是卷我;怎不卷艺铸呢?还是心疼姑爷呀!”
艺铸拍拍炕沿对龙泉松说道:
“表弟;来!坐这儿!都等你呢;快上炕喝酒;我俩已喝了一杯了!这杯酒是你的!”
龙泉松应了一声;就跨在炕沿上坐下;接过了酒杯。嘴里问道:
“你们单位的运动;开展的怎么样了?帝王将相、才子佳人;日子不好过吧!”
“看怎么不好过了?戏可以不演;是宣扬帝王将相、才子佳人;是四旧;没的可说;可演戏的人招谁惹谁了?也是四旧?都不要了?兄弟;你听说了吗?小盛春死了!”承森神色黯然地道。
“小盛春死了?为嘛?”龙泉松吃惊地问道。
“一连批斗好几天;不给饭吃;不让睡觉;拿人不当人;连打带骂呗!小盛春哪受过这个?一气;就头冲下跳荷花池里;淹死了!”艺铸忿忿地道。承森又接过话头说道:
“那帮造反队;就跟吃了猪尾声尖一样;一天到晚摇头晃脑的;嚯!两眼朝天;了不得了!”
“一代猴王;就这么去了?——可惜了!”
龙泉松着实地长叹一声。
提起“小盛春”;在天津市京剧界是大大的有名。他从一出道;就在扶新京剧团挑大梁;善演猴戏;有美猴王之称。龙泉松的表兄王承森与那“小盛春”是同台挚友;善演《挑滑车》、《花蝴蝶》、《白水滩》、《三岔口》等武生戏;无论是短打还是长靠;他样样在行;是同行里二等角中的皎皎者;他经常给“小盛春”的压轴猴戏牵帽;哥俩感情甚笃。龙泉松自小爱看“小盛春”的猴戏;那时;扶新京剧团长占天华景和共和及华北戏院;他每时去看白戏;“小盛春”都把小二楼打灯光那儿的位置给他留出来;还沏上茶水;让他边喝茶水边看戏;对待这个小表弟如同贵宾一般。他们剧团改为塘沽京剧团之后;因离的远了;龙泉松看他戏的机会就少多了。
小盛春演猴戏的造诣很深,他曾讲过:人学猴和猴学人;实际上是学演猴戏的两个密不可分的过程,台下学、练猴,自然先要“人学猴”,否则怎么能像猴呢?等到熟练掌握了猴的神态、动作上台塑造角色,在孙悟空身上运用这些变化,就是“猴学人”了。为了戏剧艺术;他学之于猴,用之于猴,在生活中;他家里先后养过9只猴,平日里观察它们的动作、神态,然后模仿、变化运用,他在戏中的许多独家身段、造型,就是这样创造出来的。他总结猴子的特点是“静时如绵,动时如电”,一动即有突发性,迅如闪电,这成为了他在台上把握“猴”的动与静、快与慢、节奏变化的生活依据。比如;他在猴戏里的“走矮子”;是受他养的第一只猴平时走路模样的启发;《水帘洞》中;他右手、右脚着地,侧身接东西的身段和上凳子、蹿桌子一气呵成的“三级跳”技巧,则取之于一只长颈猴的习惯动作。
在猴戏艺术中;共分小派和大派两种;他则属于形体动作极像猴子的“小派”;是小派艺术的创始人。小派是讲‘大似天神,小似毛猴’的意思;是说孙悟空既要有天神般的威严和霸气;又要有小毛猴的乖巧可爱;基于孙悟空不是一只普通的猴,它是神猴,还当上了“齐天大圣”,所以;不能把他演成个一味抓耳挠腮的小毛猴。
他演的猴戏的剧目很多,在“石猴出世”中;他演绎了孙悟空从石猴到美猴王的全过程。有一场戏描写石猴向一位变化为樵夫的神仙学习人走路,石猴非常努力地学习;但总学的不像,开始几步像人走路,走着走着就不由自主地又成了猴子走路,这段戏演得太精彩了;回回都叫下彩来;主要是源于他有深厚的生活基础。
再如;他在“五百年后孙悟空”中,孙悟空为保唐僧西天取经,打死了一只老虎,晚上在油灯下自己缝制虎皮裙的表演;看似十分简单的动作;但演出效果也相当精彩;这是他善于变化的结果。他演“八仙飘海斗白猿”的白猿时,穿白猴衣、粉红腰包,勾粉猴脸,一出场就让人眼前一亮。出场时挑一副小木桶,到溪边担水表现得非常天真可爱;所以天津观众非常喜欢他塑造的这个孙悟空。
文革的前两年;“小盛春”带班去上海演出;原定七天的演出;后来演了三个月;场场爆满。可见他的猴戏;也同样得到了上海观众的认可。可惜小盛春正当事业辉煌之时;文革却夺走了他的艺术生命;岂不可惜!他的死;实际上是天津戏剧艺术的一大损失。
承森道:
“除他之外;在天津这块地演过猴戏的还有五位!”
“都是谁?”龙泉松问。
“你看我给你数啊!——有建新的风流猴王李瑞亭;有建国京剧团的标准猴王董文华;有吴桥的筋斗猴王吴盛春;有廊房梆子团的潇洒猴王郝盛春;还有一位;你猜是谁?”承森故弄玄虚地道:
“是我二姐夫!”龙泉松答道。
“对;一点儿都不错!不过艺铸他演《大破金刀阵》的孙悟空;在‘金刀阵’中;孙悟空已是斗战圣佛,艺铸演来确带有些佛气,不同于他们演的那取经路上的孙猴子。”承森侃侃而谈道。
下册。第三卷。纯情美如玉 九.三五层表亲
更新时间:2010…12…8 11:11:41 本章字数:4432
九.三五层表亲
龙泉松忽想起一件事来;便对曹艺铸道:
“嗳;二姐夫;您那家里还有富余的叉头吗?给我来一个?”
“有!要那干什么?”
“我想学学;一来是拿它做为锻炼身体的本钱;老了也能活动活动身子;玩儿呗!二来是想研究研究;将来写书时用得上;别让你们给带棺材里去;怪可惜的!”龙泉松半开玩笑地说。
龙老太太听了;赶紧对龙泉松喊道:
“小松!你怎么说话呐?你怎对你姐夫说那么丧气的话;看我怎么煽(打)你!”
曹艺铸赶忙拦住道:
“没事没事;没——事!舅妈;我们哥俩经常开玩笑;——嗳;泉松;你如想学的话;我教你;我给你开饭儿;我拿飞叉换你一趟剑;从中我好拆点儿东西;在舞台上能用得着;行吗——兄弟?”
“行啊;那怎么不行啊?还是我占便宜呀!”龙泉松高兴地说道。
曹艺铸把吃干净的螃蟹壳放在桌面上;抄起酒杯一饮而尽;又擦了擦嘴角上流出的酒水;“哈”了一口酒香;道:
“兄弟;你姐夫我可是跟山东飞叉大师刘仲山学的艺;这戏剧舞台上演练的飞叉;与杂技团的三股子叉饭儿;有好大区别;内行人一看便知。一是演练时所面对的方向:跑大棚的千子活(指杂技武活)它拜四方;打八面;而戏剧叉;只以正面为中心;面冲观众。二是使法不同:杂技飞叉多用手掌挑叉;戏剧飞叉则多用手背挑叉;看起来样子要帅得多。三是身形:跑大棚的使叉;以身随为顺;所以他们多在练时低头猫腰;而戏剧演员;如低头猫腰就不允许;则须把身形放正了”
龙泉松听得眼都直了;等到曹艺铸说到一个段落;他便插话道:
“二姐夫;这很重要;等我将来写出书来您再看;绝对与别人的写的书不一样;不光是看着热闹;而且;叫那看书的行家也拍案叫绝!”
王承森在旁听了夸道:
“泉松表弟就是行;能文能武;是个人才!但这世道不好啊;缺少有眼力的伯乐;良马好书就在他的眼前;他楞视而不见;你有何法?”
龙泉松说道:
“是伯乐就是伯乐;不是伯乐;他也伯乐不了哇!象您说的:“良马好书就在他的眼前;他楞视而不见”;这种人现在不在少数;但他终究不是伯乐;但他也阻挡不住真伯乐的去路;真金终归是要出土的呀!”
“有道理;有道理!”艺铸和承森同时赞道。龙老太太从旁听了;故意出一难题考考他们说道:
“嗳;我问问你们;人都说伯乐相马;那古今最好的马要属八骏了;你们谁能说得上来;是哪八骏?”
承森挠挠头皮道:
“反正我知道有关羽关云长骑的‘千里追风赤兔马’;有山东好汉秦琼秦书宝骑的‘绝地黄膘马’;还有——还有什么来着?”
“水泊梁山里面那玉麒麟卢俊义骑的‘夜照玉狮子’!”曹艺铸也补充说道。承森又想了想;竟想不起来;便耍赖道:
“要不舅妈您说说看;您要能说的出来;我就说的出来!”
龙老太太笑道:
“我要能说得出来;我还能问你?——我可说不出来呀!——小松替妈说;小松说!”
龙泉松曾画过《八骏图》的画;便不假思索的说道:
“姐夫;表哥;您俩说得都对;八骏嘛?说了仨!还差五骏;差哪五骏?我数数;——还有呼延赞骑的‘踏雪溪乌骓’;程咬金骑的‘萧湘丕斑豹’;周穆王骑的‘骅骝奔宵驹’和‘卷毛青鬃骥’;‘翻羽草上飞’。共为八骏。”
“好哇好哇;好哇!”艺铸和承森连声称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