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影情踪-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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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内设雅座和宴会厅,要追赶时髦,另一方面还得仍旧开设粥棚,经营咱们那普通小吃,来满足一般的平民百姓,可以说是‘雅俗共赏’,上下皆得人心啊!”
丁子清一番话说得众人慨叹不已。宝善林似意犹未尽地道:
“涮羊肉这种吃法确实不错;大部分人都喜欢这口味;您既是开店堂经营这涮羊肉;您也一定知道它初自何处;有个什么讲究或来自哪个典故吧!”
丁子清得意的说道:
“当然!我若不知的话;如顾客问我的话;那我张口结舌该多尴尬!——相传,当年成吉思汗之孙元世祖忽必烈统帅大军南下要统一天下。一日,人困马乏饥肠辘辘,猛想起家乡的菜肴——清炖羊肉来了,立即吩咐部下点粪杀羊烧火。正当伙夫宰羊割肉时,发现有敌情”
“等等;等等!”宝善林手指敲着桌面似十分迷惘地道:
“忽必烈要吃饭;是点柴禾吧;怎么能点粪呢?那有多脏啊!”
丁子清道:
“这你就不清楚啦!在大草原上做饭上哪儿找柴禾去?哈哈哈哈!——他们习惯烧牛粪当柴。看来;你是从没出过远门吧?。算了!我还接着说;——厨师知道他正想吃羊肉,可时间不容人哪!于是急中生智,立刻用快刀切下几十片薄肉,放在沸水里搅拌几下,待肉色一变,马上捞入碗中,然后再撒下细盐。忽必烈一吃;嚯;真叫棒啊!辟里扑鲁连吃了好几大碗,吃饱了以后翻身上马迎敌,嗳唷!那叫厉害;忽必烈全仗着羊肉的爨劲儿和力量获得了战斗的胜利。
等回到营房;在筹办庆功酒宴时,忽必烈就特别点了那道羊肉片的菜。御厨选了绵羊嫩肉,切成薄片,再配上各种作料,将帅们吃后都赞不绝口。厨师忙迎上前说:‘此菜尚无名称,请大汗赐名!’忽必烈哈哈大笑道:‘我看就叫涮羊肉吧!’从这儿起;涮羊肉这名就留在了世上。可实际上;那天在行军路上给忽必烈吃的涮羊肉;本是来自当年所生的黑头小尾寒羊。这才是正宗。哈哈!你们诸位什么时候再到我东来顺来。我给你们准备最正宗的涮羊肉;好不好?”
“好;好——!”
大家连声说好。乘着兴劲儿;跑堂伙计又上了二十碟羊肉;三坛二锅头。众人边吃边喝边聊;就聊到了天桥生意上来。首先;宛永顺想起了在天桥久占把式场的好朋友“弹弓子张”。他说:
“他叫张玉山,在前清当过官差,后入江湖。他在中年的时候身体灵,精神足,口齿伶俐,长于言谈。不止会打弹弓子;他还得过真传,会武艺、拳脚好。他在天桥年代最久,我每逢到他那场子,必站住了‘把合把合’(瞅瞅)。
他的场子内一般立根竹竿,上边悬着个小锣,能手持弹弓,扣上弹儿,横打、竖打、正打、反打、蹲着打、卧着打、仰面朝天躺着打,打出去的弹儿都能打在小铜锣上。
在早年他做买卖的时候,每逢‘上托’(表演)‘圆粘子’引人,都是用弹儿打小铜锣。逛天桥的人们,听见了小铜锣儿‘当当’的响,先‘掉瓢儿’(扭头),‘招路把合’(顺音瞅瞅),后过去观瞧。他瞧着场子人围严啦,就往案子上放把茶壶,壶嘴儿上放个铜钱,铜钱上再放个泥弹,用弹弓子打出去的弹儿,讲究能打落茶壶嘴上的弹儿,铜钱不掉,茶壶嘴不伤。
每逢要归买卖挣钱啦,他就向观众说:‘我今天练回弹打弹。什么叫弹打弹哪?众位瞧着,我用弓儿往天空上打出个弹儿,那弹往起去,我不等他落下来,跟着再用弓儿打出个弹去,后打出去的弹儿,追上先出去的弹儿,两个弹碰在一处,啪的一声,能叫后出的弹,将先出的弹打碎了!我要打好了,请大家给我喊个好儿。说练就练,’
他那弹打弹的功夫,还是真准,百发百中。久逛天桥的人们,虽然知道他用弹打弹吸住了人是使的‘拴马桩’,因为这类功夫颇有可观,都倾心愿意的不走,专门瞧他的弹打弹儿。他还是早晚准打,从不谎人,故此能够吸的住人。”
杨双恩插言道:
“张玉山有俩儿子,大的叫张宝庆,二的叫张宝忠。哥俩从小跟他爹练的把式,昨晌午他父子上场子,哥儿俩先打对子:单刀破花枪、花枪破三节棍、空手夺刀,嚯!功夫烂熟,打的火炽,哪玩艺儿亦不少下钱。最美的是属他们哥俩练的大刀为最棒!听说那趟大刀是东城的武术家关有龙所传;最轻的那杆大刀也足有140多斤,练这玩艺儿比练别的武艺格外多挣钱。”
宝善林也凑趣插言道:
“头两天刚迁走那个孟傻子;他圆粘(招引人)的法子特别,是用大白在地上画个人头,有耳、目、口、鼻,在耳、目、口、鼻上各放一个大枚,他往场内一站,手里拿着甩头一子(一丈多长的绳儿,一头系个镖,武术家管这宗东西叫甩头一子),扯开了嗓子,喊镖趟子:‘合吾——合吾——’逛天桥的人只要一围上,他就说:‘我是镖行的人,在前清的时候保过镖,如今有了火车、轮船、邮电局,我们的镖行买卖没了,镖行的人,不是立场子教徒弟,便是给有钱的富户看家护院,我是拉场子卖艺。我拿的这个东西叫甩头一子。那位说啦,你使的这甩头一子,是什么人遗留的?——哈!这个东西我要不说你是甭想知道;因它是汉朝才有的。想当初王莽篡位之时,有奸臣羽党苏献奉王莽之命追拿刘秀,追到潼关外头,刘秀与他动手,未走三合,苏献将大刀一扇,刘秀的刀就撒手了,没有军刃不能动手,拨马逃走,苏献在后苦苦的追赶,急得刘秀心生一计,将他的丝鸾带解下来,下马寻石,找个石头,系在丝鸾带上,复又返身上马,待苏献追到了,刘秀就用这个带子系石头将苏献打败,得逃了性命。后人仿着他的意思,作成了甩头一子。’
他又说:‘别看这种兵刃虽不在十八般兵器之内,但还是帝王留下的。那位说啦;这也太远点儿了;好!咱撂远的说近的;康熙年间浙江绍兴府有个保镖的叫黄三太,人称叫金镖黄,他是神镖将胜英的徒弟,因为凑银子要给彭朋彭大人运动三河县的县官,指镖借银,铁罗汉窦二墩不借金银,反倒与他结了冤仇,在山东德州李家店,定下约会,两个人比武。黄三太用三支金镖、甩头一子赢了窦二墩。这就叫甩头一子定乾坤。今天我孟傻子练练这甩头一子。这个东西不用的时候往上一缠,用的时候一抖就开,远打一丈多,近打二、三尺。我今天用甩头一子要打地上画着的人头,说打左眼,不能打右眼,说打右眼,不能打左眼。用足登着绳儿打,叫狮子滚绣球。在腿底下转着打,叫张飞骗马”
说着说着宝三儿就出了酒桌竟自控不住的比划起来;引得大家也随之鼓掌哈哈大笑。
上册。第一卷 墨竹饮梅花 四十八。天是老大 地是老二 他是老三
更新时间:2010…12…8 11:11:28 本章字数:5191
四十八。天是老大;地是老二;他是老三
杨八见宝三儿都在其中插言一段;便也想显示显示自己在天桥生意上知道的并不比别人少;于是眉飞色舞的说道:
“你说的这个孟傻子;他大号叫孟继永;是武邑县人,六十多岁,他虽是点挂子行(卖艺的)的人,久在天桥撂地,但他不是清挂子(单纯卖艺);他是‘挑将汉’的(卖艺的售膏药,叫挑将汉)!
他有个徒弟叫姜兴周,亦是武邑的人,有四十多岁,在红楼东南一带撂场子。每天与他两个儿子打把式卖艺。姜兴周从不卖药,那才是清挂子哩!
我再说一个;早年有个花枪刘知道不?带着两个姑娘在天桥卖艺;他们父女是‘火穴大转’(财运旺盛),很有个‘万儿’(名气)!特别是那俩妞——大红桃小红桃;那叫漂亮!长得那叫——”
沈友三一看杨八说来说去要拐弯;后面没好话了;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说道:
“罗先生;天也不早了;我等不敢叨扰您太久;今就到这儿吧;改日我一定亲临您府上拜访!”
宛永顺宛八爷和杨双恩杨四爷等也随即站起来拱手与罗良君道别。沈友三再次吩咐玉三儿和杨八用洋车送罗爷三位回诊所。众人又与丁老板共同下楼直把罗爷三人送出东来顺门外;见上车远去后他们才各自道别散去。
自此以后;龙剑秋与师父罗良君接三差五的去天桥摔跤场把合;与沈三儿、张狗子、宝三儿三个场子里下场练跤;逐渐同众跤手混得烂熟;那龙剑秋由于年轻力壮;摔跤的功夫自然长进甚快。尤其是;他发现沈三儿摔跤机智灵活,善于使“绊子”。在与对手较量时,他能迅速判断对方的长处和短处,故能避其所长,攻其之短。
沈三儿平常练的最好的功夫叫“窝勾”;俗称“麻花撇子”。他练功的绝窍;是用双石头墩子取下一个来,剩下的一个中间插上一根杠子立住做器械。练时;首先用腿把这根杠子缠住,然后用力往起一踢,只见“嗖”的一家伙,石头能飞出一丈多远。这招只要用在人上;不把对手撇出一丈也有八尺。
龙剑秋央求沈三儿指点这招给他;狠下功夫只练了三个月;竟出奇的成功。除了他在为跤友们正骨按摩上有几把“尖托”(江湖上管会接骨的妙法调侃叫托门,瞎捏不见效叫“里腥托”,管手到病除叫“有几把尖托”)之外;那摔跤的技艺也渐渐的在天桥一带小有了点儿名气。
由秋转冬;真是一场秋雨一场凉!那黄褐色的树叶子;让那呦呦冷风吹得满地打着转儿的乱滚。伙计披着棉袄刚把诊所的前门打开;就见一个乡下模样的中年人挨着门缝挤了进来;进门就操着河南口音直问:
“请问;这是罗良君先生的诊所吗?”
“啊;是呀!您看病?”伙计反问道。
来人道:
“不!我是罗大夫同村的邻居;刚从老家来;家有急信捎给他;他在家吗?”
“啊;谁呀?”罗良君听到动静从后屋走到前面来问道。
“唷!良君;是我;我是根生啊!”
“哎唷!根生;你怎么来了?快屋里坐!”
“不坐了;我告诉你;你家老太太快不行了;你媳妇也病倒了;病得挺厉害;家里就剩下那五个孩子;你快回去吧;回晚了恐怕难见一面了!”根生急急慌慌地说。罗良君心慌意乱地问道:
“怎么回事?有那么严重吗?”
根生道:
“快别问了;收拾收拾快回去吧!这十来天;左近这十几个县乌殃乌殃的死人;只要染上病就咳嗽的要把心吐出来。人都跟鬼一样;瘦成皮包骨了!我这不跑出来了吗?连给你送信带逃命!”
罗良君心急如焚地道:
“那好;青锋;你赶快领着这根生叔去旁边小吃店吃饭去;吃完了再多买点烧饼回来;啊;快去吧!”
“哎!”
龙剑秋觉得事情突如其来;确实不妙;就答应着领根生叔去旁边小吃店吃饭去了。等吃完饭回来;见师父两眼红红的;心情沉重的坐在前屋床上;已打点好行理准备出发了。龙剑秋心里一酸哭道:
“师父——;我跟你一起回家!呜——!”
“不!青锋;你听我说;我这次回家是万不得已;万般无奈的。我断定;家乡在闹瘟疫;我上有老;我得尽孝道;送她们走;下有小;得救他们出来。我年纪老朽死不足惜;凭懂得点儿医术闯他一下子。如能活着回来;咱爷俩还继续相依为命;如这次回家送了这条老命;我毫不后悔!只是你必须要听我的话;记住我所说的话;我就放心了;你明白吗?”
“明白!”龙剑秋泣不成声地答应着。
罗良君长出了一口气;继续说道:
“咱爷俩前世有缘;我收了你这么个好徒弟;我这一生足矣!——你要记住:罗家正骨我母亲罗陈氏是第三代;我是第四代;前年我回家过年时;老太太就已将第五代传人定为我二女儿小明了;因为小明是她亲手带出来的。今年端午节我回家;你知道就是为了你师姐小明出嫁的事;最近听说她男人(二女婿大号叫王治忠啊!)为了一家几口的生计到南乡逃荒去了;至今竟然杳无音讯。如果;你师姐小明在这当中又出什么变故的话;师父就得指望你把罗家正骨的绝技继续传承下去了!——嗳;前些日子我给你的那个‘罗氏续断接骨圣金丹’药方你收好了吗?”
龙剑秋抽泣着答道:
“师父您放心吧;我都记住了;也都收好了!您还有什么嘱咐的吗?”
“噢!咱这诊所房子;我叫活计退给房东了。我走之后你就去找你孙禄堂师父;进一步学练武艺;他那人不错;我如回北平;也去他那里找你。另外;我留心打听过你父亲龙鸣啸的下落;影影绰绰的似乎你爹他就在北平这儿干个小买卖;究竟在哪;干些什么?都还不确切;你也要上心的找一找;人啊;总得有个家;有个亲人!听见没有?”
龙剑秋泪流满面地答道:
“师父;听见了!”
这时;伙计从外面进来;将刚从北平前门西站买回的火车票递给罗良君说:
“先生;买好了晌午开往郑州的火车;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