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风当歌-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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呆呆地在岩石上不知道坐了多久,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月亮已经移到西边,她慢慢在从岩石上站起,打算再练一遍顾教给她的东西,然后再回去,要不然又给大军造成麻烦了,她再也不想当麻烦。
站好,马步扎起,手挥舞起来,接着如凤向天飞去,似乎很快很直,却突然间会转个弯,炫目非常,然后再转,以不可思议的角度退回到原地,接着从地上弹起,向天而起。
所有的动作一气呵成,酣畅淋漓,练到关键的时候,宁歌的剑指到一块巨大的岩石上,以她的估计,这块石头将会成粉末,可是……
她没有听到预期中的声音,相反的,她听到“叮”的一声,有一把闪亮的剑挡在她的剑下,瞬间她的剑偏离了轨道,划向半空。
宁歌心下一惊,知道来人功夫高强,转身就准备逃走,可是对方却一下子落在她的前面,堵住了所有的下山去路,毫无办法之下,宁歌只好一心一意地对阵起来,对方的功夫很高,宁歌的每一招似乎都被封死了,可是对方好像又没有恶意,每每招式点到即止,完全像在试探她一样,宁歌胆子大了起来,回想着内力的运行方法和那些招式的精妙之处,一点一滴完好地应用出来,渐渐趋于熟练。
直到身上微微汗起,对方还没有要停止的意向,宁歌开始有点慌了,长久下去,力先疲的肯定是她,她开始有点琢磨不透对方的意向,怕是敌非友,想到这些,宁歌再也按捺不住,变了个招式,耍了个花枪,背身往下一跳。这是冒险的举动,可是却也算一个办法。
头一昂,后背一倾,她感觉风从她身边刮过,头发往头顶卷起,心里不由感叹,为什么连这样出来一下,都会遇到敌人呢,而且还是个高手级的。
顺风下落了一段距离后,宁歌凭空翻了个身,用的也是顾以风教她的那些招式,然后以一个极漂亮的姿势落在一块大石头上。心中正庆幸脱离了那人魔爪,却突然听得声后传来气流声,是那人在说话:“顾以风果然是人才,这些招式既漂亮又实用。”
宁歌拍了拍胸口,转个身,月光很不亮,夜空还黑,此时的赵泽睿在她眼中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感觉有点可怕和陌生,看不清他的表情 ,她也不敢走上前,只是淡淡地称呼一声:“太子殿下。”
夜色中的赵泽睿眉梢动了一下,然后走上前,轻轻地拉过宁歌的手,往山下走去:“顾以风是个天才,宁儿也不弱,能在一天内把这些复杂的招式学到这种程度。”
牵着宁歌的手有着淡淡的温暖,给人一安定的力量,刚才那种陌生感荡然无存了,宁歌突然又觉得她的神仙哥哥回来了,他刚才突然出现不是吓她,而是在考验她的灵变能力。想到这些,她又开始回想刚才和他对招时,她自己的招式和他出的那些招式,下次如何改进时,却不小心脚下踏了个空。
黑暗中,她只感觉,一双有力的臂膀轻轻地环在她的腰上,接着又紧紧地把她固定在他的怀里,额头传来他的鼻息,温暖而略显急促。似想到什么,她心头一慌,偏开了头,那些鼻息却向她的颈部靠拢,仿佛要被灼烧到一样,她很快地下意识地格开身前的身躯,挣扎着站回地上,却在站回地上的时候,一个趔趄,差点又摔倒,被一只手轻轻地拉了一下,终于站稳了身子,扭过身,她就准备逃跑,有些事,明白是一回事,面对又是另外一回事。
哪知她前脚迈出,后脚还没跟上呢,又被拉了回来,即使在黑暗中,她也能感受到赵泽睿那逼人的目光,让她几欲有透不过气的感觉。喃喃:“这么晚了,我要回去了。”
赵泽睿一开始没有说话,只是拉着宁歌的手,那小手并不软,有着薄薄的茧,可是这双手握在手里,却让他的心柔软异常,只感觉握在手里了,似乎人生的某些角落就变得充实了,而生命也突然变得有意义了。
一阵寒风过,宁歌无来由的一颤,极力地想抽出那只手,却怎么样使劲也无法抽出,她有点慌,低声道:“我想要回去了,累得慌。”
赵泽睿还是丝毫没有放开她的意思,自顾自道:“如果没有顾以风,宁儿还是哥哥的宁儿吧?”
这话宁歌真不知道该怎么理解,可是……突然想到什么,她慌道:“顾以风不会有事的,即使去西狄,他也不会有事的,我相信他。”最后一句她说得非常用力,几乎是咬牙说出来的,与其说她说给别人听,不如说她是在说给自己听的。
赵泽睿又把眼光对上宁歌,嘴角轻翘,这小丫头还在自我安慰,顾以风此去西狄,肯定是凶多吉少,虽然顾以风功夫高强,天纵奇才,可是双拳难敌四手,再说,西狄国内也不乏绝世高手,顾以风想救他的父候绝对是难上难的。可是要说出这些事实吗,赵泽睿刚想张口,却感到手中所握的手一抖,他突然再也说不出口了,一时胸中各种情绪激荡,也许是嫉妒,或者是羡慕,又或者是愤怒,或者也可能是失落,太复杂了,复杂得他感觉自己的胸臆充斥得満満的,几乎透不过气,很久很久,深吸了口气,平复了心情,拉着宁歌,一步一步慢慢往下走去:“走吧,天就快亮了,大军也要出发了。”
四二 。 波折叠起
月黑风高夜,西狄都城,西京,左贤王府。
说起这个左贤王,还真是和顾以风有些渊源,他当日在冲州城外所刺将领正是左贤王,虽然现在左贤王还在从边疆回王府的路上,那些家臣却肯定会对顾重山额外照顾的。
只见挂满红灯笼的檐下,有一个黑衣人如燕子一样轻盈地转过几个弯,往后院而去。这个左贤王府气势庞大,即使是后院也有一栋高如尖塔一样的建筑耸立在那里,看着那个分外辉煌的建筑,顾以风眉一凝,这左贤王看来颇受宠爱,再仔细一看,眼神再也无法从其中的一个柱子上移开。
那柱子涂满红漆,在灯笼下,发射着亮光,最主要的是在亮光照射处,有着一丝微微的凹痕,呈一个花朵状,正是顾家军的联络密语。顾以风想了想,不动声色地一个翻身进入塔内,塔内非常安静,也非常幽暗,似想到什么,顾以风又猛地一个翻身往外而去,随着他的动作,有一块小石头却快速地向塔内而去。
只听得极轻微的一声响在空荡的房间里远去,然后似乎碰到了柱子什么的,轻轻的钝响后,一切又归于寂静。
顾以风皱了皱眉,想了想,终究还是翻身向内而去,不过他并不是走在地上,而是伏在墙壁上轻轻地几个空翻俐落非常,等他快爬到塔的中心时,却突然前路受阻,凝神一看,却原来是一座铁栏杆围成的圆成牢狱,坐在中间的身影,他是那么熟悉,虽然还是坐得那样挺拨,可是那一丝落寞却似乎源源地往四周散发,顾以风感觉自己眼眶一热,心里堵得难受,正在此时,一声呻吟声传入耳内,正是顾重山的声音,顾以风再也忍受不住,一个跃步向前,一声“爹”轻轻地呼出口,这一声,虽低却似乎用尽了他的力量才发出来。
然后他看到他的父亲抬起了头,屋内的烛光一瞬间变得明亮,接着是一声“砰”的巨响,一座大大的铁笼子罩了下来。
即使在情绪激荡之下,顾以风有点神不所思,不过他还是有所察觉了,急着从原地飞起,向后退去,可是他这退没有成功,因为在他后退的过程中,突然有一股大力托着他的后背,让他想退无法退,就在这一刹那间,铁笼子正式落地,严严实实地把他罩在中间,凝聚全力于掌心后,他“啪”的一声往顶上拍去,却丝毫动不得铁笼子分毫,心下一惊,转而收好掌站在中间,收敛神情,转过身,仔细地打量起顾重山,不看不要紧,一看之下,一种异样感油然而生,这位并不他父亲!
领悟到这点,他明白自己已经中了圈套,可是想到刚才那些暗记,以及和父亲如此相似的背影声音,他很快领悟到一点,顾家军出了内贼了!眼光闪过一抹冷凝,看着远处一个修长的人影慢慢靠近,正是阴魂不散的杜若轻!
杜若轻还是那个冷冷的杜若轻,他那样走过来,仿佛他并没有成功地捕住顾以风一样,脸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
顾以风 却是冷冷一笑:“杜教主好计谋啊,也下了很大血本吧,要在整个房间内都涂满了迷药,想得非常周到。”
杜若轻张了张嘴:“迎接顾世子的到来,无法不仔细。”
房间内并没有别的人,顾以风想了想终是忍不住:“你这样做有没有想过我姐姐的感受?”从杜若轻赠大还丹给顾以蓝来看,杜若轻应该对顾以蓝有几分眷顾之情吧。
“以蓝?”杜若轻想了想,道:“我当初救了你姐一命,你姐反而赖上我了,我又不欠她的,她的感受和我有关吗?”
顾以风的拳头握紧,咯咯作响,如果可以,他真的想冲上去,给杜若轻好好地揍一顿。
“杜若轻你有没有想过你现在做的是叛国的行为?!”
杜若轻看了看顾以风,笑:“此国亦是国,彼国亦是国,不管土地还是珍宝,今天流向这里,明天流向那里,这个很重要吗?”
顾以风觉得词穷,又问:“你把我父亲关押在哪里?”
杜若轻看了看顾以风 ,大概觉得他已经是笼中之鸟,再也逃不脱了,嘲道:“顾世子一向聪明,怎么这次却如此地失了分寸呢,顾大将军那么大一个人,想把他从千军万马中弄出来,谈何容易,他现在当然还要顾家军里。”
“那那封信?”听到父亲还平安,顾以风松了好大一口气,可是却想不明白,那四个将军联名的信是从哪里来的。
“那封信自然是真的,我说你父亲还在顾家军内,在顾家军内也可以失踪的啊?”杜若轻说到这里,笑笑,不过是把人藏起来而已:“那四个将军当然会着急,会写信给你了。”
听到这里,顾以风已经完全明白了,有人出卖了顾家军,藏起了顾重山,又怂恿四位将军向他发信,又是出卖了顾家军的联络密语,顾家军的联络密语向来只有几位最重要的将军知晓,再说以父亲的功力,能暗中施计,挟持他的,绝对是父亲近身的最重要的几个将军,之一,那么到底是蒋,陈,阮,李中的哪一个呢,这四位叔叔都是在他小的时候就跟有父亲身边的,和父亲已经有兄弟一般的感情,会不会另有其人?
顾以风有太多的疑问要问了,索性也问个明白了,成了阶下囚的好处是对方会放松警戒,会更愿意说出实情:“杜若轻,这个百花教是你成立的?这些女子何其无辜,你为什么非折腾得她们抛家离乡,让她们流落青楼,从高高的云端掉到地底呢,她们又和你有什么仇怨?”
杜若轻凝了凝:“她们和我没仇怨,不过和别人有仇怨。”
“欺负弱小一直不是侠义本色,你做这些不怕人耻笑?”
“侠义本色是对你来讲的,对我来讲没什么侠义本色。”杜若轻的脸又平静无波了。
“那个冥教是你建立的专门来杀朝庭官员的吧?他们和你有什么仇,或者你收了别人的好处,可是……”那些人都是皇上一派的,怕是政见上有分歧的人的谋杀。
杜若轻脸色变了:“顾以风,你管得太多了,你还是想想怎么样才能保住你的小命吧!”头一扭,甩甩手,大步离开。
顾以风在铁栏内坐定,想刚才的那些对话,回想着杜若轻的脸色,左思右想,感觉杜若轻也不过被人指使,真正受益的人怕是那个背后的主子,而回想一下,和皇上作对的,只有皇后,李若凡的野心怕是要倾覆这赵氏王朝,好让李氏取而代之!好狠毒的心肠!
不过,她的计划不可能那么顺利的,太子会作些什么来阻止她吧,可惜的是,太子并不受皇上所宠爱,手中权利几近于零,强弱明显,如何对抗?
顾以风想着,头就痛了,可是就算他想明白了又如何?
……
三天后,左贤王回府,来探望顾以风,左贤王的伤明显有点重,是别人扶着来的,他看到是顾以风后,愣了愣,厌恶的情绪中带上了一丝崇拜的表情。
缓缓走到牢笼外,他道:“原来阁下就是顾以风,果然是英雄年少,今天阁下又关在我家后院,也算渊源深厚了,阁下想不想知道现在外面是个什么情况?”
顾以风没有回答,因为不用他问,对方也会说下去的,他想。
果然,左贤王又开口了:“现在的顾家军已经不是顾家军了,呵呵,现在在太子的领导下,你们的军队竟然还这么有战斗力,而现在全华国境内,都知道顾重山顾以风父子临阵叛变,投靠了西狄。”说完后,左贤王呵呵地笑了几声,笑得阴冷非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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