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风当歌-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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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以风看她的样子,明白自己有点莽撞了。等宁歌眉头舒展了一点,他道:“你上次说那些黑衣人杀了苏弯弯的父亲?”
“是啊,他们有银光,苏运生总督也是被银光所害的,而且你也看到了,他们每用过一次银光,都会想办法收回去。”不是他们杀的还能是谁?别人都没有银光啊。
顾以风凝眉思索,据他那天听宁歌和斗篷人的对话,那银光应该是十分稀少的,斗篷人功夫十分高明,那一帮手下,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培养出来的,他为什么要杀苏运生?这分明有点奇怪,要说苏运生这个人,廉洁,谨慎,也胆小,虽然在官场上时有得罪人,却也并无深仇大恨,正因为如此,皇上才会把两江总督这么重要的位置交到他手里,是什么人竟要置他于死地?
宁歌又嘀咕了一句:“本来,如果我能跟上他们,我就知道他们是什么人了,事情也能水落石出了。”都怪顾以风,全怪顾以风。
顾以风有点哭笑不得:“我们再去那个小石屋看看。”苏运生和那个老人之间有什么关系吗?毕竟两人都丧命于黑衣人之手,也许能从中找到线索。
能出去走走是好事,可是去那个小石屋?去还是不去呢?去了能吸引那些人再来,就能帮苏弯弯找到线索,可是毕竟她现在身体正虚弱,现在去?
顾以风看出了宁歌的犹豫,笑笑道:“你不想找线索了,那好吧,我自己去了。”头一扭,还真的转身就走。
宁歌还没想好呢,眼看着顾以风走远了,赶紧快步跟上,走出门外,外面阳光灿烂,风也不大,真真一个好天气,走着走着,她忍不住小步轻跳了起来。
顾以风在前面静走了一段路,身后的脚步声一直没赶上他,他不由有些奇怪,一回头,看到宁歌正小步轻跳着,嘴巴半开半合的,说不定还在哼在什么小调,他不禁讶异,宁歌的恢复速度也太快了吧,刚醒来就活蹦乱跳的,伤口都不痛?还有心情哼歌,据说唱歌的过程会牵动肺,胸部的,她还唱?
顾以风对宁歌的那种不赞同的目光丝毫没有影响宁歌,她依旧快乐地前行着,两人走出大门不远,苏弯弯急匆匆赶至,一定要同两人一起去,于是两人行变成了三人行,苏弯弯对宁歌的又哼歌又蹦跳行为倒是毫无异议,相反,她心里还有小小的羡慕,曾几何时,她也有过这样的岁月。
就这样一路来到了小石屋,三人又把那老人的尸体给挖了出来,这次,三人都拜了拜,毕竟把一位老人的尸身这样反复地挖出来,放回去,是对死者极大的不尊重。
尸体已经臭得不行,整个尸身都开始腐烂了,顾以风捂着鼻子问宁歌:“这位老者也是中了银光的毒?”
宁歌点头称是。
顾以风找了布条系住鼻子,再找了根树枝,开始检查身体,尸体和上次差不多,并没有什么奇特之处,这个银光真是一种好毒,从这位老者的身上,内脏上都看不出有中毒的倾向,而且老者的面容安详,可见中毒前症状并不痛苦。
一想到老者的面容,顾以风突然想到了什么,想到了什么呢?这位老者手脚身体各处皮肤都有腐烂伴虫咬的痕迹,可是他的脸上没有,他的脸非常完整,非常安详,顾以风停了手在一边细看。
顾以风的动静,宁歌和苏弯弯也察觉到了,两人齐齐跑过来,顾以风问宁歌:“银光这种毒会让人死前有什么痛苦的症状吗?”
其实宁歌也不知道啊,她只是在书上看过有银光这种毒而已,仔细回想苏运生的神情,似乎并没有痛苦,他只是紧抓住他衣袖的第二个扣子而已。“应该没有吧。”宁歌看了看苏弯弯,把苏运生当时的情形描述了一遍。
顾以风对着天空,眼眸转动,既然苏运生能在死前有所察觉,从而留下线索,那么这位老者肯定也应该有所察觉的,毕竟这位老者是位功夫不错的武林人,中毒后能抵御的时间也应试比苏运生长点,那么,他为什么笑得这么详和?他是在等待死亡的降临吗?还有,他的脸有问题。
宁歌也发现了这位老者的脸有问题,同一个人的肌肤性状是相似的,为什么老者别的地方都有虫咬了,而脸上的却没有?
宁歌捂住嘴,蹲下去,凑到老者的脸边上,把那个头翻来覆去的观察,似乎不被虫子咬的地方限于一定范围内,这个范围,比一张脸要大一点,然后再仔细,再努力看,被虫子咬和不被虫子咬的地方有个界限?!
一条非常浅非常浅的痕迹,上面它到达了头皮里,而在颈部的部分,它又和颈部皮肤上的皱褶重叠,再加上它很浅,所以一般人不很近距离察看还真的看不清,那样问题就来了,这位老者是谁,他是因为什么被杀?
宁歌把这一发现一公布,三人面面相觑。
宁歌忍不住问苏弯弯:“这位老者和苏姐姐的父亲可是旧识?”
苏弯弯摇摇头,她也不清楚,即使她见过这位老者,那也是小时候的事情,而且这位老者明显已经换了容貌,如何认得出来,可是……为什么两人都被银光所害……苏弯弯凝眉沉思。
顾以风还在仔细地察看着,接着,他又看了看老者的腿,腿肌特别发达,就像宁歌以前说的,这位老者练的是以脚部力量为主的功夫,他想了想,想起了一些传说,一些非常久远以前的事,可是到底是不是呢,还真的需要求证。
三人都对着尸体沉思,都想从中找到别的线索,都观察得非常仔细。
就在这种非常安静的时候,只听得外面传来“啪”的一声,一个浑身是血的人倒在了三人面前,刚好倒在苏弯弯的身边,宁歌站在苏弯弯的前面,因此也吓了一跳,吓得她连连后退几步,才看清那个浑身是血的人是………………………右使?
那个冷冷酷酷的右使!
二二 。 惊险不断
在百花岛上经历的事情,让宁歌对右使没有多少的好感,不过也谈不上很讨厌,毕竟他和左使比起来,实在算得善良,他这一下子,浑身是血的出现,宁歌也非常惊讶了下,右使的功夫可不差啊,能让他如此的,是什么人?不过经过斗篷人事件后,宁歌也慢慢明白了,其实高手是非常多的,至少从目前来看,能和顾以风差不多并肩的就有杜若轻和斗篷人了。
以顾以风的身手,早就察觉到有人在靠近,看到陆斐这副样子,他皱了皱眉,表情凝重,陆斐和这位老者是什么关系呢?
苏弯弯一看到陆斐这样,脸上的急色还是明显的,不由分说,把他给扶了起来,检查着他的伤口,陆斐伤得很重,大大小小的伤口多达十来处,最重的是左胸的伤口,已经见到肋骨,再下去,怕就是心脏位置了,看伤口的样子,估计血已经出了蛮多了,这会儿还正汨汨冒着血,苏弯弯眼前黑了一黑,是谁非要置他于死地,他这样的人得罪人是正常,可是却不会有如此深仇大恨。
半靠在苏弯弯身上的陆斐,浑身是血,眼睛也半张半闭的,调整了呼吸后,看清楚靠的人是苏弯弯,放了心,喃喃道:“有人要杀我,他们功夫很高,义父呢,我要找义父。”
苏弯弯缄默不语。
陆斐声音加大:“我要找义父,再等下去,他们追来,我就没命了,没命了……”说着说着,语调低了下来,有惶恐之态。
在百花岛上,右使给宁歌的印像还是高高在上的,不过喜欢找她的麻烦,现在他这副样子,不由给人一种感觉…………………………缺乏气概。一个男的这样靠在女的身上,还要找义父来救他,还満脸惶恐,真的懦弱,武林中的硬汉可都是头可断,血可流的。
顾以风盯着陆斐,似乎想从中找出一些什么,同时,顾以风看到这样的陆斐,眉头也是锁紧,他的沉思表情也是越来越浓,有些事,还真不好决断。
陆斐似乎发现了大家的沉默有点异常,随着苏弯弯的目光,他看到了躺在土坑里,已经有点腐烂的一具尸体,全身到处是虫咬的痕迹,只有一张脸是完整的。
陆斐一时愣在那里,这张脸他自然认得,这张脸是他生命的依靠,是他曾经日夜的相伴,可是如今,它竟然在这里……
陆斐愣了好久,才慢慢地向前走去,一下子扑在他义父的尸身上,目光吊滞,哽咽不能语,然后两滴清泪滑上脸颊。
男儿有泪不轻弹,宁歌倒是能理解陆斐,但是同时她想,这两颗泪里,有没有陆斐对自己的担心,毕竟没人可以保护他了,而且连他的义父都被害,那证明对手的功夫相应不弱,陆斐现在是相当危险的。
陆斐义父的尸身已经爬満了虫子,可是陆斐硬是抱着它坐在那个不干净的土坑里一柱香的功夫,不言不语,两牙咬紧,目中愤愤。
这种情形下,谁都没有动,任着陆斐坐在那里,宁歌暗暗想,陆斐和义父的感情应该非常深厚吧,陆斐要为他的义父报仇?
在三人都静默了很长一段时间后,苏弯弯才抹了抹脸上的泪,跑上前去,扶起陆斐:“陆老先生已经去了,节哀顺便吧。”
右使陆斐对苏弯弯的话没有反应,直到苏弯弯提高了声调,重复了四五遍,他才愣愣地抬起头,显得那样茫然,喃喃:“义父怎么能走呢,怎么能丢下我就走呢……”说着说着,一下子扑到苏弯弯的怀里,双肩抽动,宛如一个孩子,一个需要人照顾的孩子。
宁歌一开始对右使的悲伤表示理解,在他扑到苏弯弯怀里时,宁歌一愣,看了看苏弯弯,这时的苏弯弯,脸上散发母性的光辉,神情温柔,目光慈蔼。
顾以风神情莫辨,不时看一下坑里的尸身,再看一下陆斐,眼中凝重,有犹豫之色。
陆斐哭了一会儿,估计靠着苏弯弯也恢复了一些力气,他似突然想过来什么:“弯弯,那条小被呢,那条小被找到了吗。”说到这里,他开始焦急起来,转身就往小石屋跑,速度还挺快的。
苏弯弯一把位住陆斐,看了眼顾以风,想了想,道:“被人抢走了。”苏弯弯说得很轻,语调中愧疚之意深浓,听得宁歌一愣,原来每人都有装假的天赋啊。
陆斐“啊”了一声,显然非常失望,一下子从苏弯弯肩头滑落,倒在地上,然后,就昏迷了。
要知道陆斐这一路逃命是相当的辛苦,受的伤也是相当重,能撑到现在,完全是因为想寻找义父的帮助,还有一些原因是他隐隐感觉出,这事可能和小被有关,他要在那些人找到小被前,先把它藏想来,因为在出事前几天,义父曾有信给他,让早点拿着小被去寻找他的亲生父母,所以他才会让苏弯弯偷偷出百花岛,他想义父不可能无由地突然要他去拿小被的,八成是闻到了一些风吹草动。
陆斐一倒地,苏弯弯很着急,顾以风也一下子跑到陆斐的身边,背起他就往回走。
宁歌还在思索顾以风为什么这么着急,真是挺奇怪的,可是还没等她思索好,一溜的黑衣人就站在了他们面前,手中各拿一把长长的刀,在太阳下发着明晃晃的光,刺得宁歌硬是眨了好几次眼才适应过来。
于是大家开战了。
顾以风出的招非常狠,在出招的空隙,他也在观察着陆斐的情况,脸上表情凝重。
苏弯弯出的招也非常狠,她咬着牙,胸中憋着一口气,似乎只有敌人的鲜血和死亡,才能稍微缓解一下这种胸腔之间的愤恨之情。
顾以风以一对十,苏弯弯以一对五,顾以风非常轻松,苏弯弯略有吃力,然后有一黑衣人挣脱了苏弯弯的剑气范围,向宁歌砍去。
刀不是非常高明的刀,刀法也不是非常高明的刀法,可是对重伤的宁歌来讲,在举剑挡过那当头一刀时,还是累得喘息,同时伤口绷紧,痛感传来,如果她没猜错,伤口应该又裂开了,血不一会儿就会染透她的衣衫。
顾以风没有拿武器,动作却十分利落,不大工夫,五人已经在他手下毙命,五具尸体直直地躺在那里,伤口并不大,却让余下的五个黑衣人深深吸了口气。互相看了几眼,一时倒也不敢再进攻。
顾以风眯了眯眼暗忖,这十五人功夫算不上顶级,但要联合起来对付陆斐,却也是有余,何况他们对付的还有可能是已经重伤的陆斐,幸而今天他们来察看这个老者的死因碰上陆斐,如果没有呢……那后果真的难以想像。
在顾以风思考的片刻功夫,宁歌传出了一声惊叫。
顾以风眉一挑,踢翻眼前一个黑衣人,踢向他手中的剑,黑衣人的剑就直直地向和宁歌交战的黑衣人飞去,插在了他的身上,那个黑衣人带着不可置信的表情缓缓倒向了地上。然后顾以风飞身到宁歌身边,道:“你就站在我的身边吧。”这样总方便照顾。
苏弯弯的剑也是相当凌厉,这时已经有两个黑衣人倒在了她的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