烂片之王-第3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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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怪他们没出息,关键是这个消息太玄幻了。
那可是杜安哎,现在最炙手可热的导演之一,年轻一代导演里毫无疑问的第一人,拿过华表奖最佳导演的存在,还拿到过单片票房第一的成绩。这样一个人,从来都只能在媒体上看到他的信息的,如今却要跟他们一起合作了,能不激动吗?甚至于他们还一直怀疑公司是不是诓他们的,就算是在媒体的爆料下杜安都已经半公开地默认了这个信息之后,他们都还在怀疑,一直到真的和杜安见面了,他们才相信杜安真的加盟了他们剧组,担任他们这部影片的监制。
不过即使是到了现在,还是没人知道为什么杜安会加盟他们这样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剧组——之前倒是流传过一个说法,说的是杜安跟百乐门之间源远流长,不然的话为什么杜安的《萧山》剧本会放在百乐门演了那么久?不过这个说法很快就被人驳斥掉了:大家可都是清楚地记得,当初《萧山》剧本作者的名字分明是纪无存,不是杜安,现在杜安变成了编剧,也不标剧本原作者的名字,很明显就是把剧本买下冠名了,这种情况很常见,多少能让他身上的光更亮一点。
所以大家一直不知道为什么杜安会加盟他们这个小剧组,而现在杜安把这个答案说了出来。
“因为我看好你。”
杜安盯着韦荣琛看,表情很认真。
“我是无意中在网上看到你之前导的一些戏的,就是你们剧场放在网上放的那种。看得出来,你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你有常人所没有的天赋,你所经历的人间种种则升华了你的双眼和思维,那是你的大脑,在剧场的学习和锻炼让你的技术入门,那是你的双手。从你的那些戏可以看出来,你的技术和思想境界不停地在提升,只是短短的一年不到的时间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这种进步的速度堪称神速,这种天赋令我惊讶,也让我非常感兴趣,所以我主动和你们剧场进行了联系,然后才有了现在的合作。”
说到这里杜安自嘲地笑了一下。
“其实我是挺自私的,这次的合作很大程度上也是为了我自己——我非常期待你的表现,想要在片场看到你的发挥,更想与你产生思想和艺术上的火花,因为这将有助于我下一部电影的创作。说到底,其实都是因为我最近的灵感有些枯竭,我需要你这样的天才来和我进行艺术的碰撞、会话,从而给我足够的灵感,当然了,你也不亏,我会在今后的合作中给你很多我的经验,另外这次的合作给了你一个走向更广阔世界的机会,以你的能力,我相信你能走的很好,很远。”
“所以,不要再说什么全部都听我的,其实我更想听你的。”
说到这里杜安终于能闭上嘴歇歇了,用真挚的目光盯着韦荣琛,光看表情的话别提有多诚恳了,心下却是与表情截然不同的想法。
跟我比闭眼吹的功夫?
来啊,互相伤害啊。
第四百五十节:老妈子
(过个年事情太多,耽误了更新,很对不起,而这个年也总算过去了,接下来几天会努力一点多更几章)
“道具就位!”
“灯光就位!”
“摄影就位!”……
片场里不停传来各部门的就位报声,杜安老神在在地坐在监视器前,韦荣琛就在他旁边,是监视器前最正的位置。
现在这个导演正站着,手里举着一个扬声器,没有说话,正听片场的各部门报数。
经过一通有理有据的海吹和真挚的现场表演,韦荣琛对于自我的信心增强了不少,连面色都红润了、神采奕奕的。在这样的状态下,他也如杜安所希望的那样,开始主导片场的拍摄工作——这也正是杜安所希望看到的。
而刚才经过了韦荣琛安排的两次简单的调度彩排,马上就要开始正式拍摄了。
接下来这一场戏的镜头很简单,是一段男主角王锦书走路去书店的片段拍摄,没有特写镜头,从演员的技术角度来说很简单,没有任何难度,只要演员们不是太做作,按照之前的调度彩排来走位、不犯一些低级错误的话,基本上都能一次过的。
但就是这样简单的镜头拍摄,现场的气氛却很凝重,如临大敌一般。
杜安注意到,在他旁边站着的韦荣琛举着扬声器的手有些细微的颤抖,两条腿笔直地站着,并拢在一起,一动不动,跟被罚站了一样,看着很别扭——从他这一点都不放松的僵硬站姿,可以看出他明显很紧张。
杜安还注意到片场内的景况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作为片场最中心的焦点位置,男主角王锦书把道具茶杯拿在手里,半举在空中手一动都不敢动,自己整个人也像个雕塑一样僵在那里,眼睛却是眨个不停,表情严肃,不苟言笑,紧张地看着前方,耳朵竖好了,就等着听口令了。
除此之外,摄影组,灯光师等现场工作人员也都表情很严肃,没有嬉皮笑脸的人,大家除了报数的人之外其他人全部都紧紧闭上了自己的嘴巴,不发出一点声音,现场安静的可怕。
杜安甚至连自己的呼吸声都音乐能够听到。
在听到现场一连串的报数声,所有人准备就绪后,杜安清晰地听到自己身边站着的韦荣琛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喊出了口令。
“ActION!”
这个口令声让杜安的眉毛挑了一下。
每个导演都有自己习惯的口令声,按照杜安对于韦荣琛简历的了解来看,他还以为这个导演的口令声会是“开始”这样的普通口令声,或者是类似于自己一开始拍电影的时候“走着”的那种带有白话性质的,却没想到会是英文。
不过说实话,这洋气的口令和韦荣琛的形象还真是不怎么符合呢。
在导演的一声令下,现场开始运转起来,男主角王锦书开始走动起来,摄影师把好了摄影机,对准王锦书,从监视器可以看到,镜头是随着男主角在慢慢转动角度,时不时有群演按照之前调度的入框出框,看不出什么纰漏来。
本来这种戏就没什么好说的,完全没有难度,但是韦荣琛这个导演却很紧张:在开始拍摄之后,他坐了下来,此刻他正坐在椅子上盯着面前的监视器看,眼睛一眨不眨,表情非常凝重严肃,仿佛他面前的监视器内正上演着高难度的表演一般。
这特么也太紧张了吧?
看到这一点的杜安有些无语。
新人的问题还真是多。
在他之前的一通海吹和真挚的表演之下,韦荣琛好不容易开始对自己有信心,没想到现在又出现了这样的问题——从韦荣琛现在的表现来说,他几乎可以打包票,这场这么简单的戏都绝对不可能一条过,甚至要拍个十几条都不是不可能。
而实情也果然如此。
在王锦书打开书店的门进去之后,这条戏就过了,而韦荣琛在这条戏过了喊了停之后,却没有宣布准备下一场戏,而是坐在监视器前把刚才拍摄的片段倒回来看,紧锁着眉头,看了一遍又一遍,就是不宣布开始准备下一场,而杜安坐在他旁边,眼睛没有放在监视器上,在现场随意地看着,观察着现场这些工作人员的状态,最后还是韦荣琛的声音把他的视线拉了回来。
“杜监制,”
听到韦荣琛的称呼声之后,杜安转过头来,看到韦荣琛正看着自己,皱着眉头,一手指着监视器,问道:“你觉得……这条能过吗?有问题吗?”
杜安随意地一点头,道:“挺好的呀,没问题。”
他已经猜到了韦荣琛接下来的回应会是什么,而韦荣琛也确实如同他所猜测的那样,皱着眉头说出了自己的疑虑,“但是我觉得好像有点问题啊……”
他把这条重新倒回去,然后指着上面正在走动的王锦书对杜安说:“你看,他的步子是不是太快了点?这样好像会给人很赶的感觉,还有这个群演,他刚才看了镜头一眼,那个女群演也有问题,她的表情太僵硬了,动作也是,很不自然……”
杜安默默地听着韦荣琛一点点从鸡蛋里挑骨头,时不时地附和上一声“嗯”“是的”“说的有道理”什么的——没办法,他之前才海吹了一通韦荣琛,把韦荣琛说的是多么的天才、自己有多么欣赏他,现在听到人家的见解肯定是要给予肯定的,不然刚给他建立起来的自信心又要没了。
而在杜安的一通附和之下,韦荣琛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
“问题真的很多呀……”
韦荣琛说到这一点,眉头皱的更加紧了。
最后他下了一个决定。
“再重新来一遍吧。”他说着,把目光投向了杜安,“杜监制,你觉得呢?”
杜安给予了肯定,“嗯。”
然后韦荣琛就开始安排现场的工作,自己下了场去开始找演员们分别讲他刚才注意到的问题,杜安则是一个人继续坐在原地,一动不动,跟尊弥勒佛一样半眯着眼睛静坐养神。
其实按照杜安的想法,刚才那条能过了,韦荣琛说的很多问题都不是问题:拜托,这就是一场过场戏,因为镜头的关系,观众的注意力都会集中在主角身上,谁会注意到刚才一闪而过的群演的眼神是什么样的?至于主演王锦书的步子问题,那就更加不是问题了——不管他是走得快还是走得慢,都有说法:走的快了,那说明他现在是要赶着去自己店里看看,走得慢了,则是说明他这个人的性子不是那种急躁的,附和剧本中他的角色性格设定,怎么看都没问题。
之所以会有这么多“问题”,其实全部都是因为韦荣琛自己。
《萧山》这部电影的制作成本是800万,不多,这还是因为杜安自己参与了投资、几乎是免费担任监制的远观。
如果是对于杜安来说的话,这制作成本简直少的可怜,但是对韦荣琛他们来说,800万制作成本的片子,这可是部绝对的大制作啊!
首次面对这样的大制作,韦荣琛肯定想得很多,杜安甚至都能够猜到他会想些什么:自己的工作是不是会让这800万收回成本?自己是不是能够凭借这部电影在电影圈顺利打开一条路子?自己如果这部电影拍砸了的话是不是就再也没有真正进军电影圈的机会了?如果自己拍的不好的话,是不是一辈子就只能呆在剧场,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了?如果这部电影制作成功了的话,自己是不是就要开始发达了?……
有这么多东西要想,韦荣琛对于这么简单的一条戏都要考虑这么多也就合情合理了,杜安也是理解的,毕竟他当初也有过类似的经历——拍《风月》的时候,他就是这样的一个处境,退一步一无所有,进一步海阔天空。当时杜安拍戏的时候要说半点都不紧张那肯定是假的,只不过和韦荣琛相比,他的心理素质要好很多,至少他半点没有表现出来,也没有让自己的紧张干扰到自己的理智和专业知识。
“ActION!”
“cUt!”
“ActION!”
“cUt!”
……
就像韦荣琛的简历一样,这个只有高中学历的男人文化功底很差,这尤其让他的英语听起来很古怪——杜安从他的发音中至少听出了印度、日本和东北三种方言的特点,太特么古怪了,不过倒也是一种特色。
而在韦荣琛的塑料英语口令中,这么简单的一条戏一次次地重复重复再重复,半天功夫过去之后已经拍了十三条了,还没有一条能让韦荣琛完全满意的。
这家伙已经紧张到有些病态了,杜安冷眼旁观,心里这么想着。
按理说,他作为一个监制,看到明明能过的片段被导演这样翻来覆去的折腾着、浪费者投资方制片人的钱和时间,他是要开口阻拦、说“这样就好”让韦荣琛不要再折腾下去了的。
但是他不能。
监制和导演绝大多数都是对立的两个面,是在对抗之中合作的,他若是像个正常的监制那样来工作的话,以韦荣琛表现出来的心理状态和他们之间悬殊的地位差距来说,他很容易就会把韦荣琛打下去,把这部电影彻底打成他自己的电影,这不是杜安希望看到的。
他需要的只是这部电影的主要风格按照自己所希望的角度去呈现,具体的操作还是要交给韦荣琛这个导演去处理的,若是就这样把韦荣琛打下去、连具体到某场戏的小细节都要他来决定的话,那么这部戏还怎么拍?要韦荣琛这个导演还有什么用?
所以杜安即使现在很蛋疼,也只能冷眼旁观。
“到底该怎么办才好啊……”
又一次地拍摄完毕后,韦荣琛盯着监视器看了两遍之后喃喃自语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