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君欢-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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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昀惊讶于周毓白竟会有如此情态,他何时能将这花啊朵啊的看在眼里了。
奇哉怪哉,难道这是春天来了,这桃花也开到心上脸上来了?
单昀悄悄地又觑过去一眼,却见周毓白已经转回头正盯着他:
“你还在这儿?需要我请你去当差吗?”
“不敢不敢。”
单昀连退了几步,转头快步出了屋,行动十分矫健。
******
不大明亮的内室,匆匆走进来一个劲装打扮的汉子,一身不显眼的灰黑色,脚步却快,又无声,一看就是内行人。
仿佛是专做那见不得光的阴私之事的暗卫。
他一进了门,就给临窗背对着自己的男子跪下了。
“郎君,寿春郡王府……没有动静。”
“没有动静?”
那人没有回头,缓缓地说着:
“是吗……竟然没有上钩,真是低估他了……”
下属顿了顿,“郎君接下来如何打算?”
“他难道看出来了?”那人喃喃地说着,好像根本没有听到属下给他的回话,“不可能的,他怎么可能看出来呢?这样的妙计,还是他教我的……”
他越说越似无人一般,断断续续,让人听不真切,在静谧的内室里,有一种十分鬼魅的感觉。
“你没想到吧,你断然是想不到的,因为这一次,你会死在我手里,你该开心,死在我手里,也很好,真是畅快的一件好事……”
“郎君?”
那下属又提高了些声音。
叙语终于断了,那人好似恍然大悟一般。
“嗯,既然这样,把那女人送过去吧,送上门的饵还不咬么?唉,我是知道你的,对付肃王这样好的机会,你会错过吗?哈哈哈……”
那下属领了命,心里只觉得没拧�
他服侍郎君这么久,却总觉得郎君太过玄乎,许多时候,他们根本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而他更是喜欢跟一个虚无的人对话,他听了几次,总觉得这人是寿春郡王周毓白?
那人笑了几声,终于微微侧身,明暗交错之间,只有一个光洁的下巴能被人看真切,往下是细长的脖颈,和其上突兀的喉结。
他的声音低了些,不再有癫狂之意,“胡先生安插在傅家的那个,可有消息?”
下属道:“傅宁进府做了傅琨六子傅溶的伴读,如今两人关系日近,并无不妥,傅家也未生疑。”
那人笑道:“不错,继续盯着,这个人,我下一步有大用。还有傅家,那个叫眉儿的丫头,记得时时让她汇报。”
“是。”
下属想起来眉儿是他们安排到傅家的眼线,如今到了傅琨长女傅二娘子身边。
郎君竟不知为何又要留意起这个小娘子了?
这真是前所未有的事。
傅二娘子,她有什么不同吗?
还是仅仅因为魏氏那一句“请郎君注意傅二娘子”。
那人似乎知道下属心中的疑惑,只道:“我的事,也是你能揣度的?滚。”
下属立刻恭敬地退了出去。
那人望着他的背影冷哼了一声。
傅二娘子,傅二娘子……
不可能的,她已经不是那个“她”了,他早就确认过,很多人,早就不一样了,可不止那一个傅二娘子。
可既然她都不是“她”了,又为什么,她会无故盯上了魏氏?
她真的发现了什么不成?
想过一圈,他还是放心不下,他要再确认一次,最后一次。
那人静悄悄地一个人坐到桌边,执起酒杯。
这是一双很年轻的手,仰头,香醇的千日春流入喉咙,喉结在他细致白皙的脖子上上下滚动了两下。
他“砰——”地一声把酒杯放置在桌上,倒扣,冷哼一声:
“这一回,可是我说了算,你们,不过是一群蝼蚁罢了。”
他让他们生,他们就能生。
他让他们死,他们就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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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果然有人下套
周毓白这里打定主意要将这一潭浑水搅得更浑,定不让那幕后之人如愿。
可他却没料到,对方的马脚露得如此之快。
单昀一大早就等在周毓白门口。
“郎君,出了件事,属下特来向您禀告。”
周毓白听完他的话,却只微微一笑,说道:“你把这话儿带去给张先生,据实说明白了。”
“是。”
单昀领命下去了。
张九承这老儿昨夜宿醉,一直睡到了现下才醒,单昀过来的时候他正坐在床沿穿鞋。
他胡乱抹了把脸,漱漱口,头发也不梳,就来见人了。
单昀是见过他狂放不羁模样的,也没多大意外,只把周毓白交代他的事都说了一遍。
张九承十分惊讶,惊讶于这件事,也惊讶于周毓白的态度。
其实说起来,这件事就它本身来说,也不是件什么大事。
起码与什么军国大事比起来,就实在是太小了。
可见微知著,小事往往也不能小觑。
原来是那波斯商人处,周毓白的人这些日子一直守在他家中,十分名目张胆,且这两天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生怕人们不晓得这波斯商人得罪了寿春郡王一般。
今日那守在波斯商人家中,交情已好到差不多能与他同吃同住的两个年轻护卫,却碰上了一个没头没脑哭喊着要进门的妇人。
那妇人自称是商人妻子何氏的贴身婆子,要见她家姑爷。
只说她家娘子是糊涂了,如今悔了,又带了孩子寻回家来,想求夫君宽恕。
这逃了家,被骗了拐了的妇人重新归家的事,在如今也不少见,不过是声名臭了而已,全看这妇人夫家是要收留原谅,还是休了让她自行再婚嫁,都是正常。
因此商人那妻子回来讨原谅,倒也合理。
只那商人是个有血性的,断断不肯再收她,还琢磨着要寻人打上门去抢回儿子。
只是碍着周毓白的人在场,他也只能将那撒泼的婆子先骂出去。
就是这么件人家夫妻之间的私密事。
单昀禀告给了周毓白,却听他嘱咐要转告张九承,他就也知道,这不仅是件私事了。
张九承一拍掌,叫道:“这可真是!”
说罢竟是不管不顾往外冲,就要去寻周毓白。
“张先生你……”
单昀根本唤不住他。
张九承就以这般不宜见人的装扮,散着发到了周毓白书房中。
周毓白见他如此,也道:“先生如此匆匆怕是还未用早饭,不如在这里和我一起用点吧。”
“唉,哪里还顾得什么早饭……”张九承连连摆手,瞧周毓白气定神闲的模样,又“啊”地一声:“郎君你早已知晓了!”
周毓白却听懂了他这没头没脑的话,“也不是,不过心中存疑,想着证实一下罢了。”
张九承在不大的书房里一圈一圈走着,一双手背在身后,他时常在想不出难题的时候,就会这样。
“怎么会,怎么会……”
他一边转着一边喃喃自语。
“先生还是先吃点东西再转吧。”
周毓白被他绕得有些头晕。
“吃完了,我们才好再谈。”
张九承终于肯停下来,陪周毓白用了一顿清淡的早膳。
吃完后,两人就着早膳的桌子,也不换地方,就谈了起来。
“这何氏,若是老朽先前推测地正确,她怕是偷了传国玉玺而逃,郎君下令不找,咱们就也没派人去寻,可她竟这样突然又冒出来了,如何能是巧合!”
张九承连连摇头。
“先生觉得她知道自己偷了什么宝贝吗?”周毓白悠悠地问。
“如今看来,必然是知道的!”
张九承有些赧然,觉得先前自己劝周毓白的话当真是蠢了。
“何况那波斯商人又不是大宋子民,与她必然也未到衙门立什么婚约文契的,她在外头算个自由身,做什么跑回来!”
哪有这么蠢的妇人回来讨打的!
张九承咬牙说了一句。
周毓白轻笑了一声,叹道:
“所以,果然是……”
“果然是有人下套给郎君了。”
张九承接到。
前期竟是能安排得这样滴水不漏,差点把他也给唬过去了。
“幸好郎君按兵不动,对方怕是以为您猜不到这和氏璧和肃王身上,可按捺不住,不肯放过您这条鱼儿,如今就再放出这个何氏,真是强把饵往人嘴里塞了……”
“先生莫气,总归我没有吃亏。”
周毓白见他一脸忿忿,反而倒过来劝他。
其实对方也并非是来算计他,不过是诱他出手对付肃王而已。
张九承只是不断摇头,“是老朽低估了,以为宗室之中,再无人再能在谋算方面出郎君之右,如今看来,这还藏着个高人,却不知是哪位王爷下的手了。”
周毓白默然,是啊,张先生说的,就是他想说的。
“不过,您是什么时候发现的?如何发现的?”
张九承很困惑。
周毓白当然不能说是从去年遇到傅念君,治理太湖水患那件事开始。
他咳了一声,“只是心中不定,却又说不出头绪,连先生也未曾开口,想着再静待一段时日看看。”
张九承摸着胡子感慨:
“郎君年纪如此轻,却能这般沉得住气,这可比对方棋高一筹了。”
这老儿说着又高兴起来,哈哈笑了几声,举杯就饮,又发现是茶,忙放下咳了几声。
周毓白见他这样也颇觉无奈,张九承行事作风乃是秉承前朝名士风格,好饮酒,好高歌,大喜大悲,大嗟大叹,此般作为虽畅快,却对人的身体不好。
“先生也克制些吧,您如今的身体……”
“郎君无需多言。”张九承抬手打断他,“老朽晓得分寸,如今却见这暗中还藏匿了这么一位高手与我们过招,老朽这心里,是畅快!我定要多活几年,待郎君成事,将那人揪出来,瞧瞧是怎生人物,唔,痛快痛快!”
周毓白知道他这是被人在计谋上胜了一截,心里就起了一股子斗气,这老儿,年纪大了,却一副小孩心性。
“郎君,如此咱们想把这事甩到六郎身上也……”
第114章 牢中之酒一
张九承咳了一声,看见周毓白似笑非笑的神情,注意了一下自己的措辞:
“老朽是说,六郎正好想把这件事接手过去的话,也好办了。”
周毓白悠悠道:“不用我们怎么做,六哥早已派着人盯着了。”
传国玉玺,和吴越钱氏,都是肥肉,没有人会放弃的。
周毓琛也不例外。
“吴越钱氏……郎君不觉得可惜吗?”
张九承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声,不死心。
一计能成,一计必然不成。
以他们了解的周毓琛的秉性,他自然找到了那何氏会做个顺水人情给吴越钱氏,完璧归赵。
这自然是得罪了肃王,可确实又极好地拉拢了钱家。
张九承还是依然非常看重钱家的金山银山。
“听说钱家的小娘子生得十分灵动秀美,聪慧剔透,郎君你……”
在他心里,不是那几位朝廷大员,就是吴越钱氏,周毓白母族不显,必得妻族得力才行。
周毓白看了他一眼,淡淡否决:“先生,联姻并不是唯一的法子。”
把他自己送出去,他可不觉得很值得。
张九承被他这话噎了一下,难道是主家心里有人了?
不可能啊,他时时跟在周毓白身边,知道他一向对于女色上很淡,断断不可能有什么意中人出现。
张九承自觉以过来人的身份该指点他几句:“功成名就,和美满姻缘,也不是不可兼得,若那钱家小娘子真是个可意人,郎君何必将她拒于门外?”
若对方的容貌性情确属上乘,又知情识趣,与周毓白琴瑟和鸣,此乃一桩大好事,这叫做两全其美,而非刻意算计。
周毓白侧头想了想,说道:“先生大约还是不太清楚我的性子的。”
与他琴瑟和鸣,怕是没有这么容易。
张九承确实是不够了解他的。
周毓白也不说这个了,只道:“眼下那何氏之事,便交给先生吧,幕后那躲躲藏藏之人,暂且不急。”
张九承听他这么说,也只好放弃了再一次说服他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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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昭若的案子在京里闹得沸沸扬扬的,长公主几番寻衅闹腾,找了纠察在京刑狱司和大理寺几位大人麻烦的传言,在京里甚嚣尘上。
人人都说这回齐大郎犯的事,足够长公主再疯一个月的了。
相比较而言,在牢狱里的齐昭若倒是安之若素,长公主特地买通了几个胥吏和狱卒,以免他吃苦头,可是他们发现,他竟一点儿都不像传言中的齐昭若,就是叫句冤都没有的,根本不用额外照顾。
这事会怎么解决呢?
齐昭若也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