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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念君欢-第1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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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毓白正撑着下巴,一双微微上扬的凤眼里透出光芒,似乎在微笑。
  傅念君心里顿了一下,没来由想起那梦境里的一个侧影。
  她也不知道为何,从那次以后,会频繁的想起他。
  不止是眼前的这个“他”,更是那青檀树下的“他”。
  她低下头说:“郡王说这样的话是什么意思?他是我哥哥。”
  “你这般想看他笑话的样子,倒是真像他亲妹妹。”
  听他这话,傅念君也有点不好意思起来,她在周毓白面前也不用费心撒谎,反正他都是能看出来的。
  远处的锣鼓已经近了,傅念君不由微微伸长了脖子,要去看看那最春风得意的状元郎。
  周毓白举杯喝茶,心道若不是他还坐在这里,她怕是半个身子都要探出去了。
  傅念君今次出来,当然不止是为了看傅渊,更重要的是,她想瞧瞧这批新科进士也确实只有这一次机会了。
  或许就有几个她眼熟的,能让她想起一些线索来。
  这一看之下,连傅念君都难免有些失望,心道难怪傅渊会被点为探花,毕竟除了他,这前头几人都有些登不上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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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说泥萌都嫌弃我慢,哼我要从现在开始腻歪死你们,不许说我快五十万字感情线还没发展~


第235章 游街
  这状元郎黑瘦矮小,形容寒酸,眼神都不知往何处摆,半点风流气度都谈不上,而落后他半个马身的榜眼比他好一些,但年纪却大了,身量略微发福,一把随风飘荡的胡子,让那些正值豆蔻的小娘子都不愿意再望过去第二眼。
  再后面跟着的就是意气风发的傅渊,世家公子出身,风度自不必说,如此挺拔俊朗,如松竹一般,带给人一股清正之气,又有前头两人衬托,当即便引得旁边楼上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往下砸,砸地他旁边牵马的内侍有些手忙脚乱,傅渊算是一路被砸过来了,只要不是太过分的,他是不会理会的,但是例如这次这个个头不小的香梨,他就有点忍不住了。
  真的很痛啊!
  那楼上被他一眼瞪过来的小阁内,却是一阵女子的尖叫,正好就在傅念君的隔壁。
  傅念君虽看不大清傅渊的神色,却也大概能想象,不由又低头弯了弯唇角。
  但是她很快就又抬起头,重新聚精会神地将目光重新投向那熙熙攘攘的队伍。
  她这太过聚精会神,让周毓白一时侧目。
  芳竹离傅念君近,她打量着周毓白的神色,急得出了一背心的汗,在她看来,寿春郡王对自家娘子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若是无意还特地来陪她看游街?若是无意怎么会几次三番地来见面?再说都在一个屋里睡过了……
  可她们娘子,从前就是走在路上有年轻的郎君多看她两眼她都会觉得对方思慕自己,反而到了寿春郡王这里,就好像怎么也不开窍似的,今日是多好的机会啊,生生要被她错过了!
  芳竹借着递上一杯茶的机会朝傅念君眨眨眼,示意她要和周毓白多说话。
  周毓白倒是好整以暇,似乎一直保持着脸朝对她的样子,傅念君想了想,也确实有两句话想问问他。
  “郡王可知道,这状元郎是何来路?那位叫苏选斋的学子又怎会落到三甲?”
  高中省元却还落到同进士的人,这苏选斋大概也算是前无古人了。
  周毓白倒确实知道,他着说:“这状元名唤秦正坤,河东路代州人,家境贫寒,念私学考上来的功名。
  傅念君点点头,“确实罕见。”
  真正的有才之士,不管家境如何贫寒,如参知政事王永澄那般,考了一两次试自然就初露锋芒,到了县州府,自然会有欣赏他的大人们提携指点,结个善缘。大宋尚文,断不会出现地方上打压才子的风气,所以周毓白话中透露出来的意思,这秦正坤连这等待遇都没享受过。
  所以要么就是他确实是运道太好,要么就是他真是被忽视了的明珠。
  见傅念君兴致勃勃,周毓白便说起这次殿试的试题,名为《民监赋》,苏选斋的破题是:“天监不远,民心可知。”他才高又自傲,做好后便兴冲冲地捧着卷子打算面呈皇上,可谁知今上看了卷子却很不高兴,冷冷地让交给考官,照常阅卷、定名次,考官当然会意,不敢再将苏选斋放在上等,直接就远远地放在三甲里头。
  周毓白是皇子,这宫里的事没人比他更清楚,伺候皇帝身边笔墨的内侍都是有才之人,有一中贵人唤作桓盈便有幸目睹了这一幕,他便说只那开头八个字,就大大地犯了官家的忌讳,任凭他后面的文章意涵千秋,都是无用功了。
  原因就是那苏选斋的破题带了十分浓厚的警告意味,今上如今年纪大了,便愈加不喜旁人对自己的说教,面对御史台的大人们没辙,可这一个连功名都没有的布衣又算什么?他便如此任性了一把。
  这任性一回,就足够够大大地影响了此次殿试判卷的风向。考官们由此就特别注意每份卷子的开头两句,免得再让皇帝不高兴。找来找去,发现秦正坤的卷子,其破题为“运启元圣,天临兆民”。他们估计这两句皇帝一定喜欢。待今上重新到详定官的办公地点来,他们便将秦正坤的卷子呈上去,今上看了喜笑颜开,说:“这都是祖宗们的事,朕怎么敢当?”
  就这样,秦正坤成了第一名。
  其实他那篇文章,与苏选斋的截然相反,只那开头几句谄媚之言入了皇帝的眼,后头写的,不过是平平无奇。
  可人生的际遇本就如此奥妙,秦正坤与苏选斋这两个人,因为皇帝的一时好恶,自此就颠倒了人生。
  傅念君叹了一声,“倒是可惜那位苏学子了。”
  “也没什么可惜的。”周毓白说道:“他为人颇为张扬桀骜,自视甚高,如若不然,真是可造之才,如傅相、王相,又岂会放过?”
  傅念君恍然大悟,这就说明皇帝这一举动在大臣们眼里其实无伤大雅,考官们和朝堂上的某些大人,或许也觉得苏选斋在官场上要提拔起来有些困难,所以就由着皇帝去了。
  “不过郡王可是有别的想法?”傅念君觉得周毓白把这件事打听地那么清楚,肯定是有动作的。
  周毓白微笑,“从前或许不会想那么多,可是如今,总觉得每一个细节都不能放过。”
  傅念君点头,那幕后之人有没有插手科举之事,她也说不好,那个秦正坤是不是经过他的点化才一举夺魁的她真的不能肯定,但是苏选斋俨然是被废了,而这样的人,对周毓白倒反而有用。
  他们俩正说着话,却听见外面响起数声尖叫,来自于一些小娘子,可这声音和刚才被傅渊瞪了几眼那种兴奋就完全不同了。
  傅念君和周毓白同时起身,傅念君偷偷地拉开竹帘一条缝隙往外看,状元的马离他们这里过去还不远,可此时马上却已经无人,而后头几个骑马的学子正费力地控制着胯下受了惊吓恨不得四处乱窜的马。
  这是……怎么回事?
  傅念君不由侧头看向周毓白,他眯了眯眼,眼神锁定着对街楼上的一间雅阁。
  那里人影重叠,还传来嬉笑之声,傅念君凝神看了看,分明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第236章 一个个试
  周毓白淡淡地撇了撇唇,“又在胡闹了。”
  傅念君觉得他这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倒真像是个做爹的。
  那个正在对街楼上胡闹的人,除了齐昭若还有谁。
  此时齐昭若手里正拿着弓箭,一双眼睛冷冷地盯着已经吓得钻到马腹底下去的状元郎秦正坤。
  孬种!他在心中暗骂。
  听着他嘴里不由嘁了一声,他身边的一班狐朋狗友自然也都跟着起哄,有夸他箭术好的,也有嘲讽秦正坤乃无胆鼠背的,只有周云詹拉了拉齐昭若的袖子,让他别再胡闹。
  齐昭若适才射出的一只箭险险擦过秦正坤的头顶,人们只听见破空之声,跟着就见那箭狠狠钉在临街一小贩搭做铺位的木板上,此时正有两三个人围着那只箭奋力地拔出来。
  那游街队伍中的内侍都是宫里人,自然认得这几位大爷,领头那内侍心里暗暗叫苦,得罪了这一位,还不知邠国长公主怎么去宫里闹呢,只好派了个小黄门上楼去“慰问”这位不知怎么被状元郎惹到的齐家郎君。
  一番嬉笑,也没人真的敢把齐昭若怎么样,那位被吓破了胆正在不断被指指点点的状元郎秦正坤自然也不敢为自己讨什么公道。
  齐昭若感受到楼下有人投来的视线,回望过去,眼神对上,正是傅渊高坐于马上,定定地望着他。
  傅渊好像第一次认识齐昭若这个人,齐昭若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个未来傅家的掌事人。
  自他上次和傅念君谈过之后,心中便考量着有意寻求傅家的同盟,但是这段时间他有旁的事耽搁,而且傅家的境况也让他起疑。
  就如这个傅渊一样,这样声名赫赫的探花郎,他竟无半点印象。
  齐昭若只能得出一个结论,傅家的命数,已被人改过,如此一来,他只能保持按兵不动,好好再观察观察这傅氏兄妹两个。
  而他这段时间忙的另外的事……
  他微微转回头,朝同样正望着楼下蹙眉的周云詹笑了笑:“在看什么?”
  那张不同于寻常汉人的一张棱角分明的脸此时像是笼罩着淡淡的薄雾,让人觉得很是疏离,周云詹素来就不属于纨绔那挂的,在宗室里地位也不算高,众人都想不通这位冯翊郡公怎么会和齐昭若臭味相投玩在一起,早几年的时候,两人一同出现的场合确实不少,只是后来也就淡了,但是最近,齐昭若却好像又突然想起了这个人来,几次三番地邀约,他那些酒肉朋友都不大喜欢周云詹的冷脸,可是齐昭若依然故我。
  周云詹摇摇头,只问他:“你好端端地惹他做什么?”
  齐昭若大刺刺地瘫在一把椅子上,满不在乎地说:“瞧他那穷酸样不顺眼。”
  周云詹蹙了蹙眉。
  齐昭若打量着他的神色,心底冷笑。
  他为什么要试探周云詹,其实也是当日傅念君的话给了他一点启发,他要找那个害了自己的凶手,在找寻线索毫无头绪的情况下,那么他只能用一个最蠢的法子,将不可能的人排除,其余的一个个去试。
  虽然蠢,但是未必没用。
  他知道,今上薨后,继位的是三皇子崇王,至于其他人……
  大皇子肃王被贬庶人之后幽禁半生,二皇子滕王亲手弑弟后也不得善终,周毓琛死状最为凄惨,而他的父亲周毓白双腿被废,圈禁十年……
  除了崇王,全都是败者。
  世人的想法都很简单,成王败寇,荣登大宝拥有一切的那个人自然就是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年少时的周绍敏一腔热血,将母亲的死,父亲的残,他自己得不到的父母关爱,全部归咎于帝位上的那个人,终于等他有足够的能力策反禁军,一击将帝后太子诸人全部杀了,他才觉得自己替父母、各位伯父、周家列祖列宗们报了仇。
  死前意气风发,死后重生又憋着一口气,等如今终于缓过劲来,他才能好好想想这些事。
  想到自己的幼稚,和生前那股子自以为是不服输的劲。
  其实今日的崇王,日后的皇帝,并不是最终胜者。
  他没有赢,赢的那个人,是最后活下来的人。
  所以他那四个伯父全部能够排除嫌疑,剩下的,他自然很快就能联想到宗室里那几个几乎被人遗忘的角色。
  周云霰、周云詹、周云禾……
  三十年后天宁节的那个夜晚,帝后太子全部伏诛,他周绍敏也死在了宫门口,有他这个叛贼儿子,周毓白必然也没有好下场。
  太宗嫡系的皇子皇孙全部陨落,所以这样好的机会,自然就便宜了宗室里这些郡王郡公。
  他不知道这些揣测到底能不能做真,也不知道这些宗室子弟是否此时就已经一片狼子野心,他猜不透,只能一个个去试。
  周云霰乃太祖后裔,平时就被皇城司盯着,周云禾又年纪尚小,只有这个周云詹,寥寥几次会面,都让齐昭若觉得深不可测。
  因着这个原因,他近来的心思,自然就都放在了周云詹的身上。
  周云詹见到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杀意,只微微垂眸,状似无意地瞥了一眼重新爬上马背正在瑟瑟发抖的秦正坤:
  “到底是状元郎,长公主知道了怕是又有几天不让你出门了。”
  齐昭若眯了眯眼,将视线重新投在那架弓上。
  若是可以,他倒是真想一箭射死那个秦正坤了事。
  他本就不善于勾心斗角,最中意的法子就是将日后会给他父子带来困厄的人全部杀了。
  今日是他没有忍住。
  理智回笼,齐昭若也不得不承认,他总是会犯这样意气上头的毛病,他与周毓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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