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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重生之锦年-第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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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心中微舒。
  段旻轩还能托着她;她并不害怕。只是石壁上常年淌水,很滑;她险些没有踩稳摔下来;还好段旻轩接住她;却也一眼见到她手上的磨出的泡。
  她便掩饰一般,先出声:“我会小心些的。”
  他缄默。
  从石壁这里往上攀,其实并不高。孟云卿虽然不够熟练,却足够小心。
  有了方才的经验,被泉水侵蚀的部分,她都有意避过。绑在腰间的藤条足够结实,她双手箍紧另一根,用脚去踩石壁,段旻轩托住她往上,她吃力归吃力,却向上攀了很长一段。
  她不敢往下看。
  直至感觉不到段旻轩在托她,她心中才微微发麻的。
  段旻轩让她去够的稳当的树干,就在一个人身高处,剩余的只能看她自己。
  他也不说话,是为了让她静心。
  她屏住呼吸,好似那日他在马背上一般,集中全部精神。一个人身的高度,她还需要攀爬四次,她的力气是够的。手掌虽然疼得有些麻木,却也比得上前一世在清平时,刘氏让她干得粗活重活。
  前两脚,她都踩得稳稳当当,无惊无险,心中也稍稍有了底气。
  第三脚,她踩得有些心急,便不稳妥,好在手心攥得紧。
  段旻轩想出声,还是忍住,怕她分心。
  最后的一步,却是最难的。
  她腰上的藤条有些短了,能支撑她到树干的距离,却没有太多余量,她没办法去够更远。她一手抓着藤条,一手扶住的石壁。再向上一步,就够着树干了。
  “段旻轩。”她不敢低头,只是最后一步,心有戚戚。
  “等上去了,就寻一根结实的藤条给我。”他如此说。是笃定她能上去,吩咐她上去之后做什么,虽然言语间一句安慰没有,却胜过宽慰。
  “好。”她应声。
  屏住呼吸,左手牢牢抓紧藤条,将身体至于和石壁间最安全的位置,右腿用地一蹬,右手眼看就要够着树干,左脚却打滑了。心中一惊,差点就落下来,左手却死死握住藤条,右手也下意识抓住石壁凸出的部分。
  “孟云卿!”段旻轩吓得脸色苍白。
  “没事。”她心砰砰直跳,口中却勉强应付。
  她左脚打滑,不是踩得不稳,是因为右手去够树干时,右脚没有支撑住。再来一次要如何做,她是清楚的,她又不是十三四岁的小丫头,她有她该有的沉稳。
  待得深呼吸,调整了心态,再抬右脚,宁肯慢,也踩得更深入些,才伸出右手去够树干。
  够着了!
  她启颜。
  树干很粗壮,能经得住她的体重,左脚便也向上攀了一步,才松了左手,翻上了树干,腰间的藤条也将好这般长。
  “段旻轩!”她喜极而泣。
  他也笑着望着她:“解腰上藤条时,慢些。”
  “嗯。”她听话应声。
  因为整个人是骑在树干上的,反倒安稳。腰上的藤条时他绑得,绑得很紧,她解了些时间。然后想将这根藤条扔回给他,结果一扔,藤条却断开了。
  她懵住。
  方才还好好的。
  可另一根藤条她先前没有握住,那根藤条还是段旻轩托她才够上的,段旻轩哪里够得上。
  这一瞬间,孟云卿忽得心慌。
  惶恐看向段旻轩,他却淡然得多:“方才说的,等你爬上去了,就寻一根结实的藤条给我。”
  孟云卿恍然大悟。
  她还在树干上,等她翻出山洞,再去寻藤条,外面应当有的。
  “你等我。”她交待一声。
  扶着树的主干,从枝干上站起。枝干上有水珠,微微有些滑,她不敢大意,只能扶着主干一步一步走。
  段旻轩便望着她,一步步消失在眼帘中。
  眸色才沉了下来,这么长的藤条哪里是这么好寻的,他不过寻个借口将她支开。
  “段旻轩,我上去了,你等我。”远远的,还能听到她的声音。
  “小心些。”他叮嘱一声。
  “好。”她应声。
  段旻轩看了看先前她松开的那条蔓藤,有个半人身高,方才孟云卿有断了的那条藤条缠身,加上他在一旁托住,她才能安稳踩着石壁够着那条蔓藤。
  眼下,没有足够长的藤条,也没有人可以支撑他。
  他只能徒手攀爬,去够那条蔓藤。
  看着孟云卿先前的踩过的痕迹,心中估算着踩空的几率,该在哪里入手。
  ……
  而另一端,孟云卿爬上山洞顶端。
  乌云便黑压压的涌了过来,该是不久就会落下,此时若是下雨,堆起来的泥土和石块会散掉不说,石壁和藤条就会更滑,根本爬不上来。
  她只能更快些。
  可她怎么都找不着他口中所说的长的藤条。
  藤条都是依附着大树生长的,最粗壮的就是近旁这颗大树,可是藤条已经断了,怎么办?
  她前所未有的焦急,额头都急出涔涔汗水。
  段旻轩还在山洞里,她怕遇到落石,再将洞口死死堵住。
  “段旻轩!”她有些慌乱出声,而后又补了句:“再等等。”
  “好。”山洞里的人应声。
  她更不敢马虎,淅淅沥沥的雨点开始滑落下来,滴在她的眉心,乱了心扉。
  她该上哪里去寻长的藤条?
  周围她都寻遍了,她只能去更远处,而乌云就压在头顶上,她顾不得那么多,她只能赌一把。
  她不能把他一人留在山洞里。
  敛了眼中氤氲,往远处跑去。
  这段实在漫长,漫长得好似那枚簪子刺入胸口一般。
  大雨滂沱,她顾不得浑身上下被雨水浇湿,绿茵之间,枝盏繁杂。
  她终是见到一颗古树上缠着的长长的蔓藤,就伸手去抓取,可这蔓藤死死缠绕在古树周围,她划破了手中也取不下来。
  雨下得更大,也分不清脸上是雨水,还是眼泪,她要这样才能快些?
  来不及了!
  她扯得指头都破了,甚至用上了牙齿,都徒劳无功,最后绝处逢生抓起了一块石头,一点点地将蔓藤割开。好容易,才取了一头一尾。
  头绑在山洞顶那颗主干上,尾巴垂下去给段旻轩。
  她嘴角浮起一丝笑意,鼻尖还是红的。
  抱起割下来的蔓藤就往回跑,大雨打湿了地面,本就是草地和错综复杂的枝条,她接连摔了两次,又爬起,膝盖都磨破了也觉察不到痛。
  “段旻轩!”一边跑,一边喊,唯恐他听不见。
  但雨势太大,她听见得只有雨声,根本听不到他应声。
  “段旻轩!”哪怕他不应声,她也是给自己壮胆安慰。
  跑了许久,眼见山洞顶端的那颗大树就在眼前,眼圈都红了。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临到近处,却犹如当头棒喝。雨水落得太大,山洞方才漏出的缝隙早已全部塌下,冲积下来的泥土混着雨水,好似泥浆一般将先前的缝隙全部填完。
  “段旻轩……”孟云卿声音颤抖,藤条扔在一边,再止不住喉间的哭声犹如倾泻的瀑布一般。
  算上前一世,她已经很久没有这般哭过。
  就像心中的压抑忽得找到了出口,只是对着那条填满的缝隙,瘫坐在地上,双手抱着膝盖,哭得连雨水浇透也不知晓一般。
  “段旻轩……”她不知要如何停止,更不知道往后要作何。
  前一刻,分明他还在迎他。
  眼下,就再没有踪迹。
  这样的泥浆填满,山洞里是没有活路的,她觉得心中仿佛被钝器重重的划过,连呼吸都喘不过来。
  “等你爬上去了,就寻一根结实的藤条给我……”
  “这枚香囊,等我上去之后,你再送我……”
  “云卿,藤条同时经不住我们两个人,你早些爬上去,我能上去的几率就更大些……”
  “不怕,有我在……”
  “日后再说枇杷甜,我会以为你在暗示我……”
  他分明还在耳畔同她说话,却怎么会忽然被泥浆掩埋了。她哭得撕心裂肺,手都攥紧肉里,还浑然不觉。
  “段旻轩……”她哽咽得说不出话来,唯有埋首在臂间,留得片刻喘息。
  早知晓,她也留在洞里多好。
  “段旻轩……”她好似心中被掏空,耳旁只有嗡鸣声,眼泪就似碎了的珍珠,一滴滴坠入深渊处。
  绝望处,有人俯身。
  有力地将她拢在臂膀间,莫名的温和里,透着熟悉的心跳声。
  她全然僵住,一瞬后,根本不需要抬眸,就扑在他怀中,双手将他牢牢抱紧,哭声就从喉间满满溢了出来,仿佛一世那般久。


第129章 
  算上前一世,孟云卿已经许久没有这般嚎啕大哭过。即便簪子寸寸刺入胸口的时候,即便娘亲忌日的时候。
  天下着大雨;她在他怀中,就似压抑了不知多久的眼泪,通通从身体里倾泻而出,丝毫没有停下来的痕迹……
  雨势滂沱;约莫在两炷香过后才停下来。
  孟云卿哭累了,就趴在他肩头睡过去;也不清楚后来的事情。
  ……
  醒来之后;只觉头微微有些发沉,窗户外透进来阳光有些刺眼;她伸手挡在眼前。片刻,才反应过来这里并不是野郊,不是她和段旻轩刚刚离开山洞的地方。
  “段旻轩……”孟云卿下意识坐起。
  口中唤了一声他的名字;才发现屋内无人;她也置身在床榻上。
  身上的衣服换过干净的,就连床榻上的丝被也是上好的。这里不是她在瑄方苑的房间,房内的布置也中规中矩;更像是;他们一路从燕韩到苍月住过得驿馆。
  她和衣而起。
  身上有些酸痛,勉强能撑起身下床,寻了鞋子穿上。
  山洞内,她的高烧虽然退了,等出了山洞,又一直在淋雨,怕是眼下还烧着。有些渴,翻开了桌上的水杯,狼吞虎咽吞了一口,她是当真渴极了。
  等她再倒了一杯水,一口喝下,段旻轩才推开房门走了进来:“醒了?”
  她点头:“这是哪里?”
  “衢州城。”
  衢州城?孟云卿意外。
  原来那日暴雨停歇后,衢州城这边来了衙役搜寻幸存之人。
  将好在山洞附近发现他们二人,段旻轩便带上她同衙役一道回了衢州城,住在驿馆内。
  因着前几日的滑坡,衢州城和庄子那头的道路中断了,庄子那头来寻他们的人过不来,他们也暂时回不去,好在有信鸽是通的,他给老爷子报了平安。
  这一路多是悬崖峭壁,路疏通起来并不容易。
  老爷子又急着来看他二人,于是但因着宣平侯府的关系,衢州城这边调集了不少人手,连周遭的县城也来了不少,应当能在五六日内抢出一条路来。
  工事就一直未停。
  那日她淋了雨,高烧不退,一连昏睡了三日之久。
  大夫施了针,又一直在给她服药,到昨晚半夜她的高烧才退去。晨间时候,大夫又来把脉,开了几幅方子,让驿馆的厨房去煎。刚才又来施了一次针,她的脸色便和缓了许多。
  段旻轩先前是从大夫去了。
  她竟然睡了三天?
  孟云卿心中骇然,段旻轩却已上前,将她抱回了床边:“大夫说你原本体质就寒凉,这一次高烧反复,便是好了也要卧床几日,不要随意下床走动,怕又到时反复。”
  她被塞进被子里,没有反驳余地,只有转悠着眼珠子看他。
  “不用担心老爷子,他知晓你病了,让你别着急回庄子,他等路通了就过来看你。”应是又猜到了她的心思,就将她想问的通通说了出来。
  她抓着被子点头。
  他又俯身贴近了些,看了看她,才吻上她的额头。
  孟云卿心中微微怔住。
  虽然在山洞时候,两人就很亲密,但眼下,总有些不习惯。
  他便笑:“从前不知道你这么倔的性子,怎么哭上就停不下来?”
  孟云卿有些发懵。
  她那时候真以为他出不来了,后来他抱她,她就再止不住——如今想来,确实有些丢人。
  段旻轩又抿唇,目光轻柔:“日后,再不准这么哭了。”
  她咬了咬被子,眼神有些迷茫,喃喃应了声好。
  他便伸手,指尖抚了抚她脸颊,双唇贴上她的唇畔,轻轻尝了尝,怎么还有一股子清甜的枇杷味道?
  “娉婷和沈通他们……”孟云卿忽然想起。
  他也回过神来:“老爷子的信里说寻到他们了。”
  孟云卿杏目微睁,寻到了?
  当时走散,沈通和娉婷确实是逃在他们后面的,后来又有几次滑坡,就将几人彻底断开了。
  这么想来,倒是他们离庄子那边近些。
  “娉婷伤了腿,沈通和付鲍被落石砸伤了,行动不便,但都没有大碍。那日出了事,老爷子遣了人沿路来寻,最先寻到他们,倒是比你我更先获救。”
  他们还在山洞里困了两日。
  要不是当时及时从山洞里爬出来,只怕都被泥沙埋起来了。
  孟云卿有些后怕。
  好在段旻轩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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