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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重生之锦年-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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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沈修颐,孟云卿便再熟悉不过了。
  沈修颐是老夫人最疼爱的孙子,沈修颐头上一个哥哥,一个姐姐都已婚配,他的婚事就成了侯府的大事。
  他也头疼不已。
  定安侯混迹官场多年,深谙其中道理,沈家一门殊荣已盛,有一个沈修文就够了,再多一个便遭人忌惮,尤其是遭平帝忌惮。
  因此,沈修文之后,侯府没有其他子弟再步入官场。
  要入官场,只能外放。
  老夫人自然舍不得沈修颐,外放之地大都贫寒,她想见孙子一面都难。
  侯夫人也是此意。
  因此沈修颐是不入官场的。
  侯府里,唯有沈修武例外。沈家都是文官,沈修武却自幼从军,官职做得不大,一直在漠北戍守,回京时日少。加之是二房的庶子,定安侯并不属意。
  此事也不了了之。
  ……
  到了沈修颐之后,还有一个妹妹,沈琳。
  沈琳是侯夫人的小女儿,自然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是府里其他的小姐们比不了的。
  沈琳大孟云卿两岁,正是说亲的年龄。
  侯夫人的门庭都被踏破了。
  定安侯一门,只有沈修文入仕,定安侯不可能再提拔家中子弟。京中的贵妇们都巴望着给适婚的儿子攀上这门亲事,借定安侯府的高枝平步青云。
  于是沈琳婚事,侯夫人格外谨慎。
  “媛儿出嫁得早,侯爷念叨多年,就想着小女儿能在府中多陪些时日。”
  “老夫人舍不得,我们做子女的也不敢越俎做主。”
  “怕是要再等等。”
  侯夫人也自有应对之法。
  ……
  说了半晌,大房的情形也讲了十之八九。
  末了,沈修颐还不忘补充:“父亲虽然待家中晚辈都严厉,但事事讲理,母亲就温柔得多,嫂嫂也是好相予的人。初到府中可能不习惯,都是自己家人,无需担心。”
  他想的周道,孟云卿也顺势点头。
  若有所思将茶杯送至唇瓣,还是轻轻搁下:“表哥方才说的顾家,可是有小女儿?”
  沈修颐倒是意外:“你是说昀寒?”
  顾昀寒——孟云卿心口一滞,脸上勉强扯出一丝笑意,颔首称是。言外之意,她想听听。
  沈修颐便笑开:“单凭这个“昀”字,能加在女子名字里,就知道顾家宠她到什么地步。顾昀寒可是顾家的掌上明珠!”


第015章 旧梦
  顾昀寒出生当天,正好燕韩平定了漠北地区巴尔的骚乱。
  巴尔是北方的游牧民族,向来骁勇善战。骁勇善战,却居无定所,随水草而迁。口粮不足,就时常南下掠夺,百姓苦不堪言。
  加之巴尔内部落众多,分布在各处,各自为政。这月南下的是金羊部落,下月来的又是飞熊部落,扰得周遭几国头痛不已。
  再者,燕韩建国不过百余年,根基尚弱。论国力,比不上苍月,长风,论地理屏障,又不及西秦和南顺。于是在巴尔常年的骚乱中,受害最大的莫过于燕韩。
  彼时平帝登基不过三年,内忧外患,驻守漠北的军队击溃来犯的巴尔一族的消息传回京中,举国上下振奋不已。
  消息传回当天,顾长宁(当时还是顾侍郎)正随平帝在京郊视察驻防工程。平帝先后闻得巴尔骚乱评定和顾家千金出生喜讯,遂而龙颜大悦。
  问过顾家的排字,又亲自赐名给顾昀寒。
  当时的顾侍郎在朝中本来名不见经传,由此开始却颇受平帝器重,往后的仕途越渐平顺。
  不几年,顾长宁从工部侍郎一跃做到了工部尚书,又从工部尚书做到平帝钦点的心腹重臣,可谓官运亨通,平步青云。
  顾长宁就一直视顾昀寒为掌上明珠。
  顾昀寒便成了整个顾家上下的宠儿,连顾昀鸿都比之不及。
  有了平帝和王皇后的圣眷荣宠,顾昀寒在京中贵族仕女里的地位就有所不同。
  顾长宁和顾昀鸿都是文臣,顾昀寒却活泼好动,闺中坐不住,偏偏喜欢骑马射箭。
  连平帝都赞许:“小小年纪,英姿飒爽,有女儿家当有的风范。”
  一时间,女子骑马射箭就忽然风靡起来。
  朝中不少文臣家的小姐都争相效仿。
  本就不擅长,临阵磨刀,便有故作姿态的,也有扭腰崴脚的,结果忙坏了太医院的白胡子院士们。
  ……
  这样的女子,当是与众不同的。
  孟云卿微微垂眸,修长的羽睫倾覆,看不清半分情绪。
  过了晌午,安东将行李搬到了船舱三层。
  船家安排的房间,在三层靠内。
  房间是之前空出来的,已经打扫得干净整洁,娉婷就简单收拾床铺给她休息。
  日后在京中会见到的——沈俢颐指的是顾昀寒。
  沈媛嫁到顾家,沈家便同顾家沾亲。
  沈顾两家同在京中,定安侯和顾尚书又同朝为官,两家之间的走动自然频繁。
  沈俢颐唤的是“昀寒”,足见熟络。而言语之间,多是赞许,听得出来沈俢颐对顾昀寒的好感。
  这样的女子,应是受人青睐的……
  沈俢颐不例外。
  旁人也不会例外。
  孟云卿一面思绪,一面机械推开窗户,窗外的阳光便携着暖意扑面而来。
  上船以来一直憋在船舱里,映入眼帘的光束些许刺眼。
  孟云卿不觉伸手挡了挡额间,拂面而来的江风却是温和柔软,再睁眼,波光粼粼的江面,缀了绿水幽蓝,轻尘在明媚里轻舞。江面上几只渔船,船上放飞的水鸟,盘旋,翱翔,又忽得扎入水中,衔起一条条鱼来。
  豁然一幅宁静,却又充满生机的画卷。
  孟云卿不觉倚上临窗的案几,细下打量。
  她个头本就娇小,稍稍调整,整个人都可屈膝坐在案几上。
  “姑娘,小心些。”娉婷嘱咐一声,她坐得靠窗,娉婷是怕她不稳。言罢又递了枕头给她,免得她久坐不舒服。
  她接过,听话塞在腰间。
  头倚在窗棂上,半寐着眼,听风来。
  她已经许久没有做这样的梦了。
  梦到前世在坪州的苑子,苑子里有株绕树生长的葡萄藤。宋景城呆在坪州的日子不多,但凡有时间,便喜欢在葡萄藤下看书,练字。
  她不喜欢看书。
  他在一旁练字,她便在一旁煮茶给他。
  她有时困了,就这般倚在凳上,半寐着眼,听清风徐来。
  ……
  等醒来的时候,身上披着他的外袍,却不见人影。
  秋棠便道:“夫人,大人回京了,说夫人还没醒,别扰了。”
  嗯,她浅浅吱唔一声,仿佛云淡风轻。
  那时候的宋景城已经很少讲话。
  她偶有抬眸,见他直着眼眸打量她,她莞尔,他便收回了目光,淡淡道,茶凉了,换一壶吧。
  身后,他的目光,她猜不出,也猜不透。
  想起初见宋景城时,他还是个落魄书生。
  天下着鹅毛大雪,他躲在屋檐下暂避。
  他向她借伞。
  衣裳沾湿,冻得嘴唇发紫,半遮在袖间的手隐隐有些发抖,唇边却弯起一抹如水的笑意,像冬日里的暖阳。
  许多年后她都记得。
  即便。
  他早已不是当年的宋景城。
  ……
  晚些时候,娉婷唤她。
  她身子淡薄,临着窗边眯了这么久,娉婷怕她着凉。
  孟云卿揉揉眼起身:“安东呢?”
  “安东哥哥去船家那里了,表少爷让人送了些水果来,姑娘一向不喜欢吃酸食的,安东哥哥就去找船家换糕点了。”
  她点点头。
  娉婷忽然又想起一事,便凑上她耳旁,悄声道:“姑娘,昨晚的事情,我方才去打听过了,听说那人醉到现在都没醒。”
  还没醒?
  孟云卿不免愕然。
  晌午都过了将近两个时辰,喝了多少酒,能醉成这幅模样……
  但转念一想,能拿银票当诗,也算是稀罕了。
  总之,没有消息便是最好的消息。
  索性放下心来,不去想他。
  翻开茶杯,浅浅饮了一口解渴,娉婷又凑上跟前,讨好道:“姑娘,干脆我们去甲板转转吧。船家说夜里会起雨,明日便见不到这么好的风景了。”
  上船才第二日,娉婷的新鲜劲儿还没过。对方人都没醒,自然就不怕在甲板上遇到。
  娉婷的话似是不无道理。
  孟云卿迟疑。
  还有两日,总不能一直闷在房间里,反倒心虚。
  “那只去片刻,用了晚饭就回。”
  娉婷欢喜点头,甲板上风大,正好取了披风给她带上。


第016章 不熟
  三层的风光再好,踏上了甲板的瞬间,才觉豁然开朗。
  春日晴好,江上碧波如云,会风挽起衣裳。凭栏处远眺,惬意徜徉,仿佛时光都沉溺在眼前的天水一色间。
  江中偶有绿洲,人迹罕至,绿洲上零零星星生长着野生的树木,都是陆上看不见得景致。
  不来便真是错过了。
  孟云卿拂了拂袖角,青丝绕过额间,唇瓣随意勾勒的笑意,衬得眸间清澈,宛若琉璃。
  “姑娘已经好像没有这样笑过了。”娉婷忍不住打趣,“果然,姑娘还是笑起来更好看些。”
  孟云卿微微弯眸。
  前一世,她守在坪州,终日养花,煮茶,思量得越多,心性便越来越淡薄。如今回想起来,所谓的平静生活就像一滩死水,泛不起一丝涟漪。
  即便重生之后,她也许久没有这般心境。
  重活一回,才觉从前错过的东西太多。
  “那以后便多笑些。”她应得简练,娉婷便欢喜点头。
  甲板上很宽阔。
  船头和船尾的精致又各有不同,走走停停,时间便一晃而过。娉婷见她伸手扶了扶额头,额间些许汗珠,该是渴了。
  “姑娘,累了便歇歇吧,我去取些水来。”
  她向来贴心。
  孟云卿点头。
  甲板上的外围是凭栏,聚了不少人。船头上还置了桌椅和遮阳伞,船客可以小坐歇息。
  许是方才在兴头上,走了许久,站了许久都不觉得累。
  见到桌凳时,才觉得腿脚有些乏力。
  挑了一处清闲的地方坐下,悠悠锤了锤腿。
  恰好江上拍起一排浪花,带来些许春风拂面,孟云卿忽觉就算这般在甲板上闲适懒散地小坐着,随意顾目远眺,便都是好的。
  ……
  不多时,娉婷取了茶水回来。
  茶香入口,又忽然起了兴致:“娉婷,打发打发时间。”
  倒不是说真要打发时间,而是甲板上,吹着风,饮着茶,看着书,才算得惬意。
  娉婷挠了挠头,只得照做。
  回来的时候,带了一本装线的小册子。
  孟云卿哭笑不得——《拐带千金小姐二三事》,她这都是从何处拿来的。
  娉婷便窘迫笑了笑:“我问船上的小厮,小厮给的,说也没旁的书好看了,别的船客都说这些书最好打发时间。”
  孟云卿啼笑皆非。
  娉婷不识字,自然不知这是情爱话本(注意:是话本,不是画本,看我纯洁小眼神~)
  这也难怪,四五日的船期,这类话本倒是好打发时间。
  “那姑娘先看着,我去再去问问表少爷?”
  “也好。”孟云卿从善如流。
  她从前倒也看过些话本。
  那时在清平,刘氏的大儿子整日游手好闲,活脱脱的酒囊饭袋一个。二儿子想读书,却被家中拖累,只得跟着刘氏算账管账。剩下的小女儿,不做女红,不做家务,终日捧着话本想入非非,就希望天上掉下个翩翩公子,正好砸在自己头上,还寻死寻活,一往情深。
  孟云卿的话本便是在刘氏的小女儿那里看的。
  刘氏的小女儿虽然不喜欢她,但这类话本又不能让刘氏看见。她自己视若珍宝,就只能扯上孟云卿,诉说心中的翩翩公子梦。
  是以,孟云卿一直觉得,这类海誓山盟的情爱话本,都是给刘氏小女儿这样的少女准备的。
  ……
  娉婷还偏偏给她寻了一本来。
  她当真好笑至极。
  《拐带千金小姐二三事》,许是好笑至极,索性翻开扉页,优哉游哉看了起来。
  大凡平淡却专情的男子向来最受人待见,尤其配上一幅好皮囊的时候。
  故事便大致讲的是,某世家公子看上了某家千金,但是两家的长辈早前有些过节,他不能公然表露身份,又心生爱慕。于是想方设法,绞尽脑汁,想把别人家的千金拐带走的故事。
  故事虽然曲折坑人了些,但笑点却是可圈可点,最后也算完美收场。
  而这本书究其特别之处,在于阅的人多,还都留有批注。
  并非一人批注,粗略数来,至少也不下十余人之多。
  有的是零散几笔,有的洋洋洒洒写了几行。
  有的是女子口吻,有的是男子风骨。
  总之,笔记和文风各有不同,读起来堪比原著,甚至比原著中的笑点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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