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户女的高嫁之路-第1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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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她以之为天的夫君,一出事就事不关己,一副不着调的孩童心性,仿佛耍流氓比任何事都来的重要。……如果这是他的真脾性,她也认了,然他总是能在最后出人意表给人当头棒喝!
没完没了的算计,为什么连嫁个这样的人,都不能倚靠和信任?
筠娘子情绪不佳,对此时的险境置若罔闻,生死无畏的懒懒道,“依程师傅之见,现下该当如何?”
程来远斩钉截铁道:“恕老奴直言,星月遮蔽,举目无法视物,不若抛锚停船、吹号示警。但凡有船靠近也会规避。这两江交汇处,实在不宜莽撞行船!”
“貌似也只有这个法子了!”
徐氏与程琦对视一眼,先前舵夫跳江时徐氏是急的不行,又嚷又骂又惊又怕,哪有一点气度?眼下倒是镇静的分外可疑。徐氏掂了掂,方道:“程师傅说的不在理。春头雾重,目不能视物,朝廷的排查自然形同虚设,这里可是船只最多的好地方,我若是水匪,也舍不得此时的天时地利罢?一旦停船抛锚,岂不是刚好做了任人宰割的鱼肉?呵,还吹号示警呢,要不是老爷信你,我还以为你是有意给水匪通气呢!”
“程太太说的也不无道理,行船这一块,程太太和表哥常年奔走禹州和京城,自是比我和周内司懂的多。”筠娘子撂下担子,“我和周内司的身家性命,就在程太太和表哥的手上了!”
程来远不得不承认徐氏这话就挑不出毛病,老脸一埋,也没搭腔。徐氏双手端起,脸稍稍抬起,眼光悠远,朱唇开合:“这条道,我这么多年走的次数,比内司夫人吃的饭也不少了。适逢雾期,行船都会谨而慎之,在这个时辰点错开这一段是非之路。这也是老爷打算一早出行的道理。当然,眼下说前事也没用了!依我看,船不仅不停,还得尽快赶路!你们想想,既然大家都习惯性错开,这四周该是鲜有船只了!咱们吹起号角,便足以规避危险!水匪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尾随咱们进雅岷江!”
程来远愈发直觉这其中有猫腻,给筠娘子打了好几个眼色,徐氏将他那点小伎俩尽收眼底,勃然大怒道:“程师傅有何高见,直说便是!合着你是不把我这个当家主母放在眼里了,先是假装受伤意图一船的金银珠宝和牡丹花,难道这是一计不成又生的二计?你是仗着我一个妇道人家好欺负、我儿一介文人不问事,包藏祸心了是罢?”
“太太饶命!老奴听命便是,只是行船以日月星辰指向,眼下何处南北,老奴不知!”
“休的推诿!”徐氏冷笑,“难道没了日月星,船都不开了是罢?老爷可是跟我提过,我程家用的罗盘天干地支、二十八宿尽含其中,程家每个宅子建造之前都用罗盘看过风水呢。要不我程家怎么能有如此滔天的富有?”
程来远见瞒不住,只得差人去拿了罗盘过来。周内司转着轮椅过来,伸长了脖子,两只蛤、蟆手从羽缎中伸了伸,拿起罗盘,把玩起来。许是对罗盘上的东西感兴趣,倒是愈发爱不释手起来。众人对他这副蠢样已经见怪不怪。
程琦嗤笑一声。程来远同情的看了一眼筠娘子,只得好言引导周内司把罗盘放平,罗盘在周内司的腿上定下了南北。
这条死路,就近在眼前了!徐氏竭力压住心头的快活,指着北面道:“一路向北,天亮了便到京城了。行了,去开船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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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三刻,沂春江和雅岷江的交汇处,吹起了嘹亮的号角。
貂皮劲装的旻王一身水匪的短打打扮,脚下的长筒皮靴锃亮,走起路来咔嚓响。额头上绑了带子,磨拳霍霍,一把搂住萧九娘的腰,暧昧的吐着气,“九娘,你就等着爷的‘捷报’罢!果然如范参政所料,咱们循着号角声过去,将周内司一网打尽!”
萧九娘眼里一闪而过筠娘子的脸,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扒着旻王的靴子道,“三爷不可!”
一百来个水匪已经整装待发,旻王恼极萧九娘的不懂事,一脚踹开,“再拦着爷,爷就一脚踹死你!”
萧九娘巴着他的鞋不放,尖声嚎道:“三爷三思呐!爷有没有想过,这万一是周内司设的套呢!九娘恳求三爷,听一回九娘的罢!咱们干嘛要相助范参政谋害周内司,这等吃力不讨好的事,能给三爷什么好处?眼下巴着周内司死的人,有大殿下和二殿下在前头呢,咱们渔翁得利还来不及,作甚犯这个险?”
四周的都是自己人,旻王也无需再装,一脸戾气,捏起萧九娘的下颚:“要不是你,当初在上元节,在闵秀宫,宋筠娘就是爷的人了!都是你这个贱奴擅作主张,放跑了爷的皇后,反倒成全了周内司!你以为爷是真的非宋筠娘不可?得宋筠娘,便是得了白地蓝花,你知道白地蓝花日后会值多少钱么?……足足可以买下一个国了!蠢货!”
“三爷,咱们如今不是在封地呀,多少眼睛盯着呢!皇上眼下可提防着三爷呢,要是知道三爷不在府中面壁思过,跑到这里当水匪,后果不堪设想啊爷!”
“都是周内司害的!”旻王被戳了痛脚,双手握成拳,露出的胳膊上青筋凸起。
“爷一直以为做的神不知鬼不觉呢。钱?爷那两个蠢货皇兄都指着周内司点石成金,而爷,就偏偏要把周内司手中的石头都抢了来!爷买通了大大小小的官员,花了多大本钱承包了瓷山、釉乡,单单瓷器的每年赋税就占国库的三分之一,瓷中之利可想而知。爷自以为是,以为自个是钻通了米袋的老鼠,总有一天能将这袋米给搬了个干干净净!这些个矿山,一是生财的好地儿,二是藏人的好地儿。生了钱刚好养兵,日后还愁不得皇位?”
“可惜爷的一手好算盘,都毁在周内司的手上了!”他们两人何止是不共戴天之仇?
“爷知道周内司不仅在父皇面前把爷告了,还要拿出铁证置爷于死地呢!幸亏爷手快,把练兵场改造成了宫殿,又掳了二十多个庵里的尼姑,爷散了财,又落下个好色荒唐的名声,这才打消了父皇的顾虑!爷知道父皇是看在母妃的面子上饶爷一命,爷不稀罕,一点都不稀罕!”
旻王揉着钝痛的胸口,“他不配做我的父皇!他害的母妃枉死,害的我伶仃孤苦在封地,我当时不过一个刚生下来的婴儿,他怎么忍心,怎么下得了这个手?我凭什么不能抢皇位?他凭什么让我娶一个徒有美貌的蠢妇?”
“爷!”萧九娘泣不成声。
旻王把长枪插在自己的前头,负手而立,威严道:“本殿下向来不拘一格降人才,尔等助我,日后少不得尔等的荣华富贵!”
“杀周内司!”
“抢皇后!”
作者有话要说:明晚下更
第113章 生死局6
船继续向前,徐氏和程琦心照不宣的回了各自的屋子;筠娘子情绪不佳,周内司自然是想做她的小尾巴。雾霾遮天障目,他不跟紧一点;她便会随时消散在了雾里。
轮椅的声音咯吱咯吱的;筠娘子眼下是一丁儿都听不得,回头准备赶他;眉头拧了起来……轮椅上的周内司一手转轮、一手捂着肚子;蛤、蟆脸一脸扭曲,弓着背生不如死的模样。
“内司大人哪里不适?”
被抓包了!周内司赶紧把背挺起来;要做男子汉。可是这肚子……果然耍流氓是有报应的;糯米团子的水可不是白喝的!周内司指了指肚子;低下了脑袋,脸面全无。
他是要出恭?
“芹竹呢?”筠娘子下意识的看过去,周内司像是印证她猜想一样,点了点头。真是一个矫情的婢女!主子罚奴才本就是天经地义的;她倒好!
筠娘子这头在纠结,周内司被憋的想死的心都有了,考虑着要不要咳嗽一下让她回神,问题是这一旦咳下去……万一开了水闸怎么办?
筠娘子想通的时候,周内司已然两手捂住肚子肝肠寸断了!筠娘子脸红红的,咬了咬嘴唇才支吾出一句:“事出突然,就由筠娘服侍内司大人罢。”言罢,推着轮椅就走。
程家人样样讲究,船上的恭房熏了香没有异味,筠娘子把周内司推进去,生怕旁人看见,忙不迭关上了门。整个空间狭庂起来。筠娘子拈起几上的红枣,给自己和周内司塞住了鼻子。周内司此时反倒不急了,她凉飕飕的小手触到他的脸,给他塞红枣的模样温柔至极。
太贤惠了!周内司心里别提多美了,噌的一声把红枣给喷掉,筠娘子以为自己挑的枣子太小,没塞紧,脸又红了一圈。周内司早就发现了她这个特征,喜欢的不行。
筠娘子在枣盘里拨了又拨,挑了两个最大的枣子,堵住了他的鼻子!
再也不犯傻了!……周内司被堵的呼吸不畅时,如是想。
谁能告诉她下一步该怎么办?
两人大眼对小眼的一会,周内司伸手指了指腰间的袍面。筠娘子明白了他的暗示,恨不得能夺门而出,脸已经红的滴血,又想着沐浴那天用鞭子抽他,把他的裤子都给抽破了,露出白花花的肉。他不是一身疱疹么?筠娘子再是好奇,总不能扒了他的裤子检查一番罢,心想这人真是命好,要是屁股上都是疱疹,天天做轮椅上还不给捂烂了?
扒就扒罢,反正都是自个的夫君!
筠娘子蹲下来,把他的袍子先给掀上腰部,手搁在了他的裤腰上,周内司心跳加速,看着这两只小手在腰上作乱,他自认不是柳下惠,脑子一阵发热,鼻子又热又堵,整个人就快憋过气去。周内司从未想过此生会有这样的待遇,居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在最意气风发的年纪沦为了下奴,情、爱对他本就是无稽之谈,身为杨武娘的时候,被她拐上、床,夜夜挺尸到天明!周内司深刻觉得身为男人的尊严掉光光,唯一值得安慰的是她永远都不会知道他这么愚蠢过,这样一想又稍稍心定了一些,暗忖等他用真面目示她的时候,一定要做好房中术的功课!
周内司的手一把紧握她就要突破防线的手,暗示她,他可以自己来!
谁想扒他的裤子?……筠娘子欲哭无泪,一巴掌拍上了他的脑门,强词夺理道,“自个会扒,还不乖乖的扒掉!”
周内司害羞的低下了脑袋。筠娘子恨不得撞死在墙上,眼下到底该怎么办?
周内司伸手指了指恭桶,筠娘子醍醐灌顶,只要扶他上了恭桶,就没自个的事了!筠娘子架着他的咯吱窝,累的气喘吁吁,他倒又矫情起来了!两腿不用,死都搀不起来。筠娘子看着这个扶不上墙的烂泥,骂又骂不得,恨的牙痒痒。
指望他的腿是没用的了,那就只能指望他的两手臂了。筠娘子总算有了解决之道:“我自然比不上芹竹力气大,你要是不想憋死,就听我的话,用手臂撑在椅子上得力,我一鼓作气,把你抱到恭桶上!”
待筠娘子一手穿到他膝腘,一手搂住他的腰。筠娘子腹诽:腰这么细,真不像个男人!
周内司是个聪明的,双臂赶紧撑上椅子,给筠娘子省力,好让筠娘子把他拦腰抱起!恭桶后面有案,周内司一手撑上去,筠娘子顺势把他扔上了恭桶!
筠娘子擦了把脸上的汗,颇有成就感的出去了。周内司坐在恭桶上想:难怪女人都喜欢被男人抱了,这被人抱的滋味真销、魂!
想到待会完事后还能被抱一次,脸上从高兴、激动转向了沮丧,懊恼道:“还是做瘫子的好!周内司你看到了罢,你多命好呀,真让人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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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霾已经重到对面不识人了,船平稳前行,前面一道庞大的黑影,“嘭”的一声大船整个一震!
“嘭……嘭……嘭……”
船身巨大,临时改向是不可能的,程来远眼睁睁的看着变故猝不及防,掌舵的手颓废的放了下来。
“触礁!触礁了!”
“不好了!船漏水了!”
“要沉了,要沉了!”
甲板上满是慌乱奔走的下人,船檐上悬着的琉璃灯禁不住这样的颠簸,已有两个摔到了板上。船在往下沉。
“杀!”
“杀!”
“是水匪!”
“水匪来了!”
“保护太太和大少爷!”
“保护周内司和内司大人!”
“快放救急船!”
“太太这边,少爷这边,赶紧上船!”
筠娘子在秀棠秀娇的簇拥下,程来远已经在候着她们了,“娘子赶紧上船!”
一条小船已经放在了水上,筠娘子的头顶刚好有一盏琉璃灯摇摇晃晃,程琦远远的看见筠娘子上船,急呼:“表妹!表妹!”
筠娘子朝秀棠秀娇道:“你们快去找周内司,我先上船了!有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