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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打西天来的仙妃-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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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事,很好。”
  伴着安涵的话音,外面一串急匆匆的脚步停在了门外,恰好门又开着,一张漂亮的小脸,带着些未褪去的稚气,瞧见我们,讶然盛满了一双水眸,转眼又似染上些愤愤,转身提着裙角便跑了。
  我心里一紧,搭在安涵脖子上的胳膊紧了又紧,“茗桑,你别跑!!!安,安涵,去,你去给我把她捉回来!把她给我捉拿回来!”
  安涵一脸他想去死的神色,一只手不耐烦地把我的胳膊给扯了下来,另一只手里不知何时端了一小碗黑乎乎的不太好闻的玩意儿,他往木几上一放,便不紧不慢地蹲下身子来,我十分着急啊,茗桑会跑没影的啊!
  但是瞧着神色不同以往的安涵,我又不得不忍着,只见安涵他慢条斯理地捡起一只绣鞋就往我脚上套,很是无所谓,“我不敢去,要去你自己去……”
  我实在是弯不下身子,要是放在平时,早就一脚踢开安涵,趿拉着鞋子我就奔出去了!
  我撑着额头,脑袋里有些紊乱,“安涵,那真的是茗桑?”
  他怎么会在你家?
  安涵叹了口气,重新坐好,将那碗玩意儿递给我,我凑上去闻了闻,又推了回去,“除非你杀了我,然后灌下去……”
  安涵端着,默了半晌,自己抿了一口,面无表情地重新递给我,“茗桑是南海龙宫的龙女,她意图说服我的父王,将她自己许配给我。”
  我努力忽视那碗玩意儿,并且在忽视过程中明显有些跟不上他的谈话节奏,“等等,我不明白,你重新解释一遍。”我瞧着安涵似乎有些不耐烦,我转了转脑袋,而后加了两个字,“好吗?”
  安涵将那玩意儿又凑近了一些,“喝了,可以解释,不喝,我就走人……”
  我顺从地包了一嘴药汁儿,递给他,“这个,好喝多了,至少比……”
  至少比陈俊做的鱼好喝……
  陈俊,陈俊,像我心头的一道狰狞的疤,留着,总是能时时想起来;抠去,便是一道血淋淋的伤……
  是不是茗桑又怎么样呢?不过是对当初她和皇子妃的事情耿耿于怀,为何那般对我?可,如今,如今,都这样了,知道与不知道还有什么意思呢?
  安涵挑了挑眉,我垂着眸子干干笑了一声,“没什么,你可以继续了。”
  然后,安涵就很顺从地将上述那句话一字不差地重复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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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涵(横眉冷对):我说了这辈子就喜欢该死的某人,你为什么要硬塞给我一个?
  某木(╯﹏╰)b:又不要你牺牲色相,美人在怀,你怎么就不愿意呢?
  安涵(亮剑):去!去把良可的容颜给小爷换了去!不然就去死!
  某木(哆嗦):这不是为难你亲妈吗?……好好,我去死,去死……

    ☆、第五十四章

  一人,推门而入。
  一身明黄,玉冠束发,只是面容上稍稍多了些岁月的风霜残痕,安涵同他倒是有七分的相像。古书有云,鲛人一族,承蒙天恩,皮相生得都是极好,说得倒是不假,仔细算起来,安素上仙怕是一个异数,同我一样,只是平平姿色,唉,辛酸……
  安涵起身,立在一旁,垂眉顺目,“父王。”
  我有些无措,这是一族的帝王,呃,要行个什么样的礼呢?我提着裙角踩下木踏,身子还没有沉下去,就被安墨帝君扶住了胳膊,“阿素……”
  那是作为一位父亲对挚爱的女儿的呼唤,喊得我心里一酸。
  安涵的身子抖了一抖,笑着说,“父王,老糊涂了吧?这是九重天上的良可仙子,阿姐早就不在了。”
  安墨帝君眉眼一凛,“废话!”转而瞧着我,眉眼又和顺了些,“仙子同我那不孝女长得是十足的相像,难免有些……”
  我倒是罪过了,长得像本无可厚非,非就非在人家的女儿已然仙逝已久,我这不是给别人找不痛快么?
  我半惭愧半虔诚地笑着说,“无妨,帝君爱女心切,必定仁泽四方,乃是贵族之大幸。”我顿了顿,“贸然叨扰贵府,还请帝君见谅。”
  眼风里瞧见安涵的嘴角抽了两抽。
  安墨帝君亲切地握着我的手左右体恤一番,又对安涵亲自提点一番,无外乎要怎么怎么好生待我啊,不能慢待啊什么的。
  安墨帝君眉眼处尽是长辈的慈爱,残存的是对自己的女儿来不及的疼爱。我听过一个词,叫做“爱屋及乌。”现下,我便是屋上的那一只黑黢黢的乌鸦。
  安涵一脸不耐烦,于是半哄半撵把他父亲给赶走了。
  我托着腮,瞧着安墨帝君走远了的背影,再也看不见的时候才扭头瞧着安涵,“有个爹,真好……”
  安涵捏着茶盏的手顿了顿,放下去指着我的脑袋,“还疼吗?”
  我晃了晃,笑道,“托你的福,有亲情的滋润,还好,还好。”
  安涵脸色青了青,重新捏起茶盏的手背上青筋尽露,“不要以为同她长了一张面皮,就以为是我家老头子的女儿了!老头子他老糊涂了,你可千万不要糊涂,不要乱认爹!”
  我有些莫名其妙,给自己添了口茶,“我,何时说要认爹了?你怎么这么激动?真是——莫名其妙!”
  安涵脸色缓了缓,吞了口茶,“那就好,那就好……”
  神经病?……
  我一有空,便随时央着安涵带我瞧瞧他阿姐的丹青,我说我好奇,我们非亲非故,相仿到底到了个什么程度,是眉眼像些,还是神情像些?如此云云……
  可安涵他三缄其口,黑着一张脸,什么也不言,什么也不语,并且明确表示,他阿姐没有留下什么丹青可供我鉴赏。
  本就是猎奇的心理,被他这么一讲,心里却越发是心痒难耐,恨不得将他龙绡宫给他翻个底朝天,若是有幸找到个他阿姐的丹青一丝半角的就想放在安涵手心里,瞧瞧,你不是说没有么?
  当然,臆想归臆想,一码归一码。
  但我想,安涵他肯定没学习过心理课程。
  安涵怕我闷着,常常领着我去他家后花园子里小坐。我是打定主意要看到他胞姐的丹青的,瞧安涵他的态度,少不得要跟他耗个十来八天的,如此一来,便要熟悉熟悉周边环境。
  我便很是顺从地跟着安涵东逛逛西逛逛,心情很是不错,有句话说得好,叫做“乐不思蜀”,我现下,便是,乐不思悲。
  恰当之极。
  安涵他家的后花园子更是不得了。不见得比王府的大,但装扮得很是精致,处处是珊瑚,闪着盈润润的光,偶尔落一座假山,假山上一捧绿油油的海草,顺便连一顶亭子,恰到好处。
  珊瑚丛里,一会儿一溜婢女路过,手里不是端着果盘酒酿,便是抱着琵琶琴瑟。
  我同安涵坐在珊瑚丛里搁着的一张不大不小石桌旁,很是熟悉的场景,却一时想不起来,我托着下巴,“咦,你家的婢女今天是不是很忙?”
  安涵手里把玩着一颗暖珠,兴致缺缺,“我们龙绡宫,素来以富有闻名,哪个府上的不想同我们有个一丝半缕的联系?于是哪天都有个不约而至的客,”他瞥了我一眼,“门庭若市便是这个道理。”
  鲛人对月泣珠,自不必说。他们练水为鲛绡,入水不湿,只一匹便是价值连城,安涵说的诚然不假。
  我顿了顿,“哦,那,你可以泣珠吗?”我被自己给挑起了莫名的兴致,“要不,你泣一个,叫我玩玩?”
  安涵眉角抽了一抽。
  我继续解释道,“价值连城是不是?唔,你不要舍不得,我只是玩一玩,摸一摸,我不会要的。”
  安涵给自己斟了杯酒,顺便轻飘飘瞄我一眼,“你想太多了。”
  “小气!”我咕哝了一声。
  被安涵拨在我身边的那位小婢女,原本被安涵遣地远远的,这会子施施然上前,朝着安涵俏生生地行了个礼,“殿下,有位道君,仙驾临在了这里,帝君唤您去接客。”
  接客?……我晕了晕。
  安涵皱了皱眉头,“哪位道君?告诉老头子,我忙着呢,不见客!”
  见客?……我接着晕。
  小女婢倒是素质良好,“是西天那位陆压道君。”
  安涵瞧了我半晌,我愣了愣,“瞧我做什么,我不认识啊……”
  安涵这才唤那小婢女送我回房歇着,自己理了理衣袍便径自走了。
  我搭着那小婢女的手,走了三四步,忽地福至心灵,于是半强迫半诱哄地叫那小婢女引我去她家公主的闺房里照照。
  此时不去,更待何时?
  小婢女面有难色,我便虚出几滴泪来,“我活了半辈子,竟不知我什么命,竟有幸同你家公主长了个一模一样的面容,如今叫我晓得了,却已然人鬼殊途,若今日我再不见见你家公主的丹青,何日里还有机会?这将会成为我余生里最大的一块心病……”
  小婢女瞧着我的神色,面容一片惨然,竟给我催出几滴泪花来,她哽咽着道,“我家公主命不好,不似仙子……但,我家公主确实留了一幅丹青来,不知太子殿下为何欺瞒仙子。”
  她抹了一把泪,我心里又激动,又有些心虚,合掌默念了一声阿弥陀佛。
  小婢女便大义凛然领着我转了个方向朝她家公主的香闺里走去。
  于是,我便知晓,安涵那日里醉酒说的,虽被我当做一通胡话,然,它并不是胡话,乃是真真正正的酒后吐真言,整个人,就像是碎了一遍……

    ☆、第五十五章  真相

  我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表情,当我看到那幅挂在房间里的丹青的时候。
  我,一直以为那就是我。
  那是陈俊特特为我描的画像。
  装裱很是精心的丹青上,描得是那绾着凤冠霞帔的新娘,端坐在喜榻上。
  面上半撩起的红盖头挑在凤冠上,虽掩了一半的凤冠,然,更显得人儿精致,红粉扑面,红唇紧抿,水水的黑眸里无端端透着一股女儿家的羞涩。
  一瞬间,我有丝侥幸。
  或许,天底下就是会有这样的两个女人,新婚里,发上可以饰着一模一样的凤冠,霞帔的纹饰也可以丝毫不差;天底下还会有这样的两个男人,能够描出两幅丝毫不差的丹青来……
  我步子不甚协调地蹒跚上前,似血一般枚红色的印章闯入我朦胧的眼底时,心里的那丝侥幸瞬间灰飞烟灭……
  那枚红色的印章,是我熟悉到不能再熟悉一分的,同此刻躺在我怀里那把折扇一角的,丝毫不差……
  小篆,单字,俊。
  是了,新婚的那夜,他并不曾见过我,并不曾见过我那盛装下,娇羞的模样。那他怎么可以那样骗我?……
  为什么,心,这么疼?
  我一手按着书案角,勉力撑着自己破碎了的身子,一手搭在涩涩发疼的双眼上,心脏像是被人撕成了碎末,和着血,滴滴答答……
  陈俊,帝俊,冠着一样的字……
  东海那位成了佛的龙女,闺名便叫玑芗……
  我,同那安素上仙是同一张脸皮……
  我怎么会想不到?
  怎么会,没想到?
  那日里,斗姆元君大寿,一院的仙尊仙仆,口口声声,帝姬大人,我怎么没想到?
  “公子有位先夫人,没的时候,肚子里还有位未生的麟儿,这么多年,公子一直耿耿于怀……”
  “你若是再没了,我可要怎么活下去?”
  你若再没了……
  你若再没了……
  一切,一切的一切,都TMD是谎言,都是谎言筑成的,只有我一个人,明明活在这谎言里,还傻傻的以为很幸福……
  我,竟,不曾想到……
  不,是不曾想得到,还是自己不愿去想?
  我摇摇晃晃,再也撑不住,顺着书案跪坐在地上。
  那日里,一同去看折子戏,他到底是用着怎样的心——去看的?
  捂着眼睛的手似握住了一汪清泉,泪水溢到嘴角,竟是丝丝腥甜,我缓缓睁开眸子,入眼处,满掌,一片赤红……
  刺眼的红色,顺着掌心的纹路,滴滴答答……
  刺耳的一声尖叫。
  我扭头定定地瞧着那位被我阻拦在门外的女婢,她惊慌失措的眉眼,她张*合的朱唇,她颤抖着的,向前伸着的双手,以及,闻声飞掠进来的白衣安涵……
  所有,所有的所有,所有的色彩,忽地像是一汪清泉里瓢泼进的红墨汁,瞬间里,扩散,化作一片嫣红,一片赤红,将我慢慢吞噬……
  我张了张嘴,于一片赤红里,问道,“他是帝俊,对不对?”
  一只手,冰凉,打着颤爬上我的脸,抚上我的眼,“你,你还看得到我吗?”声音,哽哽咽咽。
  我用尽力气一扬手,拍掉他的手,后脑勺却撞上了桌角,我浑然不觉,有些歇斯底里,“你一开始就知道,对不对!?那你为什么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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