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隐仙-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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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陆汐月早在几年前便在穆蘅秋的教导下学习了这方面的法术,她如今已是驱物大圆满的境界,再也不是当年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童了。
陆汐月原本要计较她爹爹话中的毛病的,只是听到还能与林逸之一处,便欢喜起来了。随口道:“爹爹,你就放心好啦,逸之哥哥有我指导,没问题的!”
陆无羁颇没好气的道:“你,不添乱就成了!”
众人更是一阵哈哈大笑。
陆无羁见事情已毕,便让曾锐金和白离木留下面授离忧教十年一度的收徒事宜,其余人等便散了去。
只是,刚一回到那问道堂的前院,林逸之便被这欢腾的气氛所包围了,萧罡炎、段朗坤、陆汐月七嘴八舌的把林逸之从头到脚夸了个遍,便是木讷的林逸之也被这一通吹嘘,搞得有些飘飘然起来。
…………
离忧教春日的夜晚还是有些微凉的,但是这景色更是醉人。那天竟不是俗世间的黑色,而是宁谧深邃的墨蓝之色,仿佛这天空竟也有诉不完的故事一般。
星斗漫天,月挂中天。那迢迢银河恢弘而又亘古不变的展现着自己独有的风采和魅力。
离忧山里的人便在这浩淼的夜空中安然入睡,这与世无争的安然情景,便是天上的神仙也没来由的羡慕吧。
只是一些早已复苏的春虫,仍然是兴奋的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却让这夜显得更为悠然与迷人。
莫忧峰的一处崖前,两个身影互相依靠着看着这漫天的星斗,有风,轻轻的吹动着天空那若有若无的云彩,那星子如调皮的孩童一般,一会躲进了云彩中,一会儿又笑嘻嘻的溜了出来。
这风吹动着这两人的衣襟,恍恍如谪仙一般的出尘之色,便是满山的夜色都有些黯然了。
这却是莫忧峰的两位主人,陆无羁与穆蘅秋。
两个平日里莫忧峰的一家之主,在这迷人的夜色中,互相的依靠着,看着对方的眼睛里却是满眼的柔情。
红唇轻动,皓齿轻启,那微醺的笑容里,却是惊心动魄的明艳:“无羁,今日你可看出来了?汐月那丫头……”
陆无羁一叹气道:“她那点小心思我又怎么不知道呢?”忽的似有些大为光火的高声道:“我就是不明白了,像离木这么优秀的,又是风采照人的弟子,不比那傻小子强得多啊?咱家这丫头怎么就看不上了呢?”
穆蘅秋轻轻一笑道:“那当年,我怎么放着好的不要,偏偏选了你这个枣核脑袋?”
陆无羁最恨别人叫他枣核脑袋,但是眼前这绝代芳华的妻子从口中叫出来,却在他的心里好听的紧呢,却也嘿嘿讪笑道:“当年我不是下手快么,再说了,我也不差啊,当年我的威势也不过仅仅在他之下啊!”
穆蘅秋一阵娇笑,只呸呸了两声道:“你这个好没羞的,哪有这样夸自己的?那如今汐月不是遗传了我的眼光,看上逸之不是很正常么?如今她也是快十五的年岁,这事情应该早些定下来了。只是不知逸之他怎么想。”
陆无羁一挑眉毛,一副专权擅断的样子道:“他那木头小子,咱女儿那么优秀,配他却是绰绰有余的,他若敢挑三拣四,说个不字,我把他脑袋拧下来!”
穆蘅秋又笑道:“净说些没正经的,你要真把他的脑袋拧下来,看你的女儿不把整个莫忧峰翻个去!只是过些时日,我去是要找逸之探探口风的。”
陆无羁点点头,柔柔的拉起妻子的纤手,眼中满是温柔,穆蘅秋也娇笑这把头靠在丈夫的肩头……
宁谧的夜色,却是那么的醉人。
问道堂的前院里,所有人都已经休息了,只是林逸之一人却是因为兴奋过度,难以入眠,又把那离忧无极道的功法从头至尾练了五六遍,把殷厉宗的功法也练了几遍,折腾的浑身是汗。
这林逸之毕竟还只有十五岁,回想起今日师尊对自己的赞许,更是兴奋之极,一会儿捶捶枕头,一会儿又在床上连翻了几个跟头。
却也难怪了,林逸之自上得离忧教以来,处处压抑处处受挫,一朝之间颇有些扬眉吐气,不免在自己的天地里有些忘形。
折腾的筋疲力尽,便四仰八叉的倒躺在床上,回想起早上的事情,这个傻小子又是一阵呵呵的憨笑。
无聊之极,长夜漫漫,自己有睡不着,虽然累得身体一动也不想再动,只是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透过这从纱窗照进来的月色,把这屋中的物什全数审视了个遍。最终版对对面墙上那挂了五年的大葫芦有了极大的兴趣。
只是由于自己躺在床上,疲累不说,便是要走过去还要穿鞋子,林逸之心下不由的暗想,若是我看这葫芦一眼,它知道我的心思自己跑过来就好了。
说着还真就看了那葫芦一样,想来这也是颇为好笑的举动。
只是,就是这看似无所谓的一眼,却让林逸之的眼神再也离不开这葫芦了,刹那之间,林逸之只觉得这天地间所有的景物在这一瞬间全部都消失了,只剩下这个平凡到再不能平凡的葫芦成了这天地间唯一一物。
因为,林逸之无比震惊的发现,他看过去葫芦的眼神里,那墙上挂着的葫芦,竟然就那么,微乎其微,若有若无的——动了一下,然后,又动了一下!
林逸之可以确定,这葫芦第二下的动静绝不是自己眼花了,因为那葫芦竟然在这动静之下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这……这是风吹的……还是……驱物!
顷刻之间,一股那以置信的惊骇和无与伦比的激动直冲向林逸之早已混乱的大脑里。
驱物?这是真的么?……
第三十七章 百毒
极东绝域,沉寂之海。
夜,在这绝域之地似乎显得更加的黑暗和寂静。万籁无声,沉寂之海,其实只是有其名而无其实,这海面却和沉寂二字没有任何关系。唯有海面上那波涛汹涌的海浪以亘古不变的姿态宣泄着对这寂静的不满。哗哗的海浪时而温柔,时而狂暴。
只是没人理它,在这绝域之地,寂静与荒凉才是不变的主宰,任是这浩瀚无边,深不可测的大海也只能如此的蛰伏着,面对着这暗无天日的苍茫,唱着属于它自己的悲歌。
海浪滔天,黑夜静默。就算这气势滔滔,便以无声相对,又能耐它若何?
有时于无声处更显的气势逼人,彷如这天,幽深晦涩至见不到一丝的光亮,无星无月,宛如初开的混沌一般,有的只有渗人的威压和空荡的黑暗。
就是这样,这天与海就这样不和谐的共生了千年万年。只是任你这海再狂再吼,那寂寥到没有一丝生气的天空却依然在你头上,沉默着、审视着,或许下一刻便要将这无穷尽的深海一口的吃掉。
天始终是天,无论以何种的姿势,都要保持它高高在上的尊严。
只是无风,那高可过丈的海浪又是从哪里而来?千百年来,这里就是这样,谁也不知道这个谜底到底是什么。
在无边的苍茫的大海和这几乎要压到海面上一般幽深的天空下,一座小岛就那样突兀的存在着,极不和谐的破坏了这里应有的苍凉和气势。
或许这岛原本就不该存在,否则这海浪也不可能一遍又一遍的拍打敲击着这小岛上的巨石,那是属于它的领地,这岛就是在冒犯海的尊严。
可是任凭这海浪色厉内荏的嘶吼,这小岛依旧倔强的横在这海中央,面对着这幽暗的苍穹,岿然不动。
小岛之上,却是寸草不生,靠近海边的巨石早已被海水磨得光滑无比,只是这里没有阳光,否则这光滑的石壁却是能映出耀眼的光芒。除了这稍微特别的巨石之外,放眼望去,这海岛之上大大小小的石头,各种形态散落在岛上各个角落,无声无语。
荒凉萧瑟,这些了无生机的石头,深深的扎在小岛的沙石之内,宛如生了根发了芽。这岛上没有植被,或许这些石头就是它独有的生命?
从这纵横交错的石头缝隙之间,蓦地竟似乎有一丝微不可见的光亮透了出来。是幻觉,还是真的存在。
那光亮宛如风中摇曳的微光,似乎下一刻就会被这黑暗湮没。只是却依旧的亮着亮着。
近了,却发现这光亮还是很耀眼的,就如一把利剑,狠狠的刺破了这原本黑暗的天地,自顾自的亮着,让人不得不正视它的存在。
就是这点微光,因为这海岛的空旷,竟可以在这黑暗之中缓缓的延伸着,不动声色的蔓延了几里方圆。
微光中,极目看去,竟可以发现有一茅屋在这微光中悄然无声的伫立着。
低矮的围墙,低矮的茅屋,只是这茅屋的院内和这茅屋的墙壁上竟然爬满了黑褐色扭曲着的枯藤,一条一条的蔓延开去,仿佛一道又一道触目惊心的伤痕。那枯藤扭曲挣扎,呲牙咧嘴,似有万般痛苦。本已没有什么生机,只是这种形状让人看去,惊心动魄,冷入神魂般的恐惧。
茅屋有窗,方才那摇曳的微光便是从这茅屋之中发出的。
有屋必有人家,只是这沉寂之海,如此恶劣寸草不生的地方怎么会有人?是修行的隐士,还是阎罗的殿堂。
这茅屋似乎也披上了谜一样的面纱,静默的等待着谜底揭开的一刻。
一道白影,在这茅屋的门前轻轻的闪过,无声无息,如同鬼魅。下一刻,那茅屋的门竟然无声无息的开了,顷刻之间,里面的光照亮了门前三尺见方的地面,地面之上沙石涌动,沙沙轻响。
门开声至,声音苍老而渺远,彷如从幽深的地底中传来,没有一丝的生机和气势:“你来了,那就进来吧。”
白影一闪,从那半开的门中一闪而进,然后那破旧的屋门吱呀一声,再次缓缓的关闭,本就微弱的光亮,一下子又减弱了几分。
那白影进的屋中,由于被这满屋的烛光映照,便再也无所遁形,细细看来,只见一个将近七尺的白衣青年,就那样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而往这屋内观看,一桌一椅一石床,那桌上仅剩的半截白蜡烛正无声的燃烧着,便是那滴落的烛泪也是寂然无比。
石床之上,半倚着一个苍老的老人,形如枯槁,白发苍苍,便是那眉毛也是白的,烛光忽明忽暗,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只是感觉从他身上发出的若有若无的呼吸,似乎那老人正自昏昏欲睡一般。
如此,除了这微乎其微的呼吸,再也找不到一丝生机的存在。
只是这白衣青年原本冷傲的神情里竟然多了一份浓重的敬畏,缓缓的冲那暗处感觉已经老的不成样子的老者施了一礼,然后恭恭敬敬的道:“义父,轩儿来了。”
那在暗处的老者似乎轻轻的点了点头,声音中似乎有些许的赞许道:“无声无息,潜行术修炼的不错。”
那叫做轩儿的白衣青年又是一礼道:“却还是差了,义父还是能够发觉的。”
那老者竟呵呵的笑了一下,然后又是一阵的清咳,仿佛这笑声就已用尽了自己所有的力气一般,然后缓缓道:“你也不必太过于苛求自己了,我都快老成精了,要是听不出你的气息,我戮毒门又怎么能够立锥于天下修真。”
原来,这个形如枯槁,没有一丝威势的老人,竟然就是跺一脚就能令天下修真为之震颤的天下第一魔教戮毒门的门主——百毒老祖。
只是这堂堂天下第一的名讳,又是如此位高权重的老魔头,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了无人烟寸草不生的荒岛上,而且所住的地方竟是如此不堪的茅屋中。
那白衣青年似乎也有些不解,唯唯诺诺的问道:“只是义父我不明白……”
百毒老祖像是猜出了这白衣青年心中的疑问,淡淡的说道:“这几年来,离忧教封山自固,天下各派皆蠢蠢欲动,只是那些人都是些傻瓜,离忧教千万年来早已根深蒂固,却要去触他的霉头,怕是等那离忧教玩够了,连本带利找他们要回来不可。我倒愿意多享享清福,以不变应万变,有时候沉默不代表放手,韬光养晦之道是门很深的学问,轩儿你可要好好的体会了。”
那白衣青年忙肃容道:“是义父,轩儿记下了。”
百毒老祖又道:“那两个混账有没有起疑?”声音中似乎有些痛心的怒其不争又有一些失望。
白衣青年道:“邢师兄和贺师兄有些疑问,只是盘问了孩儿几句,孩儿说要出海前往万仞山寻几味药材,他们警告了我几句便没有再说什么,今日我来这里,他们倒是派了两名心腹跟踪,皆被孩儿甩掉了。”言罢,却也没有年轻人做成功一件事的傲气,倒是说的波澜不惊。
良久,也不见那暗处的百毒老祖说话,只是这白衣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