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隐仙-第2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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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个淡黄纱裙的女子或许因为罩面的缘故,竟一筷子也没动。
于是,满桌之上只有那南宫一金一筷一筷的夹起菜,吃个没完没了,吧唧嘴的声音更是不绝于耳。
时不时还拿起酒杯,仿佛自来熟一般冲所有人道:“好酒好酒,老道就不让你们了……”
一扬脖,一杯酒便便下了肚。
林逸之觉得南宫一金也太有些丢人现眼,狠狠的瞪了他几回,无奈这个老道实在是脸皮太厚的缘故,收效甚微。
兴许是忽然来了这两位不速之客,气氛有些微妙,又或许是原本薛显宗满心希望他那南宫仙长能扶危济困,谁料是个草包,一时之间满腹心事,也不愿多说话。
总之,整个酒席的气氛相当沉默。以致到最后,所有人不言不语,也不动筷子,全部直直的看着那个吃的满嘴流油的南宫老道。
南宫一金却是浑然不觉,一个人高乐着。
薛显宗见状,更是愁绪满腹,哀声连连。
那个阿绾却实在有些忍不住,忽的朗声道:“我说薛老头,你也忒小气了些,不就是吃你一顿,住你一晚,方才推三阻四,这会儿又唉声叹气,至于么?”
那薛显宗闻言,忙站起来连连摆手道:“阿绾姑娘却是误会了,这些花销,老朽还看不上眼,只是,老朽有难言之隐,更是对两位姑娘有些担忧,故而哀声连连啊!”
阿绾闻言,一抬眼道:“担忧我们两个?莫非还怀疑我们不是好人?”
薛显宗忙摇头道:“不不不,两位姑娘肯定身世清白……”
南宫一金方吃了一颗肉丸,闻听此言,整个将那肉丸吞了进去,噎的直翻白眼。?.爬撒了好半天前胸这才喘着气嘟嘟囔囔道:“这年头……还有鸡子认为黄鼠狼是清白的……我也是……”
刚说到这里,就看到阿绾投来一个杀人的眼神,吓得他立时住嘴不言。
那淡黄纱裙的女子闻言,轻声问道:“不知薛里长有何难言之隐,不妨说来听听!”
林逸之也道:“的确如此,薛里长方才不是要说的么,为何这会儿不见你言语了。”
薛里长顿时有些沮丧道:“原本指望南宫仙长……谁曾想他……唉!不说也罢!”
南宫一金闻言,眼珠一瞪,终于放下手中的筷子,快速的嚼了几下嘴里的饭菜,然后整个咽下去,又吧唧了一口酒,这才朗声道:“薛里长,我南宫虽然有时爱吹个牛皮,但是你不识高人有罪啊,我这身旁的两位兄弟,皆有降龙伏虎的本事,你有什么为难之处,不妨给他们说说看!”
这话说完,那阿绾似乎有些不服气的看了看林逸之和管得宽二人,却正看到管得宽两眼放光的朝她脸上和身上瞄着。不由得没好气的狠狠瞪了他一眼。
薛显宗闻言,脸上一喜,忙起身朝林逸之一拱手道:“林少侠和管少侠果真如南宫仙长所言,有降龙伏虎之能么?”
林逸之忙一拱手道:“薛里长不必如此,这南宫老道总是说的有些没谱,我等虽然没有降龙伏虎的本事,但是或许这东隅镇的事情,倒真可以管一管。”
薛显宗闻言,有些不太相信道:“林少侠此言当真?”
林逸之呵呵一笑,或许是为了安慰薛显宗,也或许是觉得这酒席上的人没有什么敌对之人,故而无需保密,遂道:“林逸之向来不说谎话。我便是如今修真大派离忧教的弟子,我这位管大哥,也是修为高深……”
还未说完,薛显宗脸上又惊又喜,双腿一软,朝林逸之直直的跪了下去,甚至喜极而泣道:“原来是天下第一修真正派离忧教的仙人,小老儿实在是眼拙了!赎罪,赎罪!”
林逸之被他这一跪,立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刚想上前搀扶,不料,那坐在左侧的黑衣阿绾闻听此言,忽的冷冷一笑,朗声道:“我以为是多么厉害的人物,未曾想是那些道貌岸然,徒有虚名的所谓名门正派!”
讽刺和不屑之意溢于言表。
林逸之闻听此言,蓦然站住。冷冷的看了一眼那黑衣阿绾,声音蓦地有些冰冷道:“哦,如此说来阿绾姑娘觉着离忧教不值得一提了?”
阿绾闻言,也针锋相对的冷声道:“莫说这什么离忧教,便是那另外所谓的三大修真正道,禅寂寺、问剑谷、祭雪楼,哪一个又值得一提?”
林逸之眼眉一挑,沉声道:“姑娘何出此言?”
阿绾冷笑一声道:“离忧教故步自封,什么封山十年,完全是沽名钓誉,自作姿态;禅寂寺只求自保,自私自利;问剑谷凌一剑争权夺利,一味扩张,端的是狼子野心;还有那什么祭雪楼,偏于昆仑雪域,难成气候!”
这番话,将四大正派统统驳斥了一番。
那旁边的淡黄纱裙的女子闻言,似乎掩嘴轻笑了一下,然后声音也有柔和,但也带了些许的冷意,似乎自言自语道:“阿绾这话,却是一针见血,说的好极!”
林逸之有些难以置信,这个看起来柔柔的恬静的姑姑,竟然会忽的出言表示赞同。
不由的呵呵冷笑道:“正派就算再如何,也是行的正,走得端,令那些魔教妖人闻风丧胆,这一点姑娘可有异议?”
却没想到,阿绾还未说话,那淡黄纱裙的女子却蓦地冷冷一笑,缓缓道:“好一句行得正,走得端?那些所谓的正道人士,人前道貌岸然,人后倾轧勾心,见不得人的事,怕也没少做,那些败类怕也比魔教少不到哪里去!”
林逸之冷笑一声,心中有股别样的感觉,隐隐觉得这两个女子来历绝非一般,原本那淡黄纱裙的女子恬静柔和,可是说到天下四大正派之时却忽然变的十分凌厉,整个气势都有所改变,听她言讲,似乎对四大正派都颇有微词。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林逸之百思不得其解,眼光蓦然转向南宫一金,正见南宫一金拿着一个大盘子将整张老脸都完全挡住了。
心中便断定这个老骗子怕是知道一些内情的。待无人之时,定要问个清楚。
不过,林逸之向来视离忧教为自己的家,别的门派他可以不管,虽然自己不得已从离忧教出逃,但有关离忧教的荣誉名声,他岂能妥协。
冷声道:“两位姑娘好大的口气,照你说来这天下正教都只是徒有虚名了,只是敢问姑娘出自何门何派?”
阿绾闻言,冷冷一笑道:“我们当然不是那什么狗屁四大正教,我们是……”
林逸之和管得宽同时屏息凝神等着她的回答。
那淡黄纱裙女子蓦地一拉阿绾,冷声道:“我们无名少姓之辈,便是告诉你我们是何门何派,估计也难入你们的法眼罢!”
嗯?林逸之暗暗点头,看来这个淡黄纱裙的女子心思缜密,绝非于她所表现出来柔弱恬静有半点瓜葛。?.?‘
她这是怕那个阿绾暴露身份故而出言阻止。
林逸之和管得宽对视了一眼,暗暗点了点头。
林逸之呵呵一笑道:“姑娘说的或许有些道理,只是,这天下乌鸦一般黑的论调恐怕难以服众罢!我在师门之时,师尊便曾说过,身为正道,必定殚精竭虑,卫道除魔,正邪不量力,魔教阴险,为祸人间,必当千刀万剐,人人得而诛之。”
说罢,“嘭——”的一声,将身后的长条黑色包裹拍在了酒桌之上。
只震得那酒桌上的酒菜晃动不止。
岂料那淡黄纱裙女子,竟丝毫不以为意,声音柔和清亮,没有一丝怒气,反而清冽的如一支竹笛,缓缓道:“我若猜得不错,你那包裹之中藏得可是离忧教名剑——赤宵,对罢!看来,我该高看你一眼,赤宵仙剑,名振修界,你竟然拿着,看来你在哪离忧教中,定然是受教中人重视了!”
林逸之心中一震,她这柔柔的话锋,看起来没有什么气势,可是那一言一语中对林逸之手中包裹的长剑,十分笃定的断定便是赤宵,也不由得心中一凛。
这女子好独到的眼光,竟然轻而易举的看穿我手中的是赤宵仙剑。
刚想说话,那淡黄纱裙女子似乎哂笑了一声道:“方才还觉得你与别人自不相同,气度也进退有礼,未曾想,你也和那些道貌岸然的人一模一样,满脸的义正辞严,满脑的迂腐守旧,冥顽不灵。”
林逸之冷然道:“这位姑姑你却错了,林逸之虽然有这赤宵仙剑,但我不争气,犯了错,如今正逃门在外,如今不过是离忧教追捕的小小罪犯。但是林逸之自认公道人心,正大光明!”
管得宽呵呵一笑道:“我以为今日,有美人相陪,定然其乐无穷,看来还是那花带了一身的刺,扎手的紧啊!”
他这言语之中已然有了些许的杀气。
薛显宗急的满头大汗,自己的难事还没有解决,这两厢倒先剑拔弩张起来。
不由的心中发苦,对众人作揖道:“两位姑娘,两位少侠,小可不过是一介小民,什么正魔之道,我却管不了许多,如今管他是正是邪,只要能救得我这东隅镇一镇老小,便是活菩萨啊!”
林逸之原本理直气壮,以为这天下民心所向,皆是如他这般正邪两立,正道在于民心,从未想过这世间凡尘子民根本无暇顾及,也不会去追究什么正与魔,只要为百姓造福,在他们心中便是正义。
林逸之蓦然觉得自己心心念念,泾渭分明的所谓正魔不两立,所谓正魔之间的区别,无非是他们这些修者自认为的标准,而且这所谓的严格标准,在平凡人中根本无所谓。
那他心中的正道与魔道,还有那曾经认为天下都会认同的真理划分,只不过是所谓的正魔两道当事者自欺欺人的论调罢了,因为,出了这修真界,这堂堂世间,只论人心良善,哪管什么正魔之别?
林逸之蓦然有些讶然,不知道若堂堂四大正教也好,还是那些归为魔门的人也罢,听了这些凡人对正魔的看法,会不会自己都觉得自己从来都是这么荒唐可笑呢?
正与魔,究竟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这彼标准又当如何界定?林逸之心绪起伏,不断的想着。
只想的冷汗连连,自己一心固执的标准,难道只是存在于修真一界么,可是修真一界只是这天下的一隅,一如这东隅小镇那般渺小,真正的正魔衡量,不在天道,不在那千万年来粉墨登场的正魔修真者,只在于这世间最弱小,却最庞大的芸芸众生的心中。
只有他们的认知,或许才是这正魔之间最本质的区分吧。
林逸之想罢多时,终于还是一低头,态度也不似方才那般强硬,淡淡的点了点头,轻声道:“的确,无论正魔,公道在于天下众生,不是哪一方说什么,便是什么罢!”
那淡黄纱裙女子忽的击掌赞叹,声音清冽道:“原想你也是如那些正派人士,自我陶醉,顽固不化,看来我却有些错看你了,你很好,与他们不同!”
林逸之呵呵一笑道:“虽然如此,我身为修真之人,自当遵循修真一界的规则,正必正,魔必魔。只是,如今修真一界自有定论,否则也不会有什么四大正道和与之相对的四大魔教。我们都是小角色,说这些不过是空泛之谈,就算我们争到天亮,也于修真一界的是非标准没有任何改变。所以,当前要务还是问问薛里长,他那为难事到底是什么才好!”
薛显宗闻言,这才口打唉声道:“诸位有所不知啊,我们东隅镇世代以务农和打渔为生,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民风淳朴,自给自足,从来与世无争。小可忝为里长,不说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也差不多少,可是这样平静的日子在半年以前终于被打破了……”
说着又叹了一口气。
林逸之和那淡黄纱裙女子闻言,竟齐声出口问道:“怎么回事?”
两人的语气,语速还有关切之情,竟然如出一辙,而且还同时问了出来。皆是一怔,林逸之朝她看了一眼,那女子似乎也隔着面纱朝林逸之望了一眼。
薛显宗叹了口气道:“此事甚是奇怪啊,半年之前,正值初春,大地回暖,万物复苏。原本是个好时节,可是我这东隅镇竟然在半年之内人口连续失踪,到如今已然有三十余人!”
林逸之倒吸一口冷气道:“竟有如此怪事?半年之内失踪了三十余人?是谁所为?失踪的这些人又是什么人?”
林逸之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管得宽忽的有意无意的看了一眼他,暗自点了点头。
薛显宗摇了摇头道:“一时之间,人心惶惶,若不是我这东隅镇实在太特殊,东面是大山,西面是大海,无处可去,否则这全镇子民估计都要逃亡躲避,远走他乡了。我原以为这个事情只是出现在我这东隅镇。但我四处打�